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宮翊辰於木葉村中默默積蓄力量、規劃前路的同時,整個忍界的戰火,正以驚人的速度和烈度蔓延、燃燒,徹底進入了白熱化的絞肉機階段。
每一天,都有新的戰報從前線傳來,用冰冷的數字和簡短的描述,勾勒出一幅幅血肉橫飛的殘酷畫卷。
風之國與火之國戰線,桔梗山以西八十里。
空氣中混雜著血腥、焦糊和傀儡機油的刺鼻氣味,十幾具木葉忍者的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倒在砂礫中,大部分已經乾枯成焦黑的木乃伊——那是灼遁的傑作。少數幾具還算完整,但胸口或咽喉處都有精準的刀傷,深可見骨。
葉倉站在峽谷中央的一塊巨岩上,她胸口纏著新的繃帶,隱隱有血跡滲出——那是三天前被一支木葉暗殺小隊伏擊留下的。那支小隊只有五人,但配合默契,悍不畏死,用生命為代價在她肋下開了一道口子。
「第三波了。」她低聲自語,聲音沙啞。自從羅砂正式成為四代風影,返回砂隱村坐鎮中樞後,西線的實際指揮權就落在了她和千代、海老藏手中。而木葉的大蛇丸,像一條從冬眠中甦醒的毒蛇,開始了瘋狂的反撲。
不再是大規模的軍團對決——木葉也耗不起那種消耗。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支精銳的暗殺小隊、破壞小組,像水銀瀉地般滲透進砂隱控制區。他們不攻堅,不守點,專門襲擊後勤線路、暗殺中下層指揮官、破壞傀儡工坊和毒藥倉庫。行動快如閃電,一擊即走,絕不戀戰。
砂隱剛剛取得「斬殺白牙」的大勝,正是士氣高漲、但也最是鬆懈的時候。許多中下層指揮官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防禦出現了漏洞。大蛇丸精準地抓住了這個窗口期。
「葉倉大人!」一名砂隱上忍踉蹌著跑來,左臂齊肩而斷,傷口焦黑,顯然是被某種強酸或高溫忍術所傷,「東邊三號補給點遇襲,守備小隊全滅,所有兵糧丸和起爆符被毀!」
「知道了。」葉倉面無表情,「讓醫療班優先救治傷員,重建警戒線。另外,通知千代長老,我們需要更多傀儡部隊巡邏防線,木葉的老鼠太多了。」
「是!」上忍咬牙退下。
葉倉看向東面,那是木葉控制區的方向。
她不得不承認,大蛇丸的反擊很有效。
砂隱雖然贏了桔梗山戰役,但損失同樣慘重。羅砂帶走的五名上忍是心腹精銳,現在西線的上層戰力出現斷層。新補充的傀儡師和忍者需要時間磨合。
而木葉,雖然失去了旗木朔茂,但大蛇丸、自來也、波風水門這些頂級戰力還在,底子依然雄厚。
這場戰爭,還遠未到分出勝負的時候。
「傳令,」葉倉轉身,對身邊的副官說,「收縮防線,重點保護傀儡工坊和毒藥儲備點。派出所有偵察小隊,我要知道大蛇丸的主力到底藏在哪。另外……給風影大人傳信,西線需要更多支援,尤其是……錢。」
戰爭打的是人命,更是資源。砂隱本就貧瘠,連續的征戰已經讓國庫見底。羅砂這個新上任的風影,首先要解決的恐怕不是外敵,而是內部的財政危機。
副官領命而去。葉倉獨自站在巨岩上,看著峽谷中忙碌收拾戰場的砂隱忍者和遍地屍體,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雷之國與火之國戰線,湯之國東部沿海。
這裡的地形與西線的沙漠戈壁截然不同。怪石嶙峋的海岸線,被常年狂暴的海浪沖刷得光滑陡峭。此刻,原本湛藍的海水被鮮血和查克拉染成了詭異的暗紅色,海面上漂浮著船隻的殘骸、破碎的忍具、和無數殘缺不全的屍體。
「轟——!!!」
一道金色的閃光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一艘雲隱中型戰船的桅杆頂端。波風水門單手持著特製苦無,另一隻手快速結印。他的金髮在激烈的海風中紋絲不動,藍色的眼眸冷靜如冰,倒映著下方甲板上驚慌失措的雲隱忍者。
「飛雷神二段·螺旋閃光超輪舞吼三式!」
不是聲音,是純粹速度帶來的錯覺。水門的身影瞬間消失,下一刻,甲板上爆開數十團金光。每一團金光閃過,就有一名雲隱忍者咽喉或心臟被苦無洞穿,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三秒,甲板清空。
水門的身影重新出現在桅杆頂,甚至沒有沾染一滴血。他看向遠處海面——那裡,艾渾身纏繞著狂暴的雷遁查克拉,如同一尊雷神,正將一艘木葉戰船硬生生劈成兩半。船上的木葉忍者如同下餃子般落入海中,隨即被緊隨其後的雲隱忍者射殺。
「混蛋!」艾怒吼,聲音如雷霆炸響,「波風水門!你就只會殺這些小兵嗎?有本事來跟我正面打!」
水門沒有回應。他再次消失,出現在另一艘瀕臨沉沒的木葉戰船殘骸上,雙手按在兩名重傷的木葉忍者肩上。
「飛雷神導雷!」
金光一閃,三人消失。下一秒,出現在三海里外的一艘木葉接應船上。
「水門大人!」船上的醫療忍者急忙上前接過傷員。
「立刻後撤,雷影要來了。」水門簡短命令,目光死死鎖定遠處那個狂暴的雷影。
他不能跟艾正面硬拼。不是不敢,是不能。艾的「雷遁查克拉模式」攻防一體,力量速度都達到極致,正面抗衡消耗太大。而木葉東線如今岌岌可危,他必須像救火隊員一樣,四處撲救,哪裡防線出現漏洞就出現在哪裡,用極限的速度和精準的刺殺,拖延雲隱推進的腳步,為後方重新布防爭取時間。
個人再強,也無法覆蓋整條漫長的海岸線。這一個月來,他斬殺的雲隱上忍已經超過兩位數,中下忍不計其數,「黃色閃光」的名號讓雲隱忍者聞風喪膽。但木葉的防線,依然在一步步後撤。
雲隱的兵力太雄厚了,艾和奇拉比的組合破壞力太強。
「水門老師!」一個焦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水門回頭,看到卡卡西、帶土、琳三人站在船舷邊,身上都帶著傷,顯然剛經歷一場惡戰。卡卡西的臉上沒有了面罩,眼神比一個月前更加冰冷,但也更加堅定。
「第七班,匯報情況。」水門沉聲道。
「南邊三號礁石區防線被突破,雲隱一個小隊登陸,已被我們清除。但守備的第十三小隊……全軍覆沒。」卡卡西的聲音沒有波瀾,但握刀的手很緊。
「東邊五號瞭望塔被奇拉比的尾獸玉餘波擊中,坍塌了,塔里的人……」琳的聲音帶著哭腔,沒有說下去。
「可惡!那些雲隱的混蛋!」帶土一拳砸在船舷上。
水門看著三個學生,心中沉重。連卡卡西他們都不得不頻繁投入最危險的前線任務,可見東線的人手已經緊張到什麼程度。陣亡名單每天都在變長,許多熟悉的名字永遠地消失了。
「原地休整十分鐘,補充兵糧丸和忍具。接下來,我們去支援北側主防線,雷影的主力在那裡。」水門下令。
「是!」
水門轉身,再次看向海面上那個如同戰神般的艾。必須想辦法遏制住他,否則東線崩盤只是時間問題。
「堅持住……再堅持一下……」水門低聲自語,像是在對部下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土之國與火之國戰線,草之國境內。
這裡沒有海,沒有沙漠,只有連綿起伏的丘陵和堅硬如鐵的岩石。一座由土遁忍術臨時構築的巨型要塞,如同巨獸般匍匐在山口,扼守著通往火之國腹地的咽喉要道。要塞牆壁上布滿了起爆符、封印術式和無數瞭望孔,數不清的苦無和手裏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要塞前方的平原上,此刻正進行著一場與東西兩線風格迥異的戰鬥。
沒有高速的刺殺,沒有大範圍的遁術對轟。有的,是沉重的、步步為營的推進與防禦。
數以千計的岩隱忍者,排成整齊的方陣,踏著沉重的步伐向前推進。最前排的忍者舉著厚重的土遁盾牌,後排的忍者不斷釋放「土遁·土流壁」、「土遁·土隆槍」,改變地形,構築臨時的掩體和進攻陣地。更後方,是數十名精英上忍聯手施展的大型組合土遁——
「土遁·開土升掘!」
大地轟鳴,一道長達數百米、高數十米的土牆拔地而起,如同移動的山脈,緩緩推向木葉要塞。土牆上站滿了岩隱忍者,箭矢、苦無、起爆符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要塞上方,自來也站在最高處的瞭望塔上,白色的長髮在風中狂舞。他雙手抱胸,臉色凝重地看著緩緩壓來的土牆。身邊,數十名木葉忍者正在緊張地操作著大型弩車和起爆符投擲器。
「還真是……大野木的風格。」自來也嘖了一聲,「一點花招都不玩,就用最笨的、也最難破解的人海加地形戰術硬推。偏偏還他媽的有效。」
對付這種戰術,個人的勇武作用被壓縮到最低。除非是尾獸玉或者塵遁那種級別的力量,否則很難一擊摧毀這種規模的土遁軍團。而木葉現在,最缺的就是能一錘定音的戰略級力量。
「自來也大人,左側第三段城牆出現裂痕,需要增援!」
「右側弩車陣列被土隆槍摧毀三台!」
「起爆符庫存不足三成!」
壞消息接踵而至。自來也揉了揉眉心,對身邊的通訊忍者說:「告訴老頭子,北線快頂不住了。要麼派援軍,要麼給我想辦法搞點『大寶貝』過來,不然三天之內,鐵壁關必破。」
通訊忍者臉色發白,匆匆下去傳信。
自來也看向遠處,在那座移動的土牆後方,隱約能看到一個矮小的、漂浮在空中的身影——三代土影,兩天秤大野木。那個老傢伙甚至沒有親自出手,只是坐鎮後方,用最穩妥、最消耗的方式,一點點磨掉木葉的防禦和耐心。
「真是麻煩啊……」自來也嘆了口氣,雙手開始結印。不管怎樣,他得做點什麼,至少延緩一下土牆推進的速度。
「仙法·毛針千本!」
白色的長髮硬化、分裂,化作無數牛毛細針,如狂風暴雨般射向土牆上的岩隱忍者。細針穿透力極強,不少岩隱忍者被射中,慘叫著從牆上跌落。
但很快,土牆表面泛起土黃色的光芒,變得格外堅硬,細針打在上面只濺起火星。更多的岩隱忍者從後方補充上來,土牆的推進速度幾乎沒有減緩。
「嘖,連仙法都只能撓痒痒嗎?」自來也皺眉。他知道,大野木一定在後方用某種大型結界或忍術強化了土牆的防禦。
這是一場意志和資源的比拼。看是木葉的防禦先被磨穿,還是岩隱的推進力量先耗盡。
而從目前的情況看,木葉處於絕對的下風。
木葉三線受敵,每一線都岌岌可危。這場戰爭,正在滑向最壞的深淵。
水之國,霧隱村外圍海域。
船艙內光線昏暗,枸橘矢倉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份匯總了四方戰線最新情報的捲軸,看得很慢,很仔細。他身後站著兩名戴著面具的暗部,像兩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西線,砂隱與木葉陷入消耗戰,大蛇丸的反擊給羅砂製造了不少麻煩,但整體局勢僵持。」
「東線,波風水門表現亮眼,但木葉防線依然在雲隱的猛攻下節節後退。艾和奇拉比無人可制。」
「北線,大野木穩步推進,木葉要塞搖搖欲墜。自來也獨木難支。」
矢倉放下捲軸,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很好,比我想像的還要好。」他低聲說,「木葉就像一張被拉得太滿的弓,三根弦都繃到了極限,隨時可能斷裂。而砂隱、雲隱、岩隱,也在這場消耗中不斷流血。」
「水影大人,」一名暗部低聲開口,「我們真的要繼續等待嗎?現在出手,或許能一舉擊潰木葉東線,拿下最大的戰果。」
矢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暗部立刻低下頭,不敢再言。
「急什麼?」矢倉淡淡地說,「讓狗先咬一會兒,等它們都筋疲力盡了,流血過多了,我們再下場,收拾殘局,拿走所有戰利品,不是更好?」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通知前線部隊,繼續保持低烈度接觸,收集情報,但絕不允許擅自發起大規模進攻。我們的目標不是擊敗木葉,是……在木葉倒下的時候,拿到我們想要的東西。」
矢倉重新拿起捲軸,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面。濃霧籠罩著一切,像他此刻的謀劃,深不見底。
「波風水門……自來也……大蛇丸……還有木葉那些所謂的『新生代』……」他低聲念著這些名字,像在清點獵物。
「真是一桌豐盛的大餐啊。可惜,最後享用的人……會是我。」
船艙外,海浪拍打著船體,發出永不停息的聲響。
而更深處,某個蒼老的存在,似乎也發出了無聲的笑。
棋盤已經擺好,棋子正在搏殺。
而執棋的手,隱藏在濃霧之後,等待著……將軍的那一刻。
五大國之間,再無任何信任與溫情可言,只剩下最赤裸裸的利益算計和最殘酷的你死我活。夾在其中的雨之國、草之國、湯之國等小國,如同暴風雨中的舢板,被大國的戰火反覆蹂躪,平民流離失所,忍村朝不保夕,只能在絕望中祈禱這場噩夢早日結束。
第三次忍界大戰,這台巨大的戰爭機器,已經徹底失控,以吞噬一切的趨勢,滾滾向前。
而木葉村,這個風暴的中心,在短暫的平靜假象下,已然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越來越近的雷鳴。
宮翊辰站在自家小院的廊下,仿佛也能感受到那從四面八方壓迫而來的肅殺與血腥。他握緊拳頭,眼中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