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兩腿一軟,險些站不穩。
「怎麼會這樣?是不是那些花有問題?」
劉天衡是和杜院判一起來的,已經在院子裡檢查了花草。
「回皇后娘娘的話,微臣仔細檢查過了,院子裡並未添新的花木,也沒有刺激嬰兒口鼻的東西。」
杜韜發現今日柳婕妤站得格外遠,心中疑惑。
「柳婕妤也擅長兒科,對小殿下的情況最為熟悉。」
「不如一同過來看看,也能更穩妥些。」
柳眠相信杜韜的醫術,心裡已經安定了不少。
「杜院判,我懷疑問題在我的衣裳上。」
「我先把衣裳換下來,再交給您仔細查驗。」
太后看了齊嬤嬤一眼。
「你親自帶她去,不准不相干的人碰那件衣裳。」
齊嬤嬤立刻會意。
太后這是怕待會兒說不清楚,也怕有人趁機做手腳。
柳眠跟著齊嬤嬤進了側殿,換上了一身宮女的衣裳。
她洗了手臉,又用清水漱了口,確定身上乾淨了,才回到正殿。
杜韜已經開始用溫和的藥水替小太子擦洗口鼻。
小太子哭得沒了力氣,只能一聲一聲地抽噎。
柳眠心裡揪成一團。
齊嬤嬤將裝著衣物的托盤放到桌上。
「太后娘娘,奴婢一路都盯著,沒有任何人碰過。」
太后點點頭,「杜韜,仔細查。」
杜韜拿起衣裳,領口和袖口都用細棉布包了邊,所有線頭都藏在裡面,摸起來一點都不扎手。
他湊近聞了聞,很快就發現了異常。
「這裡不對,像是被拆開之後重新縫過。」
齊嬤嬤找來剪刀,剪開領口包邊,裡面果真還殘留著細微的粉末。
杜韜將其挑入乾淨的瓷碟,又用銀針試過,神色愈發凝重。
「這東西對口鼻咽喉刺激極大。」
「別說是嬰兒,便是成年人長時間吸入,也會損傷肺腑。」
「藥粉包在裡面,小太子抓揉衣襟時,粉末大量撒出來,這才發作起來。」
「真是歹毒的心思!」柳眠第一次這麼生氣!
「鄭嬤嬤,嬰兒本來不如成年人強壯,你拿這種毒藥,是想害死小太子嗎?」
鄭嬤嬤當然不會承認。
她買藥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哪怕東窗事發,害了小太子的也是柳婕妤,跟她有什麼關係。
「藥在你的衣裳里找出來的,跟奴婢可沒有關係。」
「皇后娘娘,柳婕妤分明是包藏禍心,被發現了還要嫁禍給奴婢,奴婢冤枉啊!」
皇后內心左右搖擺,也沒個主意,她一向信任鄭嬤嬤,可柳婕妤也沒有害小太子的理由。
「此事還要再查,當務之急還是先治好小太子。」
柳眠卻是一刻都忍不了。
「冤枉?你是不是以為我哄不好,你拿著撥浪鼓哄好了,就是你的功勞?」
鄭嬤嬤強撐著鎮定,「奴婢聽不懂婕妤在說什麼。」
「聽不懂不要緊。」柳眠目光落在撥浪鼓上。
「勞煩杜院判,再查查這隻撥浪鼓。」
鄭嬤嬤立刻將撥浪鼓收起來,「不行!」
「皇后娘娘,奴婢冤枉啊,柳婕妤肯定是串通了太醫,想把奴婢趕出宮。」
「奴婢的身契都在沈家,肯定對娘娘忠心耿耿,豈敢害了小太子,」
皇后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查。
太后對鄭嬤嬤可沒什麼情誼,厲聲道:「來人,按住她!」
「把證物拿過來。」
慈寧宮的兩個嬤嬤立即上前,一左一右鉗制住鄭嬤嬤。
齊嬤嬤從她懷裡搜出撥浪鼓,用一塊乾淨棉布墊著,放進托盤裡。
杜韜正忙著給小太子用藥,抽不開身。
劉天衡拿起撥浪鼓仔細查看,很快發現鼓面接縫處留著一個極小的暗口。
撬開之後,一股極淡的涼氣從裡面散出來。
劉天衡謹慎多了,沒有妄下結論,他把裡頭的粉末取出來,分別放進兩個小瓷碟,又用清水和藥液驗過。
皇后忍不住問:「這裡頭到底是什麼?」
劉天衡跪下回話。
「它只能暫時麻痹人的感知,讓疼痛和灼熱沒有那麼明顯。」
「用得少了,只會覺得清涼舒適。可若長時間吸入,便會令反應遲鈍,甚至損傷身體,還會成癮!」
「乍一看好像有所好轉,實則毒物還停留在身體裡,等以後再發現,只怕已經晚了!」
皇后聽得渾身發冷,若真沾了這種東西,胤兒這一輩子都毀了!
「給我拿下!」太后厲聲道:「讓皇帝過來,此事一定要徹查。」
「太子事關國體,這是要動搖晉國根基啊!」
鄭嬤嬤徹底慌了,「不!不是奴婢乾的,這不可能,怎麼會有毒呢?」
「那人明明說了,只要搖晃撥浪鼓哄一哄,很快就沒事了!」
「不過是一點藥粉,解了以後連太醫都查不出來,更不會損傷身體!」
鄭嬤嬤臉色慘白,指著柳眠大喊道:「是你!一定是你!」
「你換了東西,你們串通起來一起害我!」
軟榻上,小太子又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杜韜已經調好了清洗口鼻的藥水。
「小殿下,微臣得罪了。」
小太子立即掙紮起來。
【好難受!】
【疼疼疼!】
【寶寶不要這個!】
藥水灌進喉嚨,小太子劇烈嗆咳,又將藥水吐了出來。
他哭得渾身發抖,兩隻小腳拼命亂蹬。
【姐姐救命!】
【寶寶不要喝!】
【嗚嗚嗚,壞水!】
柳眠只能抱著小太子,讓他儘量別亂動,免得弄傷自己。
「寶寶乖,一定要治的,治完就不疼了。」
「再忍一忍好不好?」
「你想要什麼,姐姐之後都給你。」
一滴淚從柳眠眼角落下來,砸在小太子的臉上。
小太子眨巴著濕漉漉的眼睛,努力抬起小手,笨拙地往柳眠臉上摸。
【姐姐不哭】
【寶寶很堅強的】
【寶寶沒事】
柳眠的眼淚反而越掉越多,怎麼都止不住。
「好,姐姐不哭,寶寶最勇敢了!」
皇后一腳踹在鄭嬤嬤肩上,恨不得將她抽筋扒皮。
「狗奴才!枉費本宮如此信任你,你竟敢謀害主子!」
「究竟是誰給你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