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隱村,火影大樓。
午後的陽光透過寬大的窗戶,空氣里飄散著熟悉的菸草味和文件紙張特有的氣息。
第三班四人,以及站在他們身邊、顯得有些侷促卻又努力挺直背脊的濱崎,正站在火影的辦公桌前。
三代火影猿飛日斬坐在寬大的座椅中,手裡拿著菸斗,卻沒有點燃。他目光溫和地掃過眼前的幾人,在宮翊辰身上略作停留,又看向他身邊那個穿著不合身舊衣、深灰色頭髮簡單束起、眼神卻異常明亮的陌生少女。
奈良鹿久上前一步,將此次鐵之國出使任務的詳細報告捲軸,以及鐵之國交付的第一批忍具清單和貿易協定的正式副本,雙手呈上。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地匯報了任務的全過程——從最初的談判僵局,到宮翊辰、良正在劍斗場展示實力爭取轉機,與三船子女的交往,協議的艱難達成,簽約儀式上的政變與平叛,救治四船子女的波折,以及與四船的公開劍斗……事無巨細,皆在其中,只是隱去了關於「土、火密謀」情報的具體內容,那需要單獨、絕密的匯報。
猿飛日斬聽得極為認真,不時微微頷首。當聽到簽約儀式遇刺、宮翊辰擋下致命一擊時,他眼神一凝;聽到宮翊辰以「醫療忍術」救治三船子女時,眼中閃過訝異;聽到宮翊辰與四船那場激戰,尤其是最後那招「劍掃天下」時,更是目露精光。
匯報完畢,辦公室內一片安靜。猿飛日斬放下報告,緩緩靠向椅背,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
「辛苦你們了,鹿久,還有你們三個小傢伙。」他的聲音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欣慰,「此次任務,難度超乎預期,變數叢生。你們不僅頂住了壓力,成功達成了協議,為村子帶回了急需的戰略物資,更在危機時刻展現了我木葉忍者的擔當與實力,與鐵之國年輕一代建立了寶貴的友誼。特別是你,宮翊辰。」
他看向宮翊辰,目光深邃:「臨危救主,力戰劍豪,還展露了不凡的醫療天賦……你做得很好。鐵之國大將三船,在給我的密信中,對你讚譽有加。你為木葉贏得了一位強大盟友的尊重和友誼,這份功勞,不亞於帶回那些忍具。」
宮翊辰微微躬身:「火影大人過譽,職責所在。」
「不驕不躁,很好。」猿飛日斬點頭,目光轉向一直安靜站立、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的濱崎,「那麼,這位就是……三船大將信中提到的,他的小女兒,四濱姑娘?」
濱崎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按照之前在鐵國邊境臨時學的、還有些生疏的木葉忍者禮,恭敬行禮,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火影大人,我是濱崎。我……我想留在木葉,學習忍術,成為一名忍者!請……請准許!」
她抬起頭,直視著三代火影,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渴望和堅定。
猿飛日斬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抽屜里拿出一封有著鐵之國將軍府獨特火漆印的信,輕輕放在桌面上。
此話一出,不僅濱崎步愣住了,連奈良鹿久和宮翊辰等人都有些意外。三船大將竟然事先知道?還同意了?
猿飛日斬繼續道:「在信中,三船大將告訴我,你的母親,並非鐵之國之人,而是來自……已不復存在的渦之國,曾是一名渦潮隱村的忍者。」
渦之國?渦潮隱村?那個以強大封印術和生命力著稱、卻在第二次忍界大戰中被多國圍攻覆滅的國家?
眾人皆驚。尤其是宮翊辰,他瞬間想起,濱崎步身上那股與鐵之國武士截然不同的靈巧和韌性,以及她對忍者世界的嚮往,原來竟是血脈中的傳承?
「你的母親在渦之國覆滅時,被當時遊歷在外的三船大將所救,後隱姓埋名,與三船結為連理,生下了你們兄妹。」猿飛日斬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所以,你身上,本就流淌著一半忍者的血。」
濱崎眼眶微微發紅,顯然這段關於母親的身世,她可能知道得並不詳盡,此刻聽來,心中百感交集。
「三船大將還說,」三代看著濱崎步,眼神溫和中帶著理解,「他深知鐵之國對女性武士的偏見和環境桎梏,也明白你心中那團不願被束縛的火。他阻止不了你,也不願用父親的權威,掐滅你追求自身道路的光芒。所以,他選擇尊重你的決定,並請求木葉,給予你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你憑自身努力,去證明、去實現價值的平台。」
他將那封信推向濱崎步:「他同意你留在木葉,以『濱崎』之名,學習忍術,成為一名忍者。這是他作為父親,能為你做的,最大的支持。」
濱崎顫抖著雙手,接過那封信,緊緊捂在胸口,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但她的嘴角,卻努力向上彎起,那是混合了感動、釋然、和更加堅定決心的笑容。
「謝謝……謝謝火影大人……謝謝……父親……」她哽咽著,深深鞠躬。
奈良鹿久心中瞭然。原來如此。有三船大將的這封信和默許,濱崎留在木葉的事情,就從一個棘手的外交問題,變成了可以操作的、甚至能進一步加強兩國聯繫的「人才交流」。
這位鐵之國大將,行事果然老辣周全,既全了父女之情,又給了木葉面子,還為自己女兒鋪了一條相對穩妥的路。
「不必多禮。」猿飛日斬示意濱崎步起身,「木葉歡迎所有嚮往和平、願意為守護重要之物而戰的夥伴。既然你決心已定,又有三船大將的託付,那麼從今日起,你便是木葉隱村的一名預備下忍。鑑於你對忍術體系完全陌生,需要從頭學起,我會給你安排一位忍者老師。待你掌握查克拉提煉和三身術後,再根據你的表現,分配指導上忍和隊伍。你可願意?」
「我願意!謝謝火影大人!」濱崎步用力點頭,臉上淚痕未乾,卻已綻放出明亮的光彩。
「嗯。」猿飛日斬沉吟了一下,看向宮翊辰,又看了看濱崎步,「濱崎,你在木葉尚無親友,也需一個熟悉環境、能照應你初步適應的人。宮翊辰此次在鐵國與你相熟,又與你兄長有切磋之誼。這樣吧,在你找到固定住所前,暫時先寄住在宮翊辰家中。宮翊辰,你母親北平川為人溫和,家裡也還算寬敞,就麻煩你們照顧一下濱崎步,助她儘快適應木葉的生活。你看如何?」
宮翊辰:「……」
這就同居了?問過我意見嗎?
火影大人親自開口安排,而且理由充分——熟識、有舊、家裡有空房、母親溫和……他看了一眼身邊眼睛亮晶晶望著他的濱崎,又想起家裡那位因為父親離世而鬱鬱寡歡的母親……
「是,火影大人,我會安排好的。」宮翊辰只能應下。
「太好了!」濱崎高興地幾乎要跳起來,但立刻意識到場合,連忙收斂,只是對著宮翊辰露出一個大大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站在宮翊辰身後的鞍馬凜,臉色瞬間白了一下,緊緊咬住了下唇,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頭。山田良正則是一臉「有好戲看了」的古怪表情,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凜,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奈良鹿久將一切盡收眼底,心中無奈搖頭。年輕人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吧。只要不影響任務和村子,些許波瀾,也是成長的一部分。
「好了,任務匯報至此。你們一路辛苦,先回去好好休整。具體獎勵會隨後下達。鹿久,你留下,還有些事情要談。其他人,解散吧。」猿飛日斬揮了揮手。
「是!」
眾人行禮告退。走出火影辦公室,來到陽光明媚的走廊上,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
濱崎(現在可以正式用這個名字了)顯然還沉浸在興奮和對未來的憧憬中,亦步亦趨地跟在宮翊辰身邊,好奇地打量著這座宏偉建築里的陳設和偶爾經過的、穿著各異的木葉忍者。
凜則低著頭,快步走在前面,一言不發。
良正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撓撓頭,對宮翊辰擠眉弄眼,用口型無聲地說:「兄弟,保重。」然後追著凜去了。
宮翊辰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看向身邊仿佛對即將到來的「同居」生活毫無所覺、甚至隱隱期待的濱崎步,嘆了口氣。
「走吧,先帶你回家,見見我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