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走到了岩壁的下方,伸手解開掛在石筍上的活結。
他仰起頭。
上方是六十米的垂直冰掛絕壁,濃霧遮擋了月光,黑洞洞的裂縫透著寒氣。
換作下來之前,他需要藉助雙腳蹬踏岩壁的反彈力,配合腰腹一步步往上挪,至少得耗費二十分鐘。
現在不需要了。
王陽吐出一口氣,摘掉手套扔進空間,直接攥住防彈繩。
「起!」
王陽雙腳根本沒有去踩岩壁,單靠左臂的絕對力量猛的往下一拽!
整個人直接拔地而起,硬生生在半空中往上躥升了兩米多高!
緊接著,右手扣住上方的繩索,再次發力下扯!
原本需要手腳並用的高難度絕壁攀岩,此刻被他硬生生的玩成了旱地拔蔥。
呼!呼!
耳邊的風聲呼嘯。
王陽的雙臂交替揮動,每一次換手發力的速度和移動都很快,直挺挺的朝著崖頂衝去。
熱霧被他瞬間撞破,零下三十度的空氣再次撲面而來,卻連讓他皮膚起雞皮疙瘩的資格都沒有。
體內那股由黑松雞和百年參須轉化而來的氣血,正源源不斷的提供著動力。
不到三分鐘。
王陽右手一把扣住崖頂邊緣那塊凸起的凍石,單臂發力一撐,整個人翻身躍上了六十米高的懸崖頂端!
雙腳穩穩落地,他順勢一扯繩索,解開迎風古松上的雙八字死結,心念一動將百米長的拉繩收回八角樓空間。
也就在繩索離開裂谷的同一秒。
轟隆!
六十米深的地熱裂谷底部,那片綠色毒沼澤突然炸開了鍋。
伴隨而來的,是一聲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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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既不像狼嚎,也不像熊吼!
緊接著,下方的濃霧來回的翻湧。
砰!
伴隨著岩石被崩碎的炸響,一隻巨爪,猛的從裂縫深淵裡探了出來,狠狠的拍向王陽剛才立足的崖壁位置!
沒抓到獵物,深淵底下的未知怪物徹底暴怒,接連發出幾聲咆哮。
很顯然,這畜生剛剛從裂谷最深處的老巢里睡醒,一出來發現自己守了上百年的龍血朱果連根帶石頭都沒了,當場就發了狂。
王陽站在懸崖邊,瞥了一眼那隻縮回濃霧裡的巨爪。
這體型噸位,再手裡這把7.62毫米口徑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打過去,頂多也就給它撓個痒痒。
「叫喚什麼。」
王陽拍了拍軍大衣上的雪沫子,
「今天爺趕著回家哄媳婦,沒空陪你玩,等老子從省城弄來五三式重機槍和反坦克手雷,再來把你剝皮抽筋泡藥酒!」
丟下這句話,王陽不再做半點停留,猛然轉身。
抬腕看表,還剩三十分鐘!
從鷹嘴岩到靠山村村尾,足足有十幾里山路,中間還隔著一片暗坑密布的亂石崗和倒木溝。
走慢一步,家裡那位姑奶奶真敢提著菜刀把房頂給掀了。
王陽低喝一聲,雙腿膝蓋微彎。
砰!
他整個人直接撞進了茫茫的林海雪原之中!
這一次,他連繞路都省了。
遇到齊腰深的雪窩,直接硬趟過去,遇到橫在面前的倒木,不減速、不助跑,原地拔起兩米多高,在半空中跨出五六米遠,穩穩的落在對面的雪坡上!
狂風在耳邊倒退,兩側的紅松林化作了模糊的黑影。
當靠山村那低矮的茅草屋輪廓出現在視野盡頭時,距離兩小時的最後通牒,還剩下整整一分鐘!
卡點成功!
王陽心裡剛鬆了一口氣,準備放慢腳步調整一下呼吸,免得進屋一身熱汗再讓許桃花看出端倪。
然而。
就在他衝到距離自家院門還有五十米遠的村尾土道時。
王陽的腳步猛的停在了雪地里!
特種兵極佳的夜視能力,讓他瞬間看清了院門外的景象。
此時已是深夜,山腳下的氣溫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寒風卷著雪粒子,刮在臉上跟刀割一樣疼。
可就在那扇新砌了一半的紅磚院門外。
立著一道單薄的有些搖晃的身影。
許桃花根本沒有待在燒著火牆的屋裡!
她身上只胡亂披了一件舊棉襖,連扣子都沒系全,頭上也沒戴狗皮帽子,烏黑的頭髮上落滿了白茫茫的霜雪。
她右手死死攥著那把菜刀,雙腳陷在沒過腳踝的積雪裡,嘴唇凍的發紫,卻依然梗著脖子,一眨不眨的死死盯著後山的方向!
那模樣,哪裡是要拿菜刀砍人興師問罪?
分明是一尊把自己凍在風雪裡的望夫石!
什麼前世的百億身家,什麼殺伐果斷的兵王心性,在看到風雪中這道身影的瞬間,被擊的粉碎!
他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沒有任何猶豫,王陽腳下猛的一蹬,五十米的距離在眨眼間跨過。
風雪中,凍的意識都有些模糊的許桃花,只覺得眼前黑影一晃。
她被凍僵的神經本能的反應過來,條件反射的揚起手裡的菜刀就要往前揮:
「誰…」
話音未落。
一件敞開的的軍大衣,當頭罩了下來,將她連人帶刀,結結實實的裹進了一個懷抱里!
王陽雙臂死死箍住她冰涼單薄的身子,下巴重重抵在她的發頂上,
「是我,回來了,一分鐘沒超!」
許桃花舉在半空中的手,猛的僵住了。
「噹啷!」
手裡的菜刀脫手掉在地上。
許桃花腦子裡那根繃了整整兩個小時、快要扯斷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了。
眼淚毫無徵兆的奪眶而出。
「王陽!你個王八蛋!你個天殺的混蛋!」
許桃花伸出雙手,攥成拳頭,一下又一下,拼命的砸在王陽的胸膛上,哭上的氣不接下氣:
「誰讓你大半夜往山里鑽的,誰讓你去的!這大冷的天,山里全是狼群和熊瞎子,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家裡有肉,有白面,也不缺錢!我不要你去拼命,我不要那些東西,你要是死在山裡回不來,我跟虎子還有囡囡怎麼活!你告訴我怎麼活啊!」
她哭的撕心裂肺,把臉死死埋進王陽的胸口,雙手抓著他軍大衣的前襟,生怕一鬆手,眼前這個男人就會消失不見。
以前爛賭家暴的時候,她心如死灰,哪怕天塌下來她都能咬著牙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