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土……辰……」卡卡西看著黑絕消失的地面,又看向不遠處宮翊辰那毫無聲息的軀體,只覺得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悲痛將他淹沒,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倒下,被水門及時扶住。
水門扶著昏迷的卡卡西,看著懷中弟子蒼白的臉,又看向被琳抱在懷中、依舊「毫無生機」的宮翊辰以及周圍這片仿佛被天災肆虐過的戰場……
這位以冷靜睿智、陽光強大著稱的「黃色閃光」,此刻也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勝利了嗎?神無毗橋炸了,岩隱的補給線斷了,兩隻尾獸一被「解決」(四尾)、一被他轉移到土之國(五尾),任務似乎……完成了。
但這代價,太慘重了。宮翊辰「死」了,帶土被抓走了,卡卡西和琳身心重創……這真的是勝利嗎?
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必須立刻帶所有人撤離!岩隱的援軍可能隨時會到。
水門強打精神,將卡卡西輕輕放下,對琳說道:「琳,看好卡卡西和宮翊辰。我們立刻離開這裡。」
琳淚流滿面,用力點頭,她將卡卡西放好,然後重新跪在宮翊辰身邊,再次將手按在宮翊辰的心口,試圖用那微弱的醫療查克拉,去感知、去呼喚那似乎已經徹底沉寂的生命之火。
「宮翊辰君……求求你……不要死……不要丟下我們……」琳低聲啜泣著,淚水滴落在宮翊辰焦黑冰冷的皮膚上。
然而,就在她的查克拉小心翼翼地探入宮翊辰心口那個淺淺血洞的深處,接觸到那被多重能量「鎧甲」保護、模擬出「死亡」假象、實則被《枯木禪功》和《神照經》聯手吊住最後一縷生機的核心區域時——
「咚……」
一聲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仿佛隔著厚厚棉被傳來的心跳聲,忽然,在琳的感知中,輕輕跳動了一下。
琳的身體猛地僵住,哭聲戛然而止。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將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那一點。
「咚……」
又是一下!雖然依舊微弱,間隔也長,但……確實在跳!而且,伴隨著這微弱的心跳,一股極其細微、卻堅韌無比、充滿生機的暖流,仿佛冰封下的暗涌,開始從那「死亡」的假象深處,緩緩滲透、瀰漫開來!
那是……宮翊辰的生機!他沒有死!他還活著!
「水門老師!卡卡西!」琳猛地抬起頭,臉上淚水未乾,卻已綻放出難以置信的狂喜與希望的光芒,她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喊道:
「宮翊辰君!他還活著!他的心跳!還有心跳!!」
這聲呼喊,如同劃破黑暗夜空的曙光,瞬間驅散了瀰漫在倖存者們心頭的絕望陰霾。
水門霍然回頭,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而躺在地上、被所有人認為已經「犧牲」的宮翊辰,那如同焦炭般的手指,似乎……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洗髓經》的「生命重塑」,《神照經》的「生生不息」,《枯木禪功》的「向死而生」,《北冥神功》吞噬轉化而來的海量能量,以及他自身那堅韌到極致的求生意志……
在這多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一場於「死亡」邊緣徘徊、堪稱奇蹟的蛻變與復甦,正在這具看似破敗不堪的軀體內,悄然發生。
……
神無毗橋的驚天爆炸、尾獸的狂暴咆哮、以及那足以讓任何感知型忍者靈魂顫慄的陰冷查克拉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將這片區域的「水面」徹底攪渾。
當旗木朔茂(001)和葉倉(000)終於擺脫了黑絕與白絕精心布置的層層誤導與陷阱,循著那最濃烈、也最令人不安的陰冷查克拉殘留,追蹤到一片位於草之國與火之國交界、人跡罕至的荒蕪石林深處時,戰鬥,早已結束。
空氣中瀰漫著尚未散盡的塵土與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一種奇異的、仿佛植物根莖腐爛後又混合了某種古老香料焚燒後的古怪氣息。
石林中央,一片明顯經過劇烈能量衝擊、地面龜裂下沉、形成巨大碗狀凹陷的區域,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發生在這裡的、超越尋常忍者認知的恐怖交鋒。
凹陷的中心,已空無一人。只有幾灘尚未完全乾涸的、散發著淡淡查克拉波動的暗紅色粘稠液體,以及一些散落的、刻畫著詭異符文的黑色金屬碎片。而在凹陷的邊緣,則殘留著清晰的空間忍術發動的細微紊亂波動,以及一股雖然稀薄、卻依舊讓旗木朔茂和葉倉感到脊背發涼的、屬於宇智波斑的陰冷腐朽氣息。
「來晚了。」葉倉(000)蹲下身,手指捻起一點暗紅色的粘液,灼遁查克拉微微感知,眉頭緊鎖,「這些東西的查克拉構成很怪異,充滿活性,卻又死氣沉沉,像是人為製造的……傀儡?那個黑色的怪物和它的同夥,已經用空間忍術轉移了。斑的氣息也消失了,要麼是本體離開了,要麼是留下的分身或傀儡消散了。」
旗木朔茂(001)的白面具微微轉動,掃視著整個凹陷區域,那雙冰冷的眼眸透過面具,仿佛能穿透地面,看到更深層的東西。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走到凹陷中心,拔出背後的短刀,輕輕插入地面,感知著地下的查克拉流向。
片刻,他拔出刀,刀尖指向凹陷邊緣一處看似普通的岩壁。「下面有東西。很微弱,被掩埋了,但殘留的查克拉反應……很強,也很古老,帶著濃郁的生命力,卻又有些……扭曲。」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猶豫。旗木朔茂以精湛的土遁技巧悄然切開岩壁,葉倉則以灼遁的高溫小心熔化、清理碎石。很快,一條被落石半掩的、斜向下的幽深通道顯露出來。通道內壁光滑,有人工開鑿的痕跡,但更深處,則仿佛是天然形成、又被後續改造的巨大地下空間。
通道內殘留的陰冷與腐朽氣息更加濃郁,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和……藥水的氣味。
兩人收斂氣息,如同真正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潛入通道。通道很長,蜿蜒曲折,仿佛通往地心。越往下,空氣越陰冷潮濕,那股奇異的、混合了生命與腐朽的氣息也越發明顯。同時,他們也感覺到了一些微弱的、仿佛沉眠中的查克拉波動,分散在通道兩側的某些支路或密室中,很可能是白絕的「孵化巢」或休眠點,但此刻似乎都陷入了沉寂。
終於,他們抵達了通道的盡頭——一個極其廣闊、仿佛將整座山腹掏空而形成的巨大地底洞窟。洞窟內光線昏暗,只有一些鑲嵌在岩壁上的、散發著慘綠色幽光的晶石提供著微弱的照明。洞窟中央的景象,讓即使見慣了風浪的旗木朔茂和葉倉,也感到一陣心悸。
那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如同某種古老生物木質化後形成的、難以形容其具體形態的詭異「王座」。王座上連接著無數粗大的、如同血管或根須般的白色管道,蔓延向洞窟各處,有些深入岩壁,有些則連接著地面一些半透明的、內部浸泡著模糊人形物體的培養罐。整個洞窟,仿佛一個巨大而邪惡的生化實驗室,充滿了褻瀆生命的感覺。
而在那「王座」之上,空無一人。只有一張略顯凌亂的、似乎由外道魔像木質化部分形成的「座椅」,以及座椅旁地面上一小灘已經乾涸發黑的污漬。
「他剛走不久。」旗木朔茂(001)沉聲道,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洞窟的每一個角落,「這裡應該就是他的老巢。看這些培養罐和管道……他在進行某種禁忌的人體或生命實驗。那些白色的怪物,恐怕就是產物。」
葉倉(000)的目光則被洞窟一側,幾個明顯比其他培養罐更加精緻、內部液體也呈現出奇異淡綠色、浸泡著一些不斷蠕動的肉芽狀組織的圓柱形容器吸引。那些容器上,貼著一個褪色但依舊能辨認的標記——一個木葉的漩渦標誌,以及一行小字:初代細胞培養體 - 實驗型α。
「這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間的細胞?!」葉倉瞳孔驟縮。千手柱間的木遁和龐大生命力,在忍界是傳說。宇智波斑竟然在秘密培養初代目的細胞?他想做什麼?復活千手柱間?還是……獲得木遁的力量?
就在兩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並試圖進一步探查,尋找可能遺留的線索時。
異變再生!
整個洞窟,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不是地震,而是仿佛洞窟本身「活」了過來,在發出痛苦的呻吟和憤怒的咆哮!岩壁上的慘綠色晶石驟然光芒大放,隨即又迅速黯淡、破裂!那些連接著「王座」的白色管道,如同受到了刺激的毒蛇,瘋狂地扭曲、甩動,抽打在岩壁上,碎石飛濺!地面那些培養罐,也紛紛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裡面的液體混合著扭曲的肉芽流淌出來,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不好!是自毀機關!他料到會有人找來!」旗木朔茂(001)厲喝一聲,瞬間判斷出形勢。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洞窟最深處,那個空置的「王座」下方,一股毀滅性的、壓縮到極致的陰遁查克拉轟然爆發!沒有巨響,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以「王座」為中心,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向四周擴散、蔓延!所過之處,岩石、管道、培養罐、甚至空間本身,都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扭曲、分解、湮滅!
這是宇智波斑在離開前,留下的最後手段!一個以自身龐大查克拉和陰遁力量為核心、結合了地底自然能量構建的、一旦被觸發就會無差別湮滅整個巢穴的終極「清理」術式!目的,就是抹除一切痕跡,不讓任何人窺探到此地的秘密!
「走!」
旗木朔茂(001)和葉倉(000)毫不猶豫,轉身就向來的通道衝去!身後,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捨!通道在劇烈的震動和黑暗的侵蝕下不斷崩塌,落石如雨!
兩人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旗木朔茂的刀光在前方開路,斬碎攔路的巨石;葉倉的灼遁在身後布下一道道熾熱的火焰屏障,稍稍延緩黑暗蔓延的速度。他們如同在死神指尖跳舞,險之又險地在通道徹底被黑暗和落石淹沒之前,衝出了地面!
「轟隆隆——!!!」
身後,整片石林區域,伴隨著一聲沉悶到極致的、仿佛大地腸胃蠕動的巨響,猛地向下塌陷了數十米!煙塵沖天而起,形成一朵小型的蘑菇雲。那恐怖的黑暗湮滅力量,似乎被限制在了地底一定範圍,並未完全波及地表,但造成的塌陷和破壞,已足夠驚人。
旗木朔茂和葉倉站在塌陷區的邊緣,看著下方那深不見底、冒著裊裊青煙和詭異查克拉殘餘的巨坑,臉色都極為難看。線索,斷了。宇智波斑的老巢被他自己徹底毀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都沒留下……除了……
葉倉(000)忽然攤開手,她的掌心,不知何時,用查克拉包裹、吸附著一小塊在最後逃離時,從某個碎裂的培養罐邊緣崩飛出來的、指甲蓋大小、呈現淡綠色、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動的肉芽組織。正是初代細胞培養體的碎片!
「只有這個了。」葉倉聲音低沉,「希望這東西,有點用。」
旗木朔茂(001)看著那微微蠕動的肉芽,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收好。這可能是我們目前唯一的實物線索。此地不宜久留,岩隱和木葉的搜救隊很快會到。我們走。」
兩人不再停留,身影一閃,消失在茫茫的亂石與煙塵之中。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數支身穿木葉馬甲的忍者小隊,率先抵達了這片剛剛發生「天災」的區域。他們是奉命在神無毗橋任務結束後,擴大搜索範圍、尋找可能倖存者或探查異常波動的隊伍。
「報告!發現大規模塌陷!有劇烈能量反應殘留!疑似……尾獸級別戰鬥或某種大型禁術引發!」一名感知忍者快速匯報。
「下去搜查!小心點!」帶隊上忍命令。
木葉忍者們小心翼翼地進入塌陷區,很快,他們就在邊緣處,發現了旗木朔茂和葉倉「遺漏」的、幾塊較大的、刻有詭異符文的黑色金屬碎片,以及更深處,在塌陷坑底部相對完好的一片區域,發現了幾個雖然破損嚴重、但依舊能看出大致結構和標記的圓柱形培養容器殘骸,以及容器上那醒目的木葉標記和「初代細胞培養體」字樣。
「這是……初代火影大人的細胞培養器?!」帶隊的上忍看到這一幕,倒吸一口涼氣,臉色劇變。這件事太大了!牽扯到村子的創始人,牽扯到禁忌的人體實驗,牽扯到剛剛發生的驚天大戰和宇智波斑!
「立刻封鎖現場!最高警戒!將這些容器殘骸和所有可疑物品,小心封存,以最快速度送回村子,直接呈交火影大人!快!」上忍嘶聲下令,聲音都帶著顫抖。
很快,關於在神無毗附近發現疑似宇智波斑秘密巢穴、巢穴自毀、並發現涉及初代火影細胞的禁忌實驗殘骸的消息,伴隨著那些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培養容器碎片,被以最高保密等級,火速送回了木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