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
桔梗山前線。
夜幕剛剛降臨,空氣中還殘留著白日的硝煙和血腥味。營地中央的空地上燃著一堆篝火,火光跳躍,將周圍幾張疲憊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旗木朔茂盤膝坐在火堆旁,用一塊磨刀石細細打磨著白牙短刀。刀刃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每一次打磨都發出「嘶——嘶——」的規律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宮翊辰和山田良正坐在他對面,同樣在保養武器。宮翊辰的霜韌劍已經擦拭乾淨,劍身上的霜走紋在火光下像流動的水銀。良正的雷刀插在地上,刀身偶爾有細小的電弧跳躍,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朔茂大人,」良正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您說砂隱那邊最近是不是太安靜了?」
自從三天前摧毀那個補給點後,砂隱的反擊出奇的微弱。只有零星的小規模襲擾,主力部隊按兵不動。這很不正常——以千代和海老藏的性格,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旗木朔茂動作頓了頓,但沒有抬頭:「是太安靜了。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將磨刀石放下,舉起短刀,對著火光檢查刀刃。刀刃映出他深不見底的眼眸,和那道從左額劃到右腮的猙獰傷疤。
「我年輕時在暗部執行過很多任務,遇到過各種敵人。」朔茂緩緩說,聲音平靜,但帶著某種洞悉世事的滄桑,「有一種敵人最危險——不是正面強攻的莽夫,也不是詭計多端的陰謀家,是……有耐心的人。他們能等,能忍,能像蜘蛛一樣織網,等獵物自己走進去,然後一擊斃命。」
他將短刀歸鞘,看向兩人:「千代和海老藏就是這種人。他們吃了虧,不會立刻報復,會等,會準備,會布一個我們不得不鑽的局。而這個局……很可能已經在路上了。」
「朔茂大人,」宮翊辰認真地說,「如果砂隱真的設局,目標很可能是您。千代恨您入骨,砂隱需要一場『大勝』來提振士氣。您的頭,是最好的祭品。」
朔茂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也有一絲苦澀:「我知道。但這是我的戰場,我的責任。我不能退,退了,木葉的防線就崩了。」
「朔茂大人!」良正急道。
「這是命令。」朔茂打斷他,眼神不容置疑,「我教你們的刀法,不是讓你們陪我送死的,是讓你們活下去,變得更強,然後保護更多的人。明白嗎?」
宮翊辰和良正對視一眼,最後咬牙點頭:「明白。」
「那就好。」朔茂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去休息吧。今晚我值夜。如果有情況,我會發信號。」
「是。」
兩人起身行禮,轉身走向各自的帳篷。但宮翊辰走了幾步,又停住,回頭看向朔茂。
那個銀髮的男人獨自站在篝火旁,背影挺拔,但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火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很孤獨。
午夜時分,萬籟俱寂。
只有風聲在營地上空呼嘯,捲起地上的沙塵,打在帳篷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哨塔上的守衛打著哈欠,強撐著精神盯著遠方的黑暗。
突然——
「咻——!!!」
一枚信號彈毫無徵兆地射向夜空,炸開一朵刺眼的紅色煙花。緊接著,營地東側傳來爆炸聲,然後是悽厲的慘叫。
敵襲!
整個營地瞬間炸開。忍者們從睡夢中驚醒,抓起武器衝出帳篷。但敵人的攻擊來得太快,太猛,太……精準。
東側,火光沖天,是起爆符的爆炸。但爆炸的不是營地,是營地外的陷阱區——有人在觸發陷阱,用爆炸聲吸引注意力。
西側,無聲無息地,十幾道身影從黑暗中浮現,如鬼魅般潛入營地。他們動作迅捷,配合默契,見人就殺,見帳篷就燒。更詭異的是,這些人不像是普通砂隱忍者——他們眼神空洞,動作僵硬,但招招致命,而且不怕痛,不怕死。
傀儡!
「敵人在西側!」有上忍大吼,「是傀儡!小心毒!」
話音未落,一具人形傀儡已經撲到他面前,雙手彈出刀刃,帶著紫色的毒液,直刺咽喉。上忍勉強格擋,但刀刃劃破手臂,瞬間發黑、潰爛。
「毒!是劇毒!」
營地陷入混亂。傀儡不怕死,數量又多,而且渾身是毒,碰都不能碰。木葉的忍者雖然精銳,但倉促應戰,又對傀儡術不熟悉,一時節節敗退。
旗木朔茂第一個衝出指揮帳篷。他掃了一眼戰場,眼神瞬間冰冷。
「不是普通襲擊。是沖我來的。」
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被鎖定的感覺,被獵人盯上的感覺。而且,不止一個獵人。
「朔茂大人!」宮翊辰和良正衝到他身邊,兩人都已全副武裝。
「東側是佯攻,西側是傀儡部隊,真正的主攻……」朔茂看向營地南側,那裡一片漆黑,但都感覺到,那裡隱藏著致命的殺機。
「在南側。」
話音剛落,南側的黑暗突然被驅散。
不是被光碟機散,是被……熱浪。
一個樺色與綠色相間短髮,穿露背黑色緊身上衣,紫色袖套的女忍者,緩緩從黑暗中走出。她每走一步,腳下的沙土就瞬間乾涸、龜裂,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她雙手虛握,掌心各自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橙紅色的火球——不是普通的火遁,是血繼限界「灼遁」,能將接觸到的物體瞬間蒸乾水分,化為乾屍。
葉倉。
她獨自一人,但氣勢如虹,像一頭踏入羊群的雌獅。
「旗木朔茂,」她開口,聲音清脆,但冰冷刺骨,「我找你好久了。」
幾乎同時,營地北側也傳來動靜。
六個身影從黑暗中浮現。為首的是個淺棕色中長發,紫色眼影的青年,面容冷峻,雙手虛按地面。他身後的五個人,都是上忍,呈扇形散開,封鎖了所有退路。
羅砂。
「旗木朔茂,今夜,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朔茂握緊白牙短刀,眼中閃過決絕。他低聲對身邊的宮翊辰和良正說:
「葉倉交給我。羅砂和他的手下,你們和其他人拖住。記住,別硬拼,拖延時間,等援軍。」
「可是——」
「執行命令!」
朔茂身影一閃,已沖向葉倉。白牙短刀出鞘,刀光如月,斬向葉倉咽喉。
葉倉不閃不避,雙手一合,兩枚灼遁火球融合,化作一面橙紅色的火焰盾牌,擋在身前。
「鐺——!!!」
刀與盾相撞,發出沉悶的巨響。高溫順著刀身傳來,朔茂的虎口瞬間被燙傷。但他不退,刀勢再變,如狂風暴雨般攻向葉倉。
兩人戰在一處,刀光與火影交織,所過之處,沙土融化,岩石崩裂。
另一邊,羅砂看向宮翊辰和良正,以及聞訊趕來的十幾名木葉忍者,嘴角勾起冷笑:
「螻蟻。一起上吧,節省時間。」
「磁遁·砂金大葬!」
他雙手按地,地面瞬間變成金色的沙海——不是普通沙土,是砂金,密度極高,沉重如鐵。沙海如巨浪般湧起,化作無數尖刺、長矛、巨手,鋪天蓋地砸向木葉眾人。
「散開!」宮翊辰低喝,《神行百變》發動,險險躲過一根砂金長矛。良正雷刀斬出,劈碎一根尖刺,但手臂被震得發麻。
其他木葉忍者就沒那麼幸運了。砂金太沉重,太密集,而且羅砂的操控精準到恐怖。三名中忍躲閃不及,被砂金尖刺貫穿,釘在地上,瞬間斃命。
「混蛋!」良正怒吼,雷刀雷光暴漲,「雷遁·雷牙天降!」
數道閃電劈下,但羅砂只是抬手,砂金化作一面巨盾,硬抗閃電。盾牌被劈出裂痕,但下一秒就修復。
「太弱了。」羅砂搖頭,手指一動,砂金化作五隻巨手,抓向宮翊辰五人。
「小心!」宮翊辰霜韌劍斬出,《全真劍法》「撥雲見日」,劍光如練,斬斷一隻巨手。但砂金太硬,反震力讓他虎口崩裂。
良正和其他忍者勉強應付,但越來越吃力。羅砂的實力,遠超精英上忍,已經觸摸到影級的門檻。而且他身邊還有五個上忍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出手。
戰況,一邊倒。
而更麻煩的是,營地西側,傀儡部隊已經殺穿了防線,正向這邊逼近。操控傀儡的人始終沒有露面,但那些傀儡的恐怖,所有人都見識過了——毒,不死,數量多。
「援軍呢?!」有木葉忍者絕望地大吼。
仿佛回應他的呼喊,營地外突然傳來尖銳的破空聲。
「忍法·潛影多蛇手!」
無數條白色的大蛇從地下鑽出,纏向傀儡部隊。大蛇口中噴出毒液,與傀儡的毒霧對撞,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一個蒼白、長發、金色豎瞳的男人,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來的正是大蛇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