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嬤嬤倒在地上，忍著疼爬起來，哭著哀求。
「奴婢知錯了，奴婢真的知道錯了！」
「奴婢只是想讓小太子多親近奴婢，絕沒有害殿下的心。」
「以後奴婢再不跟人爭搶了，奴婢一心服侍殿下，皇后娘娘饒命啊！」
皇后對鄭嬤嬤的信任已經徹底崩塌，一個奴才，膽敢謀害主子，死不足惜！
「拖下去，杖斃！」
太后對皇后越發不滿，連身邊的嬤嬤都管不好，讓人鑽了空子，害了她的乖孫。
「哀家看沈家也是無用，家生嬤嬤都不忠心，可見沈家治家無方！」
太后冷聲吩咐：「傳哀家懿旨，申飭沈家。」
「這奴才總有父母親族吧？謀害皇嗣，死不足惜，一併處置了！」
皇后跪在地上，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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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敢替沈家求情。
小太子還在哭。
幸好杜韜手腳麻利，已經做完了清理，沒讓小太子遭罪太久。
「啟稟太后娘娘，接下來只要吃點藥丸，清除餘毒就好了，奶水還是正常喝。」
小太子哭累了，軟綿綿的趴在柳眠懷裡，偶爾抽噎兩聲。
柳眠輕拍他的背，安撫道：「好好好，不要苦的，姐姐給你包一層糖衣，吃進去甜甜的，不苦。」
太后伸手去抱，小太子不想動，依舊粘著柳眠，太后只能作罷。
「小太子不宜在養在鳳儀宮，以後便養在哀家身邊，至少哀家能護著他平安長大！」
「既然胤兒喜歡你，以後你就留在慈寧宮照顧他。」
「你放心，哀家不會虧待了你，位份、賞賜，都不會少了你的。」
皇帝來得極快，身上的龍袍都沒來得及換，他走到軟榻旁，伸手摸了摸小太子的臉。
「是誰做的？」
皇后渾身一顫，跪著向前挪了幾步。
「陛下，臣妾有罪。」
「臣妾識人不清，險些釀成大禍，臣妾願意領罰。」
她抬起頭，淚水已經布滿了臉頰。
「可胤兒是臣妾怕拼死生下來的，是臣妾身上掉下來的肉。」
「母后要將他留在慈寧宮，臣妾不敢怨恨母后，可臣妾實在捨不得。」
「陛下，胤兒若是離了臣妾，臣妾也活不成了！」
小太子聽見娘親的哭聲，心裡難受，也跟著哭了起來。
柳眠只能替皇后求情。
「太后娘娘，陛下，臣妾斗膽說一句。」
「殿下還小，離不得母親。」
「他今日剛剛遭了罪，正是最沒有安全感的時候。若再離開熟悉的地方和人，夜裡恐怕會啼哭不止。」
「臣妾怕是也哄不好。」
柳眠都這樣說了，太后終究還是心頭孫子，只能壓下留住胤兒的念頭。
「皇后起來吧，你好好養著太子，若再出差錯，哀家絕不會再把孩子留在你身邊。」
皇后眼中含淚，哽咽道：「多謝母后，兒臣明白。」
皇帝命禁衛軍把鄭嬤嬤帶下去。
「此事，朕會命人詳查，但凡沾上一丁點關係，都別想活！」
駱聞音垂著眼睛，神色恭敬，十分鎮定。
賣給鄭嬤嬤藥粉的，不過是幾個市井無賴。
那些人慣常坑蒙拐騙，今日賣假藥，明日設賭局，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腌臢事。
她收尾收得乾淨，也沒用駱家的人，查不到她頭上。
此事查到最後，只會變成鄭嬤嬤又蠢又貪心，被市井騙子哄了幾句，便拿太子冒險。
麗嬪定了定神，起身柔聲道：「陛下息怒。」
「想必是鄭嬤嬤又壞又蠢，被人騙了也未可知。」
「沈家護著太子還來不及呢，哪裡敢傷了太子？太子受傷，皇后娘娘才是最難過的人。」
她先替沈家和皇后說了幾句好話，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柳眠身上。
「畢竟不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柳婕妤倒是狠得下心給小太子灌藥，難道就不能想想別的法子？」
「若是皇后娘娘，寧願自己受罪，都不忍傷害小太子分毫……」
「住口！」太后一聲怒喝，冷冷盯著麗嬪。
「搬弄口舌，牙尖嘴利，挑撥離間，哀家眼裡容不得髒東西！」
麗嬪臉色一白，慌忙跪下。
「太后娘娘，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臣妾只是心疼小太子，有感而發。」
「滾出去。」太后冷冷道：「往後也不必來給哀家請安。」
「哀家看著心煩。」
麗嬪心裡已經把太后罵了無數遍。
老虔婆！
一大把年紀了，不好好在慈寧宮裡吃齋念佛，偏要摻和後宮的事情。
反正也活不了多久，柳眠再討好太后也是無用。
皇帝不耐煩的揮揮手，「都退下吧。」
殿中妃嬪齊齊起身行禮。
「臣妾告退。」
江映雪從頭到尾都沒敢多說一句，只是離開的時候怯生生看了皇帝一眼，十分擔憂。
陛下可彆氣壞了身子。
小太子吃了奶，換了衣裳，舒舒服服的躺在柳眠懷裡。
他身上不疼了，開心的吐著泡泡。
太后看到乖孫這幅可愛模樣，心軟的一塌糊塗。
「皇帝，柳眠這孩子，哀家瞧著很好。」
「今日她找出兇手，護住太子，立了大功，便再晉一級，封為昭儀吧。」
皇帝眉頭一皺。
「母后，她穿著帶毒的衣裳接近太子，險些害了太子，最多算是功過相抵。」
「朕不責罰她就不錯了，何至於再行晉封？」
柳眠抱緊小太子，默默低下頭。
小太子在柳眠懷裡哼哼唧唧。
【壞爹爹，小氣死啦！】
【還是皇奶奶大方】
太后也被皇帝的話氣得不輕。
她本不該再勸，皇帝在辰州十年，母子之間終究隔了一層。
皇帝從小就有主意，跟她這個母后也不怎麼親近。
親生母子，也不是什麼話都能說。
可想到乖孫剛剛死裡逃生，太后就忍不住。
「這又不是朝堂上辦案子，什麼功過相抵？」
「柳眠這孩子心眼實在，她本可以什麼都不說，沒人知道她身上帶毒，可她還是說了，又指認了鄭嬤嬤。」
「這世上有幾人能做到這樣？寧願自己沾上嫌疑，也要保護一個孩子。」
「她是真心疼愛胤兒的，沒有她，胤兒就沾上了那腌臢東西，一國儲君，被奴才用藥物操控，這江山還能穩當嗎？」
太后見皇帝不說話，冷笑一聲道：「怎麼？柳眠救了趙國公府的孩子，便能從才人晉為婕妤。」
「如今救了哀家的乖孫，救了大晉儲君，難道就不算數了？」
「哀家看你是失心瘋了，寵愛淑妃太盛！」
「母后！」皇帝無奈道：「你明知朕不是這個意思。」
「罷了，升便升吧。」
「再升一級，也不過是個昭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