稚嫩的小奶音,在空蕩壓抑的審訊室里格外響亮。
一瞬間,孫靜怡漲紅了的臉青白交錯,難堪到了極點。
惱怒、羞愧與屈辱齊齊湧上心頭,燒得她臉頰火辣辣地疼,只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在自己最愛的男人面前,被他的親生兒子指著鼻子嫌棄,這簡直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
孫靜怡胸口劇烈起伏著,下意識慌亂地看向周思遠:「周大哥,我……我不是……我沒有……」
她拼命想要解釋,可滿身的狼狽卻根本無從掩飾。
自尊心像是被人狠狠摔在地上,無情地碾了個粉碎。
而最讓她絕望的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從始至終,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她。
一旁,小糰子見壞女人還在惦記爸爸,更生氣了。
他小臉一皺,從身上掏出了個小瓶子,奶聲奶氣地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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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女人,我還是勉為其難地給你送點香香吧,免得一會熏壞了審訊的叔叔們!」
小傢伙一邊嘀咕,一邊用力去擰小瓶蓋……結果……沒擰開。
於是,他只能轉身走回去,扯了扯爸爸的褲腿求助了:「爸爸,開。」
周思遠默了默,垂眸接過小傢伙手裡的瓶子。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一轉,擰開後,又遞迴給了他。
再次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走到孫靜怡面前的小糰子,直接小手一揮,就將瓶子裡的粉末,盡數揚在了她的身上!
「……」周圍一眾審訊人員紛紛默默低下了頭,眼觀鼻鼻觀心:嗯,他們什麼也沒看到。
而孫靜怡,此刻滿腔的翻湧瞬間全部化為了恨與毒。
她本就崩潰的理智徹底斷了:「小雜種,你給我灑了什麼!」
孫靜怡雙目猩紅,死死剜著小糰子,嘶吼著就瘋狂掙扎,想要撲過去!
「我不介意,讓這世上多一個啞巴。」一直無視她的周思遠深邃的眸子射向她,眼底寒意肆意。
他轉頭看向曹建華,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我記得上頭說過,特殊的犯罪分子,應特殊對待……」
曹建華一下子就懂了他的意思,附和道:「是呀,刑訊室里的那些老物件都落灰了,也是時候拿出來用用了。」
孫靜怡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望著周思遠:「周大哥,你……你不止任由你兒子欺辱我,現在還要對我用刑?」
回應她的是周思遠一個眼神的示意下,曹建華立馬抬手讓人去搬刑具了。
孫靜怡見狀,再也繃不住了:「周思遠!枉我還那麼喜歡你,處處為你著想著!可你呢?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她渾身發抖,既懼怕又嫉恨:「你以為那些人的目標是宋熹微那賤人?不,他們……」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沉悶撞擊聲驟然響起,打斷了孫靜怡的話。
不待眾人反應,就見原本還在幾步開外的周思遠,早已閃身移至了她面前。
他一腳踹翻了孫靜怡面前的審訊桌,大掌猛地探出,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頸。
只見下一秒,孫靜怡就被連人帶椅子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唔……」她瞬間痛苦地掙扎了起來,臉色青紫一片。
周思遠手背青筋暴起,極輕的聲音一字一頓,宛如地獄而來的催命符:「嘴這麼髒,看來是不想在開口了?」
「唔……不,不是,沒,沒……有……」面對死亡的逼近,孫靜怡再也撐不住。
她破碎的求饒聲艱難地往外擠著:「求,求你……放過我,我……什麼都說……」
周思遠冷冷地輕嗤了聲,如同甩垃圾般丟開了她。
他沒在搭理癱倒在地上的孫靜怡,直接轉頭看向了曹建華:「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
「沒問題,周哥。」曹建華應著心裡禁不住感嘆,還是得周哥出手啊。
瞧瞧這周身的低沉至極的威壓,比他們熬一個晚上都管用。
周思遠輕點了下頭,沒有在言語,領著小糰子出了審訊室。
隨著他的離開,那些幾乎都要屏住呼吸的審訊員們,頓時也鬆了口氣。
天啦,這曹局,從哪領來的一尊殺神啊,這麼恐怖!
一旁,曹建華板著臉掃過他們,厲聲呵斥道:「還不趕緊繼續你們的工作……」
他說罷,頓了頓,雖知自己手下的人向來嘴巴嚴實,但還是忍不住叮囑了句:「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都給我拎清了。」
一眾審訊員連連應著,拖起地上的孫靜怡,繼續審訊了起來。
這次,他們沒在費絲毫力氣,就讓孫靜怡交代了所有的事。
待記錄員的最後一筆記錄落下時,忙碌了一宿的眾人可算是解脫了。
他們紛紛起身,正準備離去。
就在這時,孫靜怡突然瘋狂地掙扎了起來。
她雙目凸起,一邊扭動著身子不停地撞向桌椅,一邊梗著脖子,似乎要呼喊什麼。
可那張嘴巴已張到了極致,卻愣是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一眾審訊員頓時止步,看向扭曲著臉發瘋的孫靜怡,不禁又後退了幾步。
嘖嘖,這三分似人七分似鬼的樣子,也太滲人了!
有心思敏銳的審訊員已察覺出了緣由,他們不由地看向了曹建華。
而曹建華則是眉眼間閃過了一絲無奈,不用想也知孫靜怡現在的慘樣與小傢伙灑的那些粉末脫不了干係。
他撫了撫額,道:「找一個值守的人過來看著點,留口氣,其他人都散了。」
曹建華話落,便帶著審訊結果率先離開了。
*****
審訊室外的休息室。
周思遠手肘隨意搭著椅子扶手,斜靠在那裡。
他雙眸落向不遠處,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東瞄西看的小糰子身上,開口道:「什麼時候在身上藏的東西?」
小糰子知道爸爸在詢問小瓶子裡粉末的事,他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看著爸爸,糾正道:「不是藏,是光明正大的放。」
奶聲奶氣的聲音配上他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樣,瞧得周思遠薄唇微不可查地勾了下:「那來的?」
小糰子道:「媽媽包包拿的,今天早上。」
他默了默,也頗為好奇:「那些粉末是做什麼的?」
「安啦,就是普通的痒痒粉,沾到身上也就癢個三五天。」小糰子滿不在乎地擺擺小手。
說到這,他想到什麼整個人都氣鼓鼓了:「不過,昨晚壞女人就罵媽媽,所以我在痒痒粉里,又加了點啞啞粉。
當然啦,也就能讓人十天半個月說不了話,不會出其他事的。」
聽著小傢伙輕描淡寫的話,周思遠額角突突直跳,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你從哪學的這些?」
「當然是媽媽教的呀。」小傢伙揚著下巴,頗為嘚瑟:「媽媽可厲害了,她給團團教了好多呢。」
「……」周思遠額角按了又按,瞬間就想到了宋家那位醫學界泰斗的老夫人。
聽聞她中西醫都有研究,且十分厲害,完全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不用想也知道,自家媳婦兒這一手,絕對是得了那位老夫人的真傳。
周思遠想著,無奈地柔了柔眉眼,他看著沖自己仰起小臉,滿眼無辜的小傢伙,無聲輕嘆。
這母子倆哦,還真是一個比一個惹不起。
「周哥,審訊結果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