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上前一步,一腳踹在劉大隊面前的雪堆上,雪沫子直接糊了劉大隊一臉!
趙剛手裡的槍口直接頂在了劉大隊的腦門上,
「老子在縣裡剛接到省氣象台和革委會的緊急暴雪獸潮預警,怕靠山村出事,帶著全大隊的幹警和陳副隊他們放棄休假,頂著白毛風連夜趕過來救災!結果一進村,就看見你們這幫爛到骨子裡的暴民,趁著天災,圍攻我們縣局特聘戰術教官的家屬院,企圖哄搶國家存放在王教官這裡的特供戰略物資!」
什麼?!
救災?特供戰略物資?!
劉大隊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傻了,結結巴巴的喊道:
「趙…趙隊長,不是宋指導員去縣裡告狀,請你們來抓王陽的嗎?」
「抓你娘的個臭腳!」
一旁的陳鋒氣的直接衝上去,一槍托狠狠砸在劉大隊沒有受傷的左肩上,砸的劉大隊慘叫一聲趴在雪窩裡。
左肩胛骨傳來的劇痛讓劉富貴在雪窩裡縮在那裡。
張大嘴巴,大口吸著零下三十度的冷氣,死死盯著收回槍托的陳鋒。
趙剛往前跨了一步,他看著地上抖成一團的劉富貴,冷笑了一聲,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宋書明?縣革委會李主任跟我們局裡,從頭到尾就沒見過什麼狗屁宋書明!」
趙剛冷哼了一聲,頓了一下。
「他一個剛下鄉的駐村指導員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對我們縣局特聘的戰術教官指手畫腳?老子今晚帶著全大隊頂風冒雪進山,是為了靠山村幾十戶老百姓的命來的!不是來給你們這幫爛泥扶不上牆的玩意兒當槍使的!」
這句話落在劉富貴耳朵里,比剛才那一槍托還要狠。
他腦子裡那根名為縣裡來人抓王陽的弦,啪嗒一下斷了。
旁邊的劉嬸更是兩眼一翻,整個人癱在雪堆里。
宋指導員壓根沒見到縣裡領導?
那他們剛才攔著警車喊打喊殺、污衊王陽的話,豈不是全撞在鐵板上了?
躲在人群里的王二瘸子脖子一縮,手裡的鐵鍬柄都在抖,腳底板悄悄往後蹭,想趁亂鑽回後頭的巷子裡。
花嬸眼見劉富貴指望不上,宋書明那條線又徹底斷了,三角眼一轉,乾脆把心一橫。
她把懷裡的破麻袋往雪地上一甩,雙手拍著大腿,直接在車燈底下打起滾來。
「趙隊長啊,就算宋指導員沒到縣裡,王陽那殺千刀的也犯了天條啊!」
花嬸扯著嗓子乾嚎,鼻涕眼淚混著臉上的雪沫子往下淌。
「狼群進村咬死人了啊!俺們全村老少爺們兒快被畜生啃光了,跑來他家院子外頭求條活路,他倒好,把那兩百斤的大鐵門關的死死的!不僅見死不救,還拿帶血槽的刺刀把俺們大隊長肩膀給捅穿了啊!」
王二瘸子見花嬸帶了頭,以為法不責眾,立馬停下後退的步子,梗著脖子幫腔喊道:
「就是!公安同志,你們聞聞!他家院子裡燉著大肥肉,蒸著大白面饅頭,香得十里地都能聞見!他就眼睜睜看著俺們在門外挨凍等死,一粒米都不肯分給大伙兒,這還不算草菅人命?這還有王法嗎!」
幾十個剛才被槍聲震住的村民,聽到大肥肉和白面饅頭幾個字,肚子裡的饞蟲和心底的怨氣再次被勾了起來,一個個梗著脖子嚷嚷:
「對!他家有槍有糧,憑啥不放俺們進去!」
「見死不救就是殺人犯!」
這幫人心裡算盤打得精響。
只要咬死自己是受災群眾,咬死王陽為富不仁見死不救,他們總不能把全村人都抓起來!
就在哭嚎聲亂成一團的時候。
嘎吱,哐當!
王家大院的鋼板大門,被人從裡頭拉開了栓。
兩扇鐵門向內敞。
王陽單手插在軍大衣兜里,嘴角叼著半截燃著紅星的大前門,邁步跨過高高的門檻。
在他身後,七叔公拄著拐棍,李老實、栓柱、老張頭幾個漢子手裡提著馬燈、拎著頂門槓,一個個紅光滿面、額頭冒汗,胸膛挺的筆直,寸步不離的護在王陽左右。
看到王陽全須全尾d的走出來,原本黑著臉的趙剛神情一震,直接把劉富貴晾在一邊,大步流星的迎了上去。
「老弟!」
趙剛一把攥住王陽沒插兜的右手,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見他身上除了軍大衣下擺沾了點狼血外連皮都沒破一點,這才長長吐出一口白氣。
「你沒事就好!可把老哥我嚇出一身冷汗!」
趙剛轉過身,指了指村西頭和打穀場的方向,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震撼與後怕:
「我們車隊剛進村口,一路開過來,在打穀場和村西頭的主幹道上看見了三十多頭死狼!好傢夥,全是一擊斃命!要不是你提前在村道上把這幫畜生的主力給屠乾淨了,就憑門外這群烏合之眾,今晚早就全填了狼肚子了!老弟,你這可是順手救了全村老小的命啊!」
這話一出,門外那群正準備繼續哭慘的村民全都僵住了。
村西頭和打穀場的狼群…全被王陽殺光了?
難怪剛才圍在院門口的那十幾頭惡狼像是見了鬼一樣往後山跑,敢情是它們的頭狼和主力全折在王陽手裡了!
趴在雪窩裡的劉富貴聽到「順手救了全村」這幾個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嫉恨的眼珠子發紅,嗓子眼一甜,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他顧不上肩膀疼,昂起脖子衝著趙剛尖叫道:
「趙隊長你別聽他胡吹大氣!他救個屁的全村!他從頭到尾就沒放俺們進過院子!他殺狼那是為了他自己活命,跟俺們有啥關係!」
王陽停下腳步,輕輕彈了彈菸灰。
他垂下眼皮,掃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劉富貴,又看了看坐在雪地里撒潑的花嬸。
「救全村?趙哥,你這話可太抬舉我了。」
王陽沒準備多解釋什麼:
「我王陽就是個山里打獵的粗人,沒那麼高尚的思想覺悟。我這人記仇,也護短,這輩子只救知恩圖報的人。」
他抬手往身後一指:
「七叔公當年替我說過公道話,李老實、老張頭、栓柱他們幾個,前些天大冷天沒要一分錢工錢,幫我起了這院牆,所以狼群下山,我開側門請他們一家老小進屋,上熱炕,喝紅糖薑湯,吃白面饅頭燉野豬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