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外,走廊的陰影中,一片極其微小的、幾乎透明的紙片緩緩飄落,融入地面的縫隙,消失不見。
木葉地下,根組織總部。
志村團藏坐在昏暗的房間裡,手中捏著一枚特製的通訊符紙。符紙剛剛完成信息傳輸,正在自燃,化作灰燼。
他獨露在外的左眼中,閃爍著冰冷、怨毒、又帶著一絲興奮的光芒。
「火影之位……繼承人……朔茂……呵。」
團藏低聲冷笑。剛才通過潛伏在火影辦公室外的「根」部忍者用秘術竊聽到的對話,每一個字都像針,刺在他心上。
又是這樣。
當年二代火影千手扉間在雷之國斷後,臨死前將火影之位傳給了猿飛日斬,而不是他志村團藏。理由是「日斬更懂得守護,你更擅長破壞」。
他不服。
幾十年了,他一直在暗中經營「根」,為木葉剷除無數隱患,執行無數見不得光的任務。他相信,只有強硬、鐵血、不擇手段,才能讓木葉真正強大,稱霸忍界。
而現在,日斬又想把位置傳給旗木朔茂?又一個「光明正大」的英雄?
憑什麼?!
團藏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但很快,他冷靜下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他需要……盟友。
「來人。」他低聲說。
一個戴著動物面具的根成員無聲出現,單膝跪地。
「去請大蛇丸。」團藏說,「就說……我有筆交易,他一定感興趣。」
「是。」
根成員消失。團藏靠在椅背上,獨眼在黑暗中閃著幽光。
日斬,你說大蛇丸心性偏激冷酷,不適合當火影?
那就讓他……適合。
幾天後,旗木家。
朔茂坐在庭院裡,將申請被駁回的經過告訴了宮翊辰。他沒有隱瞞三代關於「繼承人」的暗示,因為眼前的少年雖然只有九歲,但心智之成熟、洞察之敏銳,早已超出年齡。
宮翊辰聽完,沉默了很久。
果然,三代不會同意。政治,永遠比仇恨複雜。
「復仇計劃,需要從長計議了。」朔茂的聲音有些疲憊,「火影大人說得對,我不能因為個人仇恨,將村子拖入更大的危險。」
宮翊辰抬頭,看著朔茂:「朔茂大人,您的任務失敗,真的只是意外嗎?」
朔茂一愣:「什麼意思?」
「我有個推測。」宮翊辰緩緩說,「您執行的S級任務,知情者應該極少。按照常規,只有火影大人、您、以及最高決策層的寥寥幾人知道詳細內容。但岩隱卻能提前在雨之國設下精準埋伏,這說明什麼?」
朔茂眼神一凝:「你是說……情報泄露?」
「不止。」宮翊辰壓低聲音,「我在拷問部這段時間,接觸過不少俘虜,包括岩隱、砂隱、霧隱的。有一個發現很耐人尋味——近一年來,各國高層似乎都在經歷『意外』。」
他掰著手指數:「風之國,三代風影失蹤,至今下落不明。水之國,三代水影在村內被刺殺,兇手下落不明。土之國,他們的暗部部長石河黑垣被木葉俘虜,但我們還沒問出什麼,就不得不將他關押。而木葉……您的任務失敗,兩名上忍殉職。」
朔茂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這太巧合了。」宮翊辰說,「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背後推動著一切。讓各國失去重要領袖或高層,製造混亂,激化矛盾,然後……戰爭爆發。」
朔茂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有人在策劃這場戰爭?」
「不是策劃,是催化。」宮翊辰眼神冰冷,「第三次忍界大戰的根源是各國資源爭奪、歷史仇恨,這是客觀存在的。但有人利用這些,通過刺殺、綁架、情報泄露等手段,讓衝突提前爆發,讓戰爭更加慘烈。目的是什麼?混亂?削弱各大國?還是有更大的圖謀?」
他頓了頓,說出一個讓朔茂心神劇震的名字:「有這種能力、這種手腕、這種動機的……我想到一個人。雖然傳聞他早就死了,但……」
「誰?」
「宇智波斑。」
朔茂猛地站起,臉色劇變:「不可能!宇智波斑在終末之谷與初代火影大戰後,就確認死亡了!這是寫進木葉歷史的!」
「歷史是人寫的。」宮翊辰平靜地說,「而且,就算不是斑本人,也可能是繼承了他意志和力量的人。畢竟,能同時算計幾個大國的影和暗部部長,這需要何等龐大的情報網、何等精密的布局、以及……何等恐怖的實力?」
朔茂重新坐下,呼吸有些急促。宮翊辰的推測太大膽,但……細想之下,竟有一種毛骨悚然的合理性。
「如果真是這樣……」朔茂喃喃,「那木葉,甚至整個忍界,面對的是什麼怪物?」
「所以,朔茂大人,」宮翊辰看著他,「單純的復仇沒有意義。我們需要找出背後的黑手,挖出木葉內部的間諜,阻止他們的計劃。這才是對逝者最好的告慰,也是對村子真正的保護。」
朔茂沉默了很長時間。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邏輯清晰、卻說著足以震動忍界之秘的少年,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是慶幸木葉有這樣的後繼者?
還是悲哀,九歲的孩子就要面對如此黑暗的真相?
「你的話,我會認真考慮。」朔茂最終說,「我也會暗中調查任務情報泄露的事。但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對任何人說,包括卡卡西。」
「我明白。」宮翊辰點頭。
「至於復仇……」朔茂眼中閃過一道寒光,「我不會放棄。但會用更聰明的方式。那些岩隱暗殺部隊的人……他們跑不了。」
「當然了,復仇可不是你的事情。」宮翊辰很平靜地說道:「總有那麼一天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復仇的,不管復出什麼代價,不管有多少人阻擋,我都會實現的。」
他現在太弱了,改變不了大局。但至少,可以救一些人,殺一些人,埋下一些種子。
但總有一些事就算是自己弱小也要拼盡一切去做的。
……
木葉的清晨,薄霧未散。
宮翊辰站在自家後院,閉目凝神。體內北冥氣海如湖泊般緩緩旋轉,內力沿著奇經八脈流淌,所過之處,經脈發出細微的嗡鳴——那是內力在不斷淬鍊、拓寬脆弱經絡的聲音。
距離父親宮戊原犧牲,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這月,他從悲傷中走出,或者說,將悲傷深埋心底,轉化為更冰冷、更決絕的力量。修煉,成了唯一的出口。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打拳,練劍,運轉北冥神功,直到深夜。
進步是驚人的。
但他修煉北冥神功的方式,越來越……狠。
拷問部的俘虜,成了他最好的「養料」。不再像最初那樣小心翼翼控制吸收量,而是直接抽到對方瀕死邊緣。痛苦?慘叫?哀求?他聽多了,麻木了。在他眼中,那些俘虜只是「查克拉源」,是幫助他變強的「材料」。
副作用也越發明顯。吸收的查克拉中夾雜的負面情緒——恐懼、怨恨、絕望——在北冥氣海中沉澱,像淤泥,越積越厚。他感覺自己的情緒在變得淡漠,看人時眼神越來越冷,偶爾甚至會湧起一股「視眾生如草芥」的狂妄。
宮翊辰不知道,也不在乎。他只知道,要變強,強到能保護剩下的人,強到能向岩隱、向那些幕後黑手復仇。
「辰!」
熟悉的聲音從院牆外傳來。宮翊辰睜眼,看到一道銀髮身影輕巧翻過牆頭,落在院中——旗木卡卡西。
卡卡西也變了。眼神更銳利,也更……陰鬱。父親旗木朔茂的處境,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上。
「來切磋?」宮翊辰問。
「嗯。」卡卡西抽出白牙短刀——不是真品,是訓練用的木刀,但在他手中,依然散發著凜冽的殺氣。
兩人拉開距離,沒有廢話,直接動手。
「鐺!」
木劍與木刀相撞,發出沉悶的響聲。宮翊辰的《全真劍法》沉穩厚重,卡卡西的旗木刀法迅捷狠辣。兩人在院中輾轉騰挪,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化作兩道模糊的影子,只有兵器交擊聲不絕於耳。
五十招,平手。
一百招,宮翊辰漸占上風——他的內力加持,讓每一劍都沉重如山,卡卡西格擋得越來越吃力。
一百五十招,卡卡西突然變招,木刀劃出詭異的弧線,直取宮翊辰咽喉。宮翊辰不躲不避,木劍上挑,精準點在刀身最薄弱處。
「啪!」
木刀脫手,旋轉著飛上天空,插在遠處的樹幹上。
卡卡西愣住,看著自己發麻的手,沉默。
「你進步了。」宮翊辰收劍,「但還不夠快。」
「你更快。」卡卡西走過去拔刀,「而且力量大得不像話。」
宮翊辰只是說:「繼續?」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