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宋書明虛偽的握手和駐村指導員的身份施壓,王陽沒有半點怯場。
前世在商海摸爬滾打幾十年,王陽見過太多這種體制內的笑面虎。
宋書明眼鏡後面藏著的那些算計,在他眼裡完全就是透明。
宋書明推了推眼鏡,下巴微微抬起:
「王陽,雖然你拿到了武裝部的證明,但這終究是打打殺殺的粗活,國家現在講究的是統籌經濟,是思想建設,我這次下鄉,代表的是公社的意志,你以後在村里,可得多多向組織靠攏,別再沾染那些二流子的習氣。」
全是官腔,而且是句句帶刺。
王陽看著他表演,等他說完,嘴角漏出了一個玩味的弧度。
他主動伸出右手,一把攥住宋書明懸在半空的手。
兩手相交。
宋書明原本打算暗暗發力,給這個鄉下泥腿子一個下馬威。
他常年在辦公室握筆,經常出去鍛鍊,自認為手勁不小。
但他錯了。
王陽的手掌寬大,帶著常年握槍和打獵磨出的老繭。
接觸的瞬間,王陽暗中催動體魄反哺後打破人體極限的肌肉力量。
「咔。」
宋書明臉上的偽善笑容瞬間僵死。
劇痛直衝腦門,他感覺自己的手掌正遭到一台液壓鉗的死死咬合。
宋書明想要抽回手。
但是紋絲不動的。
「宋指導員肯下鄉指導工作,那是咱們村的福氣。」
王陽手上力度再次增加一分,
「你放心,等你到了村里,我肯定好好配合你的工作,保准給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宋書明額頭瞬間滲出大顆大顆的冷汗。
眼鏡順著鼻樑往下滑,他死要面子,當著許建國和沈秋蘭的面,硬生生把慘叫咽回肚子裡,整張臉都憋紅了。
他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的打顫,膝蓋發軟,差點當場給王陽跪下。
王陽看著宋書明扭曲的面部肌肉,見好就收。
直接五指鬆開。
宋書明如蒙大赦,猛的往後踉蹌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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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把右手藏到背後,整條右臂都在哆嗦。
「宋幹事,身體有點虛啊,下鄉得多鍛鍊。」
王陽隨口補刀。
宋書明死死咬著牙,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許建國站在一旁,看著宋書明吃癟,又看了看地上的中華煙和茅台酒。
他雖然為了老知識分子的清高還在冷哼,但眼神里的牴觸和厭惡已經散了大半。
兩張紅頭文件,外加這一地重禮,足以證明這個曾經爛泥扶不上牆的女婿,真的走上了正道。
沈秋蘭趕緊站出來打圓場。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將地上的東西全部拎進屋裡,生怕許建國再說出什麼趕人的狠話。
「陽子,天冷,你趕緊回吧。」
沈秋蘭走到門口,趁著許建國轉頭的功夫,快速從圍裙的兜里掏出兩個用乾淨手帕包著的熱乎白面饅頭。
她一把將饅頭塞進王陽寬大的棉襖口袋裡,壓低聲音:
「路上墊墊肚子,桃花和孩子…你多費心。」
兩個白面饅頭,隔著棉襖透出溫熱。
這標誌著王陽徹底撕開了許家冰封的關係網。
丈母娘這關,也算是快要過了。
「媽,您放心。」
王陽隔著口袋捏了捏饅頭。
他懂得過猶不及的道理。
今天把東西送到,把實力亮明,把宋書明踩下去,目的已經全部達到。
逼著許建國立刻低頭認錯原諒自己,那不現實。
王陽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爸,媽,天冷,等到過年我帶桃花和孩子們回來看您二老。」
留下一句話,王陽轉身下樓。
許建國看著門外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老頭子隱隱覺得,這個曾經讓他恨不得掐死的混帳女婿,好像真的脫胎換骨,變成了一座能扛事的大山。
……
家屬院外,風雪交加。
王陽跨上自行車,頂著寒風往村里趕。
冷風吹在臉上,王陽的腦子飛速運轉。
他反覆回放著剛才在門口的細節。
宋書明看他的眼神,很不對勁。
那不僅僅是體制內幹部對農村泥腿子的鄙夷,也不僅僅是被拆穿偽善後的惱怒。
前世閱人無數、在商海里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的王陽,敏銳的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這姓宋的偽君子,看老子的眼神帶著綠光啊。」
王陽雙手握著車把,心裡泛起嘀咕。
許桃花當年可是城裡出了名的漂亮女知青,十里八鄉有名的美人胚子。
追她的人能從家屬院排到縣城護城河。
宋書明又是老丈人許建國最得意的門生,經常出入許家。
近水樓台先得月,這孫子以前絕對暗戀過許桃花!
「我靠。」
王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情敵雷達瘋狂報警。
「這孫子早不下鄉晚不下鄉,偏偏老子剛把老丈人家的門檻踏平,他就調令下來了,哪有這麼巧的事?」
王陽斷定,宋書明絕對是衝著許桃花來的。
「敢惦記我老婆,老子管你是什麼指導員,只要敢在村里伸爪子,老子直接把你剁了餵野豬。」
一想到宋書明馬上要以駐村指導員的身份下鄉,天天在村里晃悠,甚至可能借著職務之便去接近許桃花,王陽心裡就一陣邪火亂竄。
兩世為人,王陽竟然罕見的吃醋了。
占有欲作祟下,王陽腳下蹬自行車的動作不自覺的加快。
「嘎吱!嘎吱!」
二八大槓的車軲轆在雪地上瘋狂碾壓,直接捲起兩道半米高的飛雪。
王陽硬生生的把一輛飛鴿自行車,蹬出了越野摩托車的狂暴速度。
路過鄰村村口時,幾個正蹲在牆根抽旱菸的老漢只感覺一陣狂風颳過。
「剛才過去個啥玩意兒?」
老漢揉了揉眼睛。
「好像是個騎洋車子的,這速度,鏈條都快冒火星子了,趕著去投胎啊!」
王陽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回村,把老婆按在熱炕頭上嚴刑逼供,問清楚當年跟那個姓宋的到底有沒有瓜葛。
……
長白山腳下,王陽家的小院。
雪已經停了。
屋內爐火燒的正旺。
許桃花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拿著抹布把家裡本就破舊的家具擦的一塵不染。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滴答作響的上海牌機械錶。
自從王陽變了之後,這個家徹底活了過來。
許桃花心裡填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熱炕頭上。
五歲的虎子穿著那套嶄新的小號綠軍裝,腰板挺的筆直,像個小大人一樣護著妹妹。
三歲的囡囡穿著帶兔毛領的紅棉襖,手裡拿著一根紅頭繩。
「哥哥,翻這個,翻這個!」
虎子笨拙的用手指挑起紅頭繩,翻出一個花樣:
「看,大橋!」
囡囡咯咯直笑,在炕上打滾。
許桃花看著一雙兒女,嘴角上揚。
她估摸著時間,王陽去縣城也該回來了。
轉身走向廚房。
案板上放著一塊王陽走之前從空間裡拿出來的上好野豬肉,還有一盆白花花的精細富強粉。
許桃花洗淨手,開始和面。
富強粉加水,揉成麵團。
她拿著擀麵杖,用力把麵團擀成薄薄的麵餅。
菜刀切過麵餅,細長的麵條抖散在案板上。
接著,她拿起菜刀,手法麻利的將野豬肉切成薄片。
鐵鍋燒熱,下入一勺葷油。
「滋啦。」
肉片下鍋,肉香瞬間瀰漫整個屋子。
許桃花準備給男人做一頓熱乎的肉絲手擀麵。
男人在外面拼命賺錢養家,回家必須吃上一口熱飯。
就在許桃花拿著鍋鏟翻炒肉片,憧憬著晚上吃完飯,把兩個孩子哄睡後,跟男人在熱炕頭上的溫馨時光時。
院外的大門突然傳來聲響。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