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同意!」 照美冥站在海面上,鬼使神差地,對著岸邊的宮翊辰,用不大但足夠讓對方看清口型的聲音說道。說完,她自己都嚇了一跳,臉頰更燙了。就這麼同意他的「表白」?會不會白給,她自己都說不清了!只覺得在這種緊張又詭異的氛圍下,大腦有些發暈。
宮翊辰看到她的口型,隱約像是「我同意」?他愣了一下,同意什麼?同意快走?他連忙再次用力做口型,這次更加清晰,幾乎是在用唇語喊:
「快——走——啊——!」
照美冥看到他的「唇語」,更加確信是「我——愛——你——」。那焦急的神情,那無聲的呼喊……是在擔心她的安危,是在催促她離開,也是在表達心意吧?一定是這樣!
一股熱流湧上心頭。雖然立場敵對,雖然相識短暫,雖然未來渺茫……但這一刻,照美冥覺得,這個木葉的少年,或許真的是個與眾不同的、值得記住的男人。
她深深看了宮翊辰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緒——羞澀、感動、一絲不舍,還有屬於霧隱天才的驕傲和決絕。她對他點了點頭,仿佛在說:我明白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我也……一樣。
然後,她不再猶豫,轉身,腳下查克拉涌動,踏著海浪,身形如箭般朝著大海深處飛掠而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霧氣與波濤之中。背影竟有幾分決然,又有幾分……輕盈?
宮翊辰看到她點頭,又轉身飛速離去,終於鬆了口氣。看來她是明白了。他下意識地對著她消失的方向,默默豎起了大拇指——幹得漂亮,跑得真快!
遠處海面上,用眼角餘光瞥見這個手勢的照美冥,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進海里,臉上更紅了,心中啐了一口:這個笨蛋!手勢都這麼不正經!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翹起。
「霧隱的混蛋!別想跑!」 這時,木葉的援軍終於趕到海邊,為首的是一名木葉上忍,看到正在撤離的霧隱忍者,立刻就要帶人追擊。
「不必追了!」宮翊辰連忙轉身,強撐著傷勢,用嘶啞但清晰的聲音說道,「他們已逃到海上,水上作戰對我方不利,窮寇莫追,優先救治傷員!」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加上他此刻渾身浴血、擊殺輝夜贊岐的餘威猶在,那名上忍雖然不甘,但也覺得有理,立刻下令停止追擊。
另一邊,鬼燈滿月和白頁也早已察覺到木葉援軍到來,又見照美冥突然撤離,心知大勢已去,雖然心有不甘,但也果斷下令撤退。剩餘還能動的霧隱暗部,立刻護著兩人,同樣施展水上行走之術,迅速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上。
喧囂慘烈的海岸,終於漸漸恢復了平靜,只剩下濃烈的血腥味、戰鬥留下的狼藉痕跡,以及木葉忍者忙碌救治的身影。
一場突如其來的遭遇戰,一場慘烈的突圍與阻擊,終於以木葉一方勝、霧隱一方敗退而告終。
海風帶著咸腥和血腥的氣味,吹拂過滿目瘡痍的海岸。
木葉的支援隊伍——由兩名暗部上忍和三名中忍組成的快速反應小隊正在迅速而有序地處理現場:收斂霧隱忍者的遺體,救治傷員,警戒四周,並初步勘察戰鬥痕跡。
卡卡西、宮翊辰、止水三人,相互攙扶著,退到一塊相對完整的礁石後。琳正臉色蒼白地照顧著重傷昏迷的良正,手上醫療忍術的光芒始終沒有停止。
「良正怎麼樣?」卡卡西喘著粗氣,身上多處凍傷和劃痕,查克拉消耗巨大,但眼神依舊銳利,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白頁最後撤退時,用冰遁製造了一場暴風雪作為掩護,給他也添了不少麻煩。
「外傷很重,失血過多,查克拉透支,肋骨斷了三根,內臟也有震盪……」琳的聲音帶著哽咽,但匯報得很清晰,「我用掌仙術暫時穩住了傷勢,但需要立刻送回木葉醫院進行手術和進一步治療。」
卡卡西眉頭緊鎖。良正的傷勢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他看向宮翊辰,剛才宮翊辰瞬間爆發、擊殺輝夜贊岐的場景太過震撼,但他自己看起來也絕不好受,氣息萎靡。
「辰,你……」
「我還好。」宮翊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里的腥甜。他盤膝坐下,閉目凝神,《神照經》的功法默默運轉。一股溫潤而充滿生機的暖流,從他丹田深處湧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所過之處,劇痛如同冰雪消融般快速緩解,體表的細密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結痂,消耗一空的內力也緩慢而堅定地開始恢復。
不過數息,宮翊辰的臉色便恢復了幾分血色,雖然依舊能看出消耗巨大,但行動已無大礙。他睜開眼,看向眾人:「傷勢暫時壓下去了,內力恢復需要點時間。」
卡卡西和止水都暗自心驚。他們知道宮翊辰體質特殊,但如此嚴重的傷勢和消耗,竟能如此快速地穩定下來,這種恢復力簡直匪夷所思。
「先看看良正。」宮翊辰站起身,走到良正身邊蹲下。他伸出右手,掌心貼在良正胸口傷口上方,淡金色的、蘊含著磅礴生機的《神照經》真氣,緩緩渡入良正體內。
不同於琳掌仙術那種側重於刺激細胞活性、加速癒合的醫療忍術,《神照經》的真氣更偏向於滋養本源、修復損傷、驅逐異種能量。在宮翊辰精純真氣的滋養下,良正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微弱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胸口的傷口流血徹底止住,甚至斷裂的骨頭都有細微的癒合跡象。
「太好了!」琳驚喜地低呼,看向宮翊辰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崇拜。卡卡西和止水也鬆了口氣。
然而,就在宮翊辰準備收功之時,他渡入良正體內的真氣,無意中掃過了旁邊琳的身體。一股極其隱晦、但又異常龐大、充滿暴戾和不祥氣息的查克拉波動,如同黑暗中潛伏的巨獸,瞬間被他捕捉到!
宮翊辰身體猛地一震,豁然轉頭,目光如電般射向琳!
「琳?!」卡卡西和止水察覺到他神色不對,立刻緊張起來。
宮翊辰沒有回答,而是沉聲道:「琳,別動,放鬆。」
琳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放鬆了身體。宮翊辰將搭在良正胸口的手收回,轉而輕輕按在琳的手腕上,一縷更加細微、柔和的《神照經》真氣探入琳的經脈,小心翼翼地朝著那隱晦波動的源頭——琳的心臟附近探查而去。
隨著真氣的深入,宮翊辰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眉頭緊緊鎖起。
他「看到」了。
在琳的心臟周圍,一個極其複雜、陰毒、充滿禁錮和破壞意味的黑色咒印,如同跗骨之蛆,深深烙印在她的心臟之上,與她的生命氣息緊密相連。咒印的結構繁複無比,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一旦被觸發,或者琳試圖傷害自己(包括自殺),咒印就會瞬間爆發,摧毀她的心臟!
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在琳的腹部,一個極其強力的封印術式,正禁錮著一個龐然大物——那是一隻通體布滿刺棱、長著三條扁狀尾巴、散發著無窮怨恨與暴戾查克拉的巨龜虛影!三尾磯撫!它被強行封印進了琳的體內,而且這個封印極不穩定,充滿了外來的、強制的痕跡,仿佛隨時可能崩潰,將尾獸的恐怖力量釋放出來!
琳,成為了三尾的臨時人柱力!而且,是被迫的,被設下了致命咒印的、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人柱力!
一股寒意,從宮翊辰腳底直衝頭頂。結合原著劇情和眼前這觸目驚心的現實,一個清晰而惡毒的陰謀鏈條,在他腦海中瞬間串聯起來!
霧隱(或者說,背後的宇智波斑)根本不是「意外」讓琳逃出來,而是故意放她回來!他們算準了卡卡西他們會拼死救回同伴,算準了琳會回到木葉!
一旦琳帶著不穩定的三尾封印和心臟上的致命咒印回到木葉……在木葉村內,在人群密集處,三尾暴走幾乎是必然的!屆時,尾獸化的琳將給木葉帶來難以估量的破壞和傷亡!
而作為琳的老師,作為木葉的火影候選,波風水門將面臨一個地獄般的抉擇:是保護村子,親手殺死自己心愛的弟子,還是冒著村子被毀的風險,試圖拯救琳?
無論水門老師如何選擇,其結果,都必然導致師徒關係的徹底破裂,尤其是對將琳視為心中最重要之人的宇智波帶土來說……親眼目睹琳被老師「殺死」,將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足以讓他徹底墮入黑暗,投向宇智波斑的陣營!
好狠毒的連環計!一環扣一環,將人性、感情、責任、羈絆,全都算計了進去!宇智波斑……為了月之眼計劃,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宮翊辰緩緩收回手,睜開眼睛。他的臉色異常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翻湧著冰冷的怒意和決絕。
「辰,琳到底怎麼了?」卡卡西急切地問,眼中充滿了擔憂。止水也面色凝重地靠了過來。就連剛剛甦醒、還有些虛弱的良正,也掙扎著看向宮翊辰。
宮翊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讓卡卡西快速結了幾個印,布下了一個簡易的隔音結界,防止談話外泄。然後,他環視著自己的同伴——卡卡西、止水、剛剛甦醒的良正,以及一臉茫然、眼中帶著不安的琳。
「琳的身體裡,被植入了三尾磯撫。她現在是三尾的臨時人柱力。」
「什麼?!」卡卡西和止水同時失聲驚呼,良正也猛地睜大了眼睛。琳更是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人柱力……尾獸……這對於任何一個忍者來說,都是沉重的、甚至帶著恐懼的詞彙。
「不止如此,」宮翊辰的聲音更冷,「琳的心臟上,被設下了一個極其惡毒的咒印。這個咒印,一方面阻止她傷害自己或自殺,另一方面……我懷疑,它可能也起著刺激尾獸、或者在特定條件下觸發尾獸暴走的作用。」
卡卡西瞳孔驟縮,瞬間想到了什麼,聲音發乾:「他們……是故意放琳回來的?」
「沒錯。」宮翊辰點頭,目光掃過眾人震驚而憤怒的臉,「這是一個針對木葉,針對水門老師,更是針對你們水門班……尤其是針對帶土的毒計。」
他語速加快,將整個陰謀鏈條清晰地剖析出來:「琳成為不穩定的三尾人柱力,被故意放回木葉。一旦她在村子裡,在人群密集處尾獸暴走,後果不堪設想。水門他們將被迫在村子和平民的安危,與琳的性命之間做出選擇。無論如何選,帶土都絕不可能接受琳的死亡,必將徹底崩潰、黑化,成為敵人手中最鋒利的刀。」
卡卡西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眼中布滿了憤怒的血絲。止水眉頭緊鎖,面具下的表情無比凝重。良正咬緊了牙關。琳則眼中充滿了恐懼、自責和絕望。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琳帶著哭腔問,「我……我不要回村子!我不能回去害大家!」
「琳,別怕,這不是你的錯。」卡卡西立刻按住琳的肩膀,沉聲說道,但他的聲音也在微微顫抖。這個局,太毒了,幾乎無解。
宮翊辰看向眾人,沉聲道:「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或者說,是必須同時解決的兩個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