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
兩人從清晨打到中午,直到渾身大汗,才停下來休息。坐在廊下,喝著水,看著院子裡的落葉。
「你父親……最近怎麼樣?」宮翊辰問。
卡卡西握杯的手緊了緊,聲音低沉:「不好。」
確實不好。
旗木朔茂沒有自殺——因為宮翊辰那番「復仇」的話,因為卡卡西的陪伴,因為他心中還憋著一口氣。但村子裡的輿論,像無形的刀,一刀刀割在他身上。
「聽說了嗎?白牙為了救幾個部下,放棄了S級任務,害死了兩個人。」
「英雄?不過如此。連任務和同伴孰輕孰重都分不清。」
「暗部部長?這種優柔寡斷的人,能保護好村子?」
「要我說,就該撤職查辦!」
流言蜚語,從暗部傳到常規部隊,從忍者傳到村民。開始還只是在背後議論,後來漸漸公開化。走在街上,能感覺到指指點點的目光;去任務大廳,能聽到壓低聲音的嘲諷;連以前對他恭敬有加的下屬,眼神里也多了懷疑。
朔茂沉默以對。他不解釋,不辯駁,只是更拼命地工作,更瘋狂地執行任務,試圖用行動證明自己。但輿論像滾雪球,越滾越大。
「昨天,」卡卡西低聲說,「父親去一樂拉麵,聽到隔壁桌兩個中忍在議論他。說得很難聽。父親……什麼都沒說,放下錢就走了。但我看到他握筷子的手,在抖。」
宮翊辰沉默。他能想像那種感覺——為村子出生入死幾十年,最後卻被自己守護的人用言語凌遲。
「三代火影沒出面制止?」他問。
「出面了。」卡卡西苦笑,「但有什麼用?火影能封住人的嘴,封不住人的心。而且……我懷疑,有人暗中推動這些輿論。」
宮翊辰眼神一冷:「團藏?」
「不確定,但有這個可能。」卡卡西說,「父親擋了某些人的路。」
宮翊辰想起原著——旗木朔茂自殺,固然有輿論壓力,但背後有沒有團藏的推波助瀾?很有可能。而現在,因為自己的介入,朔茂沒死,但處境更艱難了。因為活著,就要繼續承受攻擊。
「找個時間,」宮翊辰說,「叫上凱、凜、良正他們,聚一聚。你父親……也該放鬆一下。」
卡卡西點頭:「好。」
三天後,訓練場。
難得的晴天,陽光很好。第三班、第六班、還有卡卡西、帶土、琳、宇智波雨,難得聚在一起。旗木朔茂也被卡卡西硬拉了過來,坐在角落,手裡拿著罐清酒,沒喝,只是看著孩子們打鬧。
「朔茂大人,」宮翊辰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最近還好嗎?」
朔茂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很淡,很勉強:「還好。」
宮翊辰沒再多問,只是安靜地陪著。他看著場中——
凱和良正在比體術,兩人拳來腳往,熱血沸騰。凜和琳坐在一起聊天,凜在教琳簡單的醫療知識。玄間和伊比喜在比試手裏劍,面無表情,但眼神專注。帶土在耍寶,逗得琳和雨直笑。卡卡西靠在樹下,看著,眼神溫和了些。
很平常,很溫暖的畫面。
但宮翊辰知道,這份平靜很脆弱,像陽光下的泡沫,一戳就破。
「有時候我在想,」朔茂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忍者到底是什麼?為了任務,可以犧牲一切?還是為了同伴,可以放棄任務?哪個是對的?」
宮翊辰想了想,說:「沒有絕對的對錯。但對我來說,任務失敗了可以重來,同伴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朔茂看向他:「你父親……」
「我父親是為了救同伴而死的。」宮翊辰說,「這是他的選擇,我尊重。而且,他救下的那三個人,現在還在為木葉戰鬥,還在保護更多的人。從這個角度看,他的死,有價值。」
朔茂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頭:「謝謝。」
「不用謝。」宮翊辰說,「我只希望,您別被那些聲音打敗。木葉需要您,卡卡西需要您,我們……都需要您。」
朔茂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波動,最後化為堅定的光:「嗯。」
那邊,帶土突然大聲說:「要我說,朔茂大人就是英雄!救了同伴,有什麼錯?那些在背後說閒話的,有本事自己去前線打啊!」
「我就不小聲!」帶土梗著脖子,「英雄就該被尊重!不能讓他們寒了心!」
凱也站起來,豎起大拇指:「這就是青春啊!保護同伴的青春!朔茂大人,我支持您!」
良正、凜、玄間、伊比喜……都看向朔茂,眼神里有尊敬,有關切。
朔茂看著這些孩子,看著他們清澈的眼睛,心裡那口憋了三個月的鬱氣,忽然散了。
是啊,他在乎什麼?
他在乎的是這些孩子,是這個村子,是那些真正理解他、支持他的人。至於那些流言蜚語……隨他們去吧。
他舉起酒罐,喝了一口。很辣,但心裡很暖。
宮翊辰看著這一幕,笑了。也許,朔茂不會自殺了。也許,歷史真的可以改變。
但就在這時——
「喲,挺熱鬧啊。」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眾人轉頭,看到幾個穿著中忍馬甲的男人走過來,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胖子,臉上有道疤,眼神倨傲。
宮翊辰認得他——村田一郎,普通中忍,實力平平,但嘴巴很毒,是村子裡有名的「大嘴巴」。
「村田前輩。」卡卡西起身,擋在父親面前,眼神冰冷,「有事?」
「沒事,就是路過,看看。」村田一郎咧嘴笑,目光落在朔茂身上,「這不是我們偉大的白牙大人嗎?怎麼,任務失敗,部下死了,還有心情在這裡喝酒?」
訓練場瞬間安靜。
凱握緊拳頭。良正眼神變冷。凜皺眉。帶土想衝上去,被琳死死拉住。
朔茂緩緩站起,看著村田一郎,沒說話,但身上散發出淡淡的殺氣。
村田一郎被這氣勢一懾,後退半步,但隨即惱羞成怒:「怎麼?我說錯了?為了救幾個廢物,放棄S級任務,害死兩個人,這不是事實?就這還英雄?我呸!」
「閉嘴!」卡卡西怒喝,手按在刀柄上。
宮翊辰也起身,走到卡卡西身邊,冷冷看著村田一郎:「道歉。」
「道歉?憑什麼?」村田一郎嗤笑,「我說的是實話!這種連任務和同伴都分不清的廢物,也配當暗部部長?要我說,就該……」
他話沒說完,因為宮翊辰動了。
不是拔劍,不是結印,只是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村田一郎面前。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沒看清。
然後,一拳。
「砰!」
村田一郎倒飛出去,撞在十米外的樹幹上,滑落在地,捂著肚子,吐出一口酸水。他驚恐地抬頭,看著宮翊辰,像看怪物。
「你……你敢打我?!」
「打你又怎樣?」宮翊辰聲音冰冷,「再敢侮辱朔茂大人,我廢了你。」
另外幾個中忍想上前,但被宮翊辰一個眼神瞪了回去——那眼神,太冷,太兇,像擇人而噬的野獸。
「我們走!」村田一郎爬起來,狼狽逃走。
訓練場重新安靜。但氣氛,已經變了。
朔茂看著宮翊辰,眼神複雜:「你不該動手。會惹麻煩。」
「麻煩?」宮翊辰笑了,笑容很冷,「我不怕麻煩。而且,這種人,不打不長記性。」
他看著朔茂,認真地說:「朔茂大人,您是木葉的英雄。英雄,可以戰死在戰場上,可以老死在病床上,但不能……死在自家人的唾沫星子裡。那太可悲了。」
朔茂一震。
宮翊辰轉身,看向眾人,聲音清晰:「今天的事,誰都不許說出去。但你們記住——朔茂大人救了同伴,問心無愧。那些在背後嚼舌根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懦夫。不服的,讓他們來找我。」
凱握拳:「說得好!」
良正點頭:「沒錯。」
凜輕聲說:「朔茂大人,我們相信您。」
卡卡西看著宮翊辰,眼中是感激,是堅定。
朔茂站在陽光下,看著這些孩子,看著他們眼中的光,忽然覺得,那些流言蜚語,那些惡意中傷,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還有人相信他,支持他,願意為他揮拳。
這就夠了。
他笑了,真正的笑,這麼久以來第一次。
「謝謝。」他說,「真的,謝謝。」
宮翊辰也笑了。
也許,改變歷史,就從保護一個人開始。
保護這個本該自殺的英雄,讓他活下去,讓他繼續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