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變強吧,變強,就能改變嗎?
但至少,變強了,能保護剩下的人。能保護母親,能保護凜和良正,能保護同伴。
他站起身,走進屋裡。北平川還在收拾遺物,背對著他,肩膀在微微顫抖。
「媽,」宮翊辰說,「我出去一趟。」
北平川轉身,眼睛紅腫:「去哪?」
「找卡卡西。」宮翊辰說。
北平川沉默片刻,點頭:「早點回來。」
「嗯。」
宮翊辰出門,走向旗木家。
雨還在下,不大,但很密,像永遠下不完。
旗木家,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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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木朔茂坐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的雨水匯聚成小潭,一圈圈漣漪擴散,消失,又擴散。他手裡拿著白牙短刀,刀身映出他蒼白的臉,空洞的眼。
卡卡西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門被敲響。
卡卡西去開門,看到宮翊辰站在門外,渾身濕透,但眼神很靜。
「辰。」卡卡西讓開。
宮翊辰走進來,走到廊下,在朔茂面前坐下。
朔茂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沒說話。
「朔茂大人,」宮翊辰開口,「我父親死了。」
朔茂身體一顫。
「他是為了救同伴而死的。」宮翊辰繼續說,「鷹,隼,鳩——那三個人,現在還活著。因為我父親,他們活下來了。」
朔茂握緊刀柄,指節發白。
「所以,自責沒用。」宮翊辰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刺進朔茂心裡,「我父親不會希望你在這裡自怨自艾。他希望看到的,是你帶著還活著的部下,繼續戰鬥,保護木葉,然後……向那些害死他的人,報仇。」
朔茂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波動:「報仇?」
「是。」宮翊辰點頭,「岩隱的暗殺部隊,設下埋伏,害死了我父親,害死了鷲,害得您任務失敗,部下死亡。他們,不該付出代價嗎?」
朔茂沉默。
「我知道您現在很痛苦。」宮翊辰說,「我也一樣。但我不會坐在家裡哭,不會看著刀發呆。我會變強,變得很強,然後去雨之國,去岩隱,把那些人的頭砍下來,放在我父親墓前。」
他說得很平靜,但話里的血腥味,讓卡卡西都打了個寒顫。
朔茂看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很慘澹,但眼裡有了一點光。
「你說得對。」他緩緩說,「自責沒用。要做的,是報仇。」
他站起身,握緊白牙短刀:「我會向火影申請,組建特別行動隊,潛入雨之國和土之國,獵殺岩隱暗殺部隊。那些害死戊原、害死鷲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宮翊辰點頭:「算我一個。」
朔茂一愣:「你?你還小,而且……」
「我父親死了。」宮翊辰打斷他,「我有資格報仇。而且,我的實力,您應該聽說過。」
朔茂沉默。他確實聽過——「木葉小劍魔」,九歲下忍,擊退忍刀七人眾黑鋤雷牙,斬其一臂。雖然不知道具體實力,但絕不會弱。
「等我申請通過。」朔茂說,「如果火影同意,我帶你去。」
「好。」
宮翊辰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回頭,看向卡卡西。
卡卡西也在看他,眼中是感激,是複雜,是某種重新燃起的火焰。
「卡卡西,」宮翊辰說,「變強吧。強到能保護想保護的人,強到能改變這個操蛋的世界。」
火影辦公室,煙霧繚繞。
旗木朔茂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背挺得筆直,但眼神深處有一絲壓抑的火焰。他將那份精心擬定的「特別行動隊」計劃書放在桌上,推向三代火影猿飛日斬。
「火影大人,」朔茂聲音沉穩,但每個字都帶著重量,「岩隱暗殺部隊在雨之國設伏,導致木葉兩名上忍殉職,S級任務失敗。這不是普通衝突,是蓄意謀殺,是對木葉的直接挑釁。我申請組建精銳小隊,潛入雨之國和土之國邊境,對岩隱暗殺部隊進行報復性獵殺。目標明確:殲滅該部隊,擊殺其指揮官,並儘可能獲取岩隱在雨之國的後續部署情報。」
猿飛日斬沒有立刻去看計劃書。他深深吸了一口菸斗,緩緩吐出煙霧,目光透過煙霧審視著眼前這個他最看好的後輩。
「朔茂,」三代的聲音很平和,但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的心情我理解。宮戊原和鷲的犧牲,是整個木葉的損失,也是我的失職。但你的計劃……我不能批准。」
朔茂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理由?」
「理由有三。」猿飛日斬放下菸斗,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你組建特別行動隊潛入土之國獵殺岩隱部隊,這等同於主動跨境軍事行動,是事實上的宣戰行為。現在木葉三線作戰,東對霧隱雷隱,西抗砂隱,北方與岩隱在草之國對峙已是極限。若再主動激化與岩隱的矛盾,很可能促使岩隱與砂隱、霧隱形成實質聯盟,木葉將陷入四國圍攻的死局。」
「第二,大義。」三代直視朔茂,「忍者村之間的戰爭,本質是國家意志的延伸。我們與岩隱在草之國的戰鬥,可以解釋為『邊境衝突』、『勢力爭奪』。但派遣暗殺部隊深入他國境內進行報復性殺戮,就失去了道義制高點。火之國的大名不會支持,其他國家也會藉此大肆宣揚木葉的『侵略性』,使我們在外交上陷入孤立。」
「第三,」猿飛日斬的聲音沉重下來,「朔茂,你是暗部部長,是木葉的英雄『白牙』。你的每一個決定,影響的不是一次任務、一個小隊,而是整個村子的戰略走向。你現在被仇恨和自責蒙蔽了理智。作為領導者,最重要的是在任何時刻保持清醒,做出對村子最有利的選擇,而不是被個人情緒左右。」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地說:「如果你連這一點都做不到,我如何放心將更重的擔子交給你?如何……將村子的未來託付給你?」
朔茂瞳孔驟縮。
他猛地抬頭,看向三代。
猿飛日斬的眼神很認真,沒有試探,沒有玩笑,是真正的期許和……憂慮。
「火影大人,」朔茂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我從未覬覦過那個位置。我只想在暗部部長的位置上,用我的刀,保護您,保護村子。僅此而已。」
猿飛日斬沉默了。他重新拿起菸斗,慢慢抽著,煙霧再次瀰漫。
「朔茂,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三代的聲音有些縹緲,「你的才能,你的忠誠,你的實力,我都看在眼裡。『木葉白牙』的名號,不僅在村里,在整個忍界都有分量。這幾年,村里支持你的聲音越來越多,很多家族、很多忍者,都認為你是接任火影的合適人選。」
他頓了頓:「我的三個學生……自來也性子灑脫,志不在此;綱手有恐血症,難當大任;大蛇丸……天賦絕倫,但心性太過偏激冷酷。相比之下,你沉穩、果決、有擔當,是我心中最理想的繼承人之一。我希望你能在這次戰爭中積累更多威望,得到更多認可,為將來……做好準備。」
朔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深深鞠躬:「承蒙火影大人看重。但……現在的我,還不夠格。任務失敗,部下犧牲,是我的失職。在彌補這個錯誤之前,我無顏談論其他。」
猿飛日斬看著他,眼中閃過欣慰,也有一絲無奈。
「你的申請,我正式駁回。」三代最終說,「回去好好休整,安撫犧牲者家屬。暗部的工作不能停,岩隱那邊的壓力,我會讓大蛇丸在草之國前線施加更大壓力來牽制。至於復仇……等戰爭結束,等木葉緩過這口氣,再議。」
「……是。」朔茂再次鞠躬,收起那份未被批准的申請,轉身離開。
辦公室的門關上。猿飛日斬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木葉的景色,眼神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