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睜開眼。
許桃花蜷縮在他懷裡,呼吸均勻。
她臉上帶著昨夜激情褪去後的紅暈,眉頭舒展,睡的是極沉。
王陽沒有動,靜靜感受著屋外的動靜。
他輕手輕腳抽出手臂,披上棉襖下地。
走到窗邊,王陽推開一條窗縫。
寒風夾雜著冰碴子瞬間灌入,打在臉上生疼。
屋外,積雪已經快要沒過院子的籬笆牆。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鵝毛大雪依然在狂掃。
「瑞雪兆豐年?」
王陽腦海里閃過這句俗語。
前世的記憶和老獵戶的直覺立刻推翻了這個念頭。
這場雪提前了半個月。
也不好說這是不是致命的雪災。
大隊地里的秋糧還沒收完,被這場暴雪一蓋,絕收大半。
今年過年的分糧絕對會斷崖式下跌。
饑荒的陰影,已經徹底籠罩了長白山腳下的所有村落。
「老天爺直接開啟末日生存服測試了。」
王陽關上窗戶,心裡冷笑。
面對天災,他沒有任何慌亂。
意念掃過八角樓空間。
一樓保鮮區里,堆積如山的特供富強粉、大米,掛滿架子的極品野豬淨肉、飛龍鳥,還有昨晚趙剛親自送來的兩箱7.62毫米子彈。
糧滿倉,彈上膛。
這就是他在這個極寒年代橫著走的絕對底氣。
王陽轉身走進廚房。
意念一動。
一盆富強粉、四個個頭極大的飛鴨蛋、一塊半斤重的野豬肉,穩穩落在案板上。
起鍋,燒火。
豬油下鍋,切好的野豬肉丁倒進去煸炒。
油脂滋啦作響,肉香瞬間炸開。
加水燒開,富強粉和成麵糊,用筷子順著鍋邊撥入。
鴨蛋打散,淋入鍋中,撒上一把蔥花。
一鍋熱氣騰騰、濃香四溢的肉絲疙瘩湯出鍋。
裡屋傳來動靜。
許桃花穿好衣服,把兩個孩子裹的嚴嚴實實帶了出來。
「好香!」
虎子吸著鼻子,眼睛都放光。
囡囡邁著小短腿跑到灶台邊往鍋里看。
「洗手吃飯。」
王陽盛出四大碗疙瘩湯端上八仙桌。
一家四口圍坐在炕桌旁。
虎子和囡囡吃的是滿頭大汗。
許桃花小口喝著湯,屋外是極寒,屋內是大魚大肉。
村子西頭,劉大隊家。
劉大隊裹著一床棉被,哆哆嗦嗦的坐在炕沿上。
爐子裡的柴火快燒沒了。
桌上擺著一個剌嗓子的粗糠粥,上面飄著幾片爛菜葉子。
「這雪下的要命,大隊倉庫里的糧根本就不夠分的。」
劉大隊端起碗,喝了一口粗糠硬是憋了好久才咽下去。
劉嬸坐在對面,凍的現在嘴唇發紫。
突然,一股肉香和白面香順著寒風,鑽進了屋裡。
劉嬸吸了吸鼻子,
「肉!白面!」
劉嬸咽了一大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絕對是王陽家!這幫絕戶,大清早就吃大肉!」
劉大隊手裡的碗重重磕在桌上。
飢餓和極度的落差,讓兩人嫉妒的幾乎發狂。
他們腦海里瘋狂閃過王陽家裡堆積如山的特供物資。
「去搶過來!憑什麼他們吃肉咱們喝糠!」
劉嬸咬著牙,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劉大隊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將她摔回炕上。
「你不要命了!」
劉大隊壓低聲音罵他。
劉嬸愣住了。
昨天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
公社保衛科十幾號人,被縣公安局的微沖直接頂在腦門上。
宋書明身敗名裂,張科長跪地求饒。
最可怕的,是王陽手裡那把合法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砰的一聲槍響,震碎了全村人所有的歪心思。
劉嬸雙腿一軟,重新坐在棉被上。
「他手裡有槍,公安局給他撐腰。」
劉大隊聲音發顫,
「咱們去了就是送死。」
兩人縮在屋裡,聞著飄來的肉香,瘋狂咽口水。
看不慣他又干不掉他。
這種極致的憋屈感,在全村蔓延。
王陽現在的地位,無人敢惹。
王陽家。
吃飽喝足後,王陽站起身,目光落在牆角那把擦拭得鋥亮的祖傳三石強弓上。
他想起了發小趙鐵柱。
幾天前,自己最落魄、全村人都踩一腳的時候。
只有趙鐵柱,冒著老婆翠芬撒潑的風險,把這把祖傳寶弓借給了他。
正是這把弓,幫王陽在深山裡獵到了極品香獐子,賺到了第一桶金。
恩怨分明,這是王陽的行事準則。
大雪封山,家家斷糧。
他決定去還弓,順便拉兄弟一把。
王陽沒有盲目拿巨額物資砸人。
升米恩斗米仇,更何況拿太多東西過去,容易給鐵柱惹來紅眼病的麻煩。
他走到裡屋,從空間裡精準挑選物資。
兩斤極品野豬淨肉,肥瘦相間。
一包大前門香菸。
一小袋五斤裝的富強粉。
他找了一個不起眼的破麻袋,把東西全部裝進去,紮緊口子。
許桃花走過來,手裡拿著一頂厚實的狗皮帽子。
她沒有問麻袋裡裝的什麼,也沒有絲毫心疼物資。
她踮起腳尖,溫柔的把帽子戴在王陽頭上,理了理帽檐。
「鐵柱兄弟當初幫了咱們大忙,這時候拉一把是應該的,早去早回,外面冷。」
夫妻同心。
王陽捏了捏她的臉頰。
「把門栓好,誰敲門都別開。」
王陽背起三石強弓,拎著麻袋,推門走進風雪中。
積雪沒過膝蓋。
普通人走兩步就要大口喘氣。
王陽憑藉八角樓二層反哺的變態體魄,在雪地里如履平地。
大腿肌肉發力,步伐穩健,連粗氣都不喘一口。
他放開特種兵的超強聽覺。
沿途路過幾戶人家。
屋裡傳來的全是絕望的哭聲,還有因為分糧減少引發的激烈爭吵。
「當家的,這日子沒法過了,孩子餓得直叫喚!」
「我能有什麼辦法!大隊沒糧了!」
王陽面無表情,腳步不停。
他不是聖母。
這群村民昨天還跟著宋書明想搶他家東西。
這幫白眼狼的死活,與他無關。
他的物資,只給值得的人。
村西頭,趙鐵柱家。
這裡的院牆塌了一半,屋頂的茅草被厚重的積雪壓的也是搖搖欲墜。
整個院子顯的極其的淒涼。
王陽走到虛掩的破木門前。
剛抬起手準備敲門。
屋內突然傳出激烈的爭吵聲。
王陽眉頭微皺,停下腳步,站在風雪中靜靜聽著。
翠芬嫂子的聲音穿透木門。
「鐵柱,你睜開眼看看!家裡米缸都見底了,連耗子都不來了!」
翠芬聲音崩潰。
「大隊分的那點粗糧,根本熬不到過年!兩個孩子餓的直哭,你聽不見嗎!」
屋內傳來重重的嘆息聲。
翠芬繼續逼迫。
「你那個好兄弟王陽,現在出息了,連公安局都給他送東西,全村都能聞見他家天天吃大肉,你當初頂著我的罵,把祖傳的弓都借他了!」
「你現在去求求他,要點糧食怎麼了?你想看著孩子活活餓死嗎?!」
沉默幾秒鐘後。
趙鐵柱極其壓抑的低吼聲x響起。
「放屁!」
砰的一聲,似乎是拳頭砸在桌子上的聲音。
「陽子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
趙鐵柱聲音發抖,
「他現在拿命在深山裡拼出點名堂,那是他的本事!」
「我趙鐵柱借他弓,是因為他是我兄弟,不是為了今天去挾恩圖報!」
翠芬嚎啕大哭。
「兄弟情分能當飯吃嗎,我不管,你今天必須去王陽家借糧!」
「我不去!」
趙鐵柱態度極其強硬。
「站著要飯那叫乞丐,我趙鐵柱就是餓死,從這破屋頂跳下去,也絕不拿當初那點情分去打秋風!」
趙鐵柱咬著牙,
「你要是再敢提去陽子家要飯,我今天就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