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
宮翊辰回到木葉村已經過去四個多月。
木葉的銀杏葉落了一層又一層,宮翊辰站在木葉東門口,呼出的氣息在清晨的冷空氣中凝成白霧。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木葉標準中忍制服,外面套了件禦寒的短斗篷,背後那把用布條纏裹的霜韌劍斜背在身後,劍柄在晨光中泛著沉穩的青黑色光澤。
他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村口那條延伸向遠方的土路,冰心訣默默運轉,將四個月來積攢的沉靜與此刻即將重新投入風暴的銳意融為一體。
這四個月,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難得的、相對「安穩」的時光。不用時刻警惕暗處的毒針,不用在血泊中尋找生路,不用背負著沉重的秘密在生死邊緣掙扎。他每日規律的修煉,陪伴母親,在村子邊緣執行些不痛不癢的D級、C級任務,甚至有空去忍校看看那些孩子們笨拙地練習手裏劍。
但這安穩,是脆弱的,是浮在戰爭汪洋上的一層薄冰。每一天從前線傳來的戰報,每一個新增的陣亡名單,都在無聲地提醒他,真正的煉獄從未遠離。
「辰。」
熟悉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從身後傳來。宮翊辰轉身,看到山田良正和鞍馬凜快步走來。
四個月不見,良正似乎又長高了些,肩膀更寬厚,臉上少了些過去的跳脫,多了幾分沉穩。他背後的雷刀用新的刀鞘裝著,刀柄纏繞著防滑的繃帶,隱隱有細小的電弧跳動。
凜的變化更明顯些,深棕色的短髮修剪得更利落,臉色不再是病弱的蒼白,而是有了健康的紅潤。她腰間掛著魔笛,背後的忍具包鼓鼓囊囊,顯然做了充分準備。
兩人快步走到宮翊辰面前,良正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可算又能一起出任務了!這四個月在村里憋死我了,整天不是巡邏就是訓練,骨頭都快鏽了!」
凜也微笑著點頭,眼神明亮:「辰,你看起來氣色好多了。」
「你們也是。」宮翊辰看著兩個久違的同伴,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無論外面多麼殘酷,至少還有可以託付後背的同伴在身邊。「準備好了嗎?」
「早就準備好了!」良正握拳,「這次可是S級任務,出使鐵之國!聽說那邊現在熱鬧得很,五大國的間諜、黑市的商人,全擠在那裡,正好讓我們第三班大展身手!」
「別大意。」奈良鹿久的聲音適時插入。他不知何時已站在三人身後,依舊是一身深綠色的上忍馬甲,頭髮有些凌亂,眼神裡帶著慣有的思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戰爭持續,作為木葉頂尖的戰術家,他肩上的擔子並不比前線指揮官輕。
「鐵之國是絕對中立區,但正因如此,才成了各國暗中角力的『陰影戰場』。這次任務名義上是商務出使,用火之國的特產和部分戰略物資,換取鐵之國製造的優質忍具,但真正的難點,在於如何在各方勢力的窺伺和阻撓下,安全抵達,並完成談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你們是第一次執行這種級別的外交護衛任務。記住,在鐵之國,武士是主宰,他們有他們的規矩。我們代表木葉,一舉一動都需謹慎。但該強硬時,也必須展現木葉的鋒芒。明白嗎?」
「明白!」三人齊聲應道。
鹿久看著眼前這三個已經脫去不少稚氣的少年少女,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這四個月,他雖然沒有直接指導他們,但也從側面了解他們的成長。宮翊辰在村中深居簡出,但訓練場留下的痕跡顯示其劍術和內功又有精進,偶爾「協助」警備隊處理的幾起小衝突,據說也乾淨利落。良正和凜則在前線輪換過幾次,經歷了真正的血火淬鍊,配合更加默契。
是時候讓他們承擔更重的擔子了。
「出發。」鹿久沒有多餘廢話,轉身邁步。
宮翊辰三人緊隨其後,踏出了木葉的大門。晨光將他們的影子在土路上拉得很長,投向東方的群山。這一次,他們的目標不再是某個敵國的據點或防線,而是那個被大雪覆蓋、刀鋒向外、內部卻暗流涌動的「戰爭避風港」——鐵之國。
旅途並不平靜。
剛離開火之國邊境,進入與鐵之國接壤的緩衝地帶,襲擊便接踵而至。這裡地形複雜,丘陵、森林、荒原交錯,是天然的伏擊場,也成了各國暗中下黑手的絕佳地點。
第一次襲擊發生在離開火之國邊境後的第三天傍晚,一處名為「風哭峽」的險要山道。
宮翊辰走在隊伍最前方,冰心訣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並非忍術的查克拉感知,而是基於《冰心訣》對「靜」的極致掌控,對環境中不自然的「動」、潛藏的「惡意」的敏銳捕捉。
「左前方,山崖中段,三點鐘方向,有呼吸聲,兩個,刻意壓抑。」他低聲預警,腳步未停。
鹿久眼神一凝,沒有懷疑,右手在背後打了個隱蔽的手勢。隊伍看似毫無變化,但良正和凜已悄然調整了站位,手按上了武器。
就在他們行至峽谷最狹窄處時,異變陡生。
「風遁·壓害!」
狂暴的壓縮氣流從左側山崖猛然轟下,並非直接攻擊,而是捲起峽谷中常年堆積的碎石和塵土,形成一股昏天黑地的沙塵暴,瞬間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同時,數道身影如鬼魅般從沙暴中、從地面下、甚至從崖壁的陰影里撲出,苦無、手裏劍、毒針,帶著悽厲的破空聲,覆蓋了整支小隊。
目標是鹿久!
「雷遁·雷光鎧!」良正反應極快,雷刀瞬間出鞘,藍白色的雷光暴漲,化作一副雷電鎧甲覆蓋全身,同時刀光如扇面展開,將射向鹿久的暗器盡數劈飛或彈開,發出密集的「叮噹」聲響。
「水遁·水陣壁!」凜雙手結印,一道旋轉的水牆在鹿久側面升起,擋住了另一波攻擊。
宮翊辰沒有動。他的目光穿透漫天沙塵,鎖定了沙暴源頭——山崖上一個模糊的身影。那人雙手結印,維持著忍術,顯然是這次襲擊的核心。
距離超過五十米,苦無射程不夠,衝過去又太慢。
宮翊辰眼神一冷,右手握住了背後的霜韌劍柄。他沒有拔劍,而是將體內《北冥神功》修煉出的精純內力,沿著手臂經脈高速運轉、壓縮,最終凝聚於指尖。
自從將內力徹底融入拳腳兵器體系後,他便一直在嘗試內力的各種外放應用。劍氣,是其中一種方向。雖然遠未達到武俠小說中那般「劍光分化」、「劍氣縱橫」的境界,但將內力高度凝練,以特殊技巧激發出去,形成一道具有極強穿透和切割力的「氣刃」,已有雛形。
「破。」
他低喝一聲,並指如劍,向前虛虛一刺。
「嗤——!」
一聲輕微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銳響。一道淡青色、細如髮絲、長約三尺的凝實氣刃,自他指尖迸發,瞬間撕裂空氣,穿透了狂亂的沙塵暴,精準地射向山崖上那個身影。
那身影顯然沒料到在如此混亂的沙暴和襲擊中,還有人能精準鎖定並發動超遠距離攻擊。他匆忙中斷忍術,側身閃避。
但還是慢了半分。
淡青色氣刃擦著他的右肩掠過。「噗嗤」一聲輕響,鮮血飆射。那人悶哼一聲,從崖上跌落。沙暴失去維持,瞬間減弱大半。
「解決了控制者,剩下的交給你們。」宮翊辰收手,平靜地說。指尖有些發麻,這一記「指劍氣」對內力的控制和消耗都不小,但效果顯著。
良正和凜壓力大減,立刻發起反擊。良正雷刀帶著咆哮的雷光,將一個從地面鑽出的土遁忍者連人帶土劈成兩半。凜的魔笛響起,詭異的音波擴散,讓兩名試圖從側翼包抄的襲擊者動作一滯,被良正抓住機會迅速解決。
戰鬥在幾分鐘內結束。襲擊者共六人,全部斃命,看護額和戰鬥方式,像是來自某個小國忍村的叛忍或僱傭兵,但裝備精良,配合也算默契,顯然是受人指使的專業隊伍。
「清理戰場,檢查屍體,看看有沒有線索。」鹿久冷靜下令,目光卻看向宮翊辰。
鹿久點點頭,沒有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能用在對木葉有利的地方,他不介意。宮翊辰這一手,無疑大大增強了小隊的戰術靈活性。
後續的旅途,類似的襲擊又發生了兩次。一次是在夜晚宿營時遭遇毒霧和起爆符陷阱的組合偷襲,被宮翊辰的冰心訣提前感知到異常的心跳和查克拉波動而化解。另一次則是在穿越一片迷霧森林時,遭到了幻術配合無聲暗器的狙殺,凜的魔笛幻術在對抗中起到了關鍵作用,而宮翊辰則以鬼魅般的《神行百變》身法配合《反天山劍法》,在霧中連續擊殺了三名潛伏的幻術型忍者。
每一次戰鬥,鹿久都冷靜觀察。他看到了良正雷遁與雷刀結合越發純熟,攻堅威力驚人;看到了凜在體術短板有所彌補的同時,幻術的運用更加精妙詭異,控場能力極強;更看到了宮翊辰那深不見底的實力——劍術、體術、擒拿、身法、詭異的內功應用、超常的感知、以及那永遠冷靜如冰的心態。這個十歲的少年,在實戰中展現出的綜合素質,已然超越了許多經驗豐富的中忍,甚至觸摸到了特別上忍的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