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西線,桔梗山前線營地。
相較於一個月前的喧囂、血腥與壓抑,此刻的營地空曠了許多,也安靜得近乎死寂。大部分的木葉部隊在戰役結束後,尤其是傷員和需要休整的部隊,都已陸續撤回火之國境內,只留下必要的防禦部隊和負責善後、監視的少量人員。
宮翊辰站在營地西側一處較高的瞭望塔上,俯瞰著下方略顯荒涼的營地,以及更遠處那片依舊保留著戰爭創傷的焦黑土地。
他沒有隨大部隊撤回木葉。
當雲隱即將進攻砂隱、西線局勢再生變數的情報傳來時,奈良鹿久曾徵詢過他的意見。是回村休養,還是留下。
良正和凜在戰役中受傷不輕,尤其是凜,精神力透支嚴重,需要回村靜養,已被安排第一批撤離。良正雖然嚷嚷著要留下,但被鹿久以「傷沒好利索回去也是累贅」為由強行塞上了回村的馬車。
宮翊辰幾乎沒有猶豫,選擇了留下。
奈良鹿久對他的留下似乎並不意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留下也好,接下來,我們恐怕要過一段相對『悠閒』,但神經必須緊繃的日子了。」
於是,宮翊辰便成了留守部隊中的一員,編制上暫時歸入鹿久直接指揮的前線情報與警戒分隊。他們的任務很明確:加固桔梗山殘留的防禦工事,監視風之國方向的動向,收集一切可能對木葉有用的情報,並做好應對任何突發情況的準備。
日子似乎一下子慢了下來。沒有了日夜不停的廝殺和傷員哀嚎,沒有了綱手急促的命令和手術刀的光芒。每天的生活變得規律:清晨巡邏哨所,檢查防禦結界和陷阱;上午參與營地的加固和清理工作;下午則跟隨鹿久派出的偵察小隊,深入邊境地區,遠遠觀察風之國境內的動靜,繪製地圖,記錄雲隱和砂隱的部隊調動痕跡;晚上則要麼在營地與留守的忍者交流,要麼獨自修煉,消化桔梗山戰役的體悟,繼續打磨「劍掃天下」,並嘗試將更多醫療知識與自身內力體系結合。
奈良鹿久對他這個臨時部下似乎越來越滿意,不僅因為他出色的感知和戰鬥能力,更因為他那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縝密和強大的學習能力。許多複雜的情報分析和戰術預案,宮翊辰往往一點就透,甚至能提出一些獨到的見解。鹿久開始有意識地讓他接觸更多關於戰略層面、各國關係、以及忍者村運作機制的知識。
「辰,你覺得雲隱這次入侵,是真想一口吞掉砂隱,還是另有所圖?」一次晚間分析會議上,鹿久指著簡陋沙盤上代表雲隱進攻箭頭的標誌,問道。
營帳里只有他們兩人,油燈的光芒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帳篷上,搖曳不定。
宮翊辰看著沙盤,略一思索,緩緩道:「雲隱剛經歷三代雷影之隕,內部需要整合,四代雷影艾雖然勇猛,但立足未穩。此時大舉入侵一個剛剛慘敗、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的砂隱,風險不小。砂隱再弱,也是五大國之一,羅砂的磁遁在沙漠環境中威力倍增。雲隱若想一口吞下,很可能崩掉牙齒,甚至被岩隱或我們木葉趁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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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指向雲隱進攻路線側翼的幾個點:「所以,我更傾向於,雲隱的主要目的,是趁火打劫,掠奪風之國的資源,削弱砂隱的戰爭潛力,同時展示肌肉,穩固四代雷影的威望,並試探砂隱的底線和我們的反應。他們派出的部隊,應該是精銳,但未必是傾巢而出。如果遭遇頑強抵抗,或者損失超過預期,他們很可能會見好就收,或者轉入對峙,逼迫砂隱簽訂城下之盟。」
鹿久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點頭道:「和我的判斷基本一致,羅砂新敗,威望受損,急需一場勝利來穩定國內。這場衝突,關鍵就在於,羅砂能不能、敢不敢,在剛剛經歷桔梗山慘敗、兵力折損、士氣低落的情況下,站出來,擋住雲隱的兵鋒。」
他拿起代表羅砂的棋子,輕輕放在砂隱防線的最前端:「如果羅砂做到了,哪怕只是暫時擋住,砂隱就還有一口氣,雲隱的圖謀就會受挫。如果羅砂擋不住,或者不敢擋……那風之國,恐怕真的要變天了。而我們木葉……」
鹿久看向宮翊辰,目光深邃:「我們的任務,就是看清楚這場風與雷的較量,最終會走向何方。然後,決定木葉下一步該怎麼走。是坐山觀虎鬥,還是……有所作為。」
宮翊辰默然。他明白鹿久的意思。木葉剛剛經歷血戰,急需休整,不宜再啟大規模戰端。但若雲隱真的重創甚至吞併砂隱,實力大漲,對木葉的西線和整體戰略態勢將構成巨大威脅。屆時,木葉將不得不做出艱難的選擇。
「繼續監視吧。」鹿久最後說,「戰場,很快會給我們答案的。」
正如鹿久和宮翊辰所預料的那樣,雲隱的入侵,迅捷而暴烈。
以達魯為前線總指揮的雲隱精銳部隊,如同黑色的雷霆,從雷之國與風之國接壤的北部邊境悍然突入。他們沒有選擇地形複雜的山地,而是直插風之國腹地那片廣袤而相對平坦的沙漠和戈壁地帶。
這正是雲隱忍者最擅長的戰場。一望無際的平坦地形,最大限度地發揮了雲隱忍者雷遁忍體術帶來的恐怖速度與衝擊力。他們不追求複雜的陣型和忍術配合,往往以小隊為單位,如同閃電般掠過沙海,憑藉強悍的體術和附著雷遁的武器,輕易撕裂砂隱倉促構建的、本就因桔梗山慘敗而士氣低落、兵力不足的防線。
砂金與鮮血,再次染紅了風之國的沙漠,只是這一次,揮下屠刀的是身纏雷光的雲隱忍者。
達魯本人更是身先士卒。他身材高大,膚色黝黑,左臉有一道閃電狀的疤痕,性格與其忍術一樣狂暴直接。他擅長嵐遁,這是一種將雷遁與水遁結合的血繼限界,能釋放出兼具雷遁穿透麻痹和水遁切割控制能力的恐怖雷射。他率領的突擊隊如同鋒利的矛尖,往往一次衝鋒就能鑿穿砂隱的陣地,所過之處,砂隱忍者非死即殘,許多人是被嵐遁雷射直接氣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雲隱的攻勢如同雪崩,砂隱的防線則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潰。短短數日,雲隱先頭部隊已深入風之國腹地數百里,兵鋒直指幾處重要的綠洲和礦產聚集地。恐慌在風之國境內蔓延,砂隱村內更是人心惶惶,質疑和指責羅砂的聲音再次高漲。
四代風影羅砂,這位在桔梗山同樣遭受重創和挫敗的年輕風影,此刻承受著內外交困的巨大壓力。國內的反對派指責他窮兵黷武導致砂隱元氣大傷,才引來雲隱的覬覦。前線的敗報如同雪片般飛回,每一份都代表著領土的淪喪和忍者的死傷。
羅砂將自己關在風影辦公室整整一天一夜。當他再次走出來時,臉上已沒有了猶豫和彷徨,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混合著疲憊與瘋狂的決絕。
「傳令,放棄所有外圍據點,收縮所有兵力,回防『流沙城』要塞。同時,疏散要塞後方三百里內的所有平民。」羅砂的聲音嘶啞,但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另外,給我準備最濃縮的兵糧丸和解毒劑。我要去……『金色沙海』。」
「風影大人!您要親自去前線?那裡太危險了!達魯的嵐遁……」有長老試圖勸阻。
「正是因為危險,我才必須去。」羅砂打斷他,目光掃過在場所有面色惶然的高層,「桔梗山,我們輸了,但砂隱還沒亡!如果連家門口都守不住,我們還配稱什麼五大忍村?我羅砂既然坐在這個位置上,享受了權力和榮耀,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這一次,沒有人能替我承擔,也沒有退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告訴達魯,告訴雲隱,砂隱的土地,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後花園!想要?可以,拿命來換!」
一天後,風之國北部,一片名為「金色沙海」的巨大沙漠盆地。這裡地勢開闊,沙質細軟,是雲隱機械化(忍獸、戰車)部隊發揮速度優勢的理想戰場,也是通往砂隱腹地的最後一道天然屏障。
達魯率領的雲隱主力,正勢如破竹地推進至此。只要突破這裡,前方將是一馬平川,再無險可守。
然後,他們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風影御神袍、孤身一人,站在金色沙海中央最高一處沙丘上的身影。
四代風影,羅砂。
他沒有帶一兵一卒,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憑乾燥的熱風吹動他深藍色的頭髮和衣袍。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那是桔梗山傷勢未愈的痕跡,但他的眼神,卻如同沙漠中最堅硬的岩石,冰冷地注視著如同黑色潮水般湧來的雲隱大軍。
「羅砂?他竟然敢一個人來?」達魯在陣前,看著遠處沙丘上那個渺小卻異常醒目的身影,咧嘴笑了,笑容中帶著殘忍和不屑,「看來桔梗山把他的腦子也打壞了。想學木葉白牙逞英雄?可惜,這裡沒有第二個旗木朔茂給他陪葬!傳令,全軍突擊!碾碎他!用他的頭,來裝飾我的雷影辦公室!」
「殺——!!!」
雲隱忍者發出震天的咆哮,雷遁查克拉的光芒連成一片藍色的海洋,伴隨著隆隆的蹄聲和戰車轟鳴,如同決堤的雷霆之潮,向著孤身一人的羅砂席捲而去!數千名精銳雲隱忍者同時發動的衝鋒,其威勢足以讓任何膽敢阻擋在前的事物化為齏粉!
羅砂面對著這毀滅一切的雷霆狂潮,緩緩抬起了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