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隱村,火影辦公室。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在堆滿捲軸的寬大辦公桌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以及一種凝重而肅穆的氣氛。
猿飛日斬坐在辦公桌後,手中的菸斗緩緩燃燒,升騰起裊裊青煙。他臉上的皺紋似乎比平時更深了一些,眼神中也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但那雙依舊銳利的眼眸,此刻正平靜地注視著站在他面前的幾人。
波風水門、旗木卡卡西、宮翊辰、宇智波止水(已摘下面具),四人並排而立。雖然已經處理過傷勢,換上了乾淨的衣服,但眉宇間的疲憊和那一絲尚未散去的肅殺之氣,依舊清晰可見。尤其是卡卡西,雖然極力掩飾,但眼中的悲痛和空洞,卻瞞不過老於世故的三代火影。
野原琳已被送往木葉醫院,由最好的醫療班進行全面的檢查和後續治療,目前情況穩定,但心臟咒印的隱患和尾獸查克拉流失後的虛弱,還需要時間。
「事情的經過,我已經從你們的初步報告中大致了解了。」猿飛日斬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聽不出太多情緒,「神無毗橋的真相,霧隱的陰謀,三尾人柱力事件,以及後續的戰鬥……你們做得很好,非常出色。在如此絕境下,不僅完成了任務,更救回了同伴,粉碎了敵人針對木葉的惡毒計劃,甚至……與傳說中的宇智波斑正面交鋒,並成功逼退了他。」
他的目光掃過四人,最終落在了宮翊辰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尤其是宮翊辰,你的判斷、勇氣、以及在關鍵時刻的……呃,『奇策』,是這次任務能夠扭轉的關鍵。木葉,以你為榮。」
「火影大人過譽了,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宮翊辰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心中卻暗自警惕。他知道,重頭戲還在後面。
果然,猿飛日斬話鋒一轉,菸斗輕輕磕了磕桌面:「關於那個突然出現、協助你們對抗宇智波斑的神秘組織——『火箭隊』,宮翊辰,你能再詳細說說嗎?止水的匯報中,對此語焉不詳。」
來了。宮翊辰心中一凜,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和一絲「回憶」之色。
「回火影大人,」宮翊辰組織著語言,儘量讓自己顯得誠懇而可信,「關於『火箭隊』,晚輩所知也確實有限。他們似乎是一個新近出現的、非常隱秘的忍者團隊,行蹤不定,目的也諱莫如深。但根據與他們短暫的接觸,以及他們自稱的口號——『為了防止世界被破壞,為了守護世界的和平』來看,他們似乎……真的在試圖貫徹某種理念。」
他頓了頓,仿佛在斟酌用詞:「晚輩大膽猜測,他們所追尋的,或許與初代火影大人當年『建立忍村、締結盟約、尋求和平』的夢想,有某種……相似之處?他們似乎對忍界當前的戰亂和仇恨感到不滿,想要以他們的方式,去『守護』或『改變』些什麼。至於具體如何做,晚輩就不得而知了。」
「至於晚輩與他們的關係……」宮翊辰露出一絲「慚愧」的表情,「實不相瞞,晚輩只是在一次意外任務中,僥倖幫了他們一個小忙,因此被他們認可,算是一個……嗯,『外圍成員』或者『合作者』?他們對晚輩似乎有些欣賞,但也僅限於此。組織的核心成員、架構、基地等信息,晚輩一概不知。這次他們出手相助,恐怕也是因為宇智波斑的出現,觸及了他們的某些底線,或者……他們也在關注著斑的動向。」
他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將自己摘得比較乾淨,同時將「火箭隊」塑造成一個神秘、強大、似乎懷有某種「崇高」或至少中立偏善目標,且對宇智波斑抱有敵意的組織。這樣既能解釋他們的出現,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減輕木葉高層尤其是團藏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組織的過度猜忌和敵意。
猿飛日斬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煙霧後的眼神深邃難明。貫徹初代的夢想?守護忍界的和平?這種口號,在經歷了三次忍界大戰、見慣了陰謀背叛的他聽來,未免有些過於「理想」甚至「天真」。但對方展現出的實力是能短暫抗衡宇智波斑,以及他們出手幫助木葉的事實,又讓他不得不慎重對待。
「初代的夢想嗎……」猿飛日斬低聲重複了一句,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追憶,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如今這忍界,竟然還有這樣的組織存在……倒是令人意外。既然他們對木葉暫時表現出善意,且實力不俗,那便繼續保持觀察吧。宮翊辰,你作為與他們的『聯絡人』,要把握好分寸,既不要過分深入,也要維持這條可能的溝通渠道。有任何異常,隨時向我匯報。」
「是,火影大人。」宮翊辰暗暗鬆了口氣。這一關,算是暫時過了。
隨後,猿飛日斬又單獨召見了宇智波止水。止水的匯報與宮翊辰所說基本一致,只是更側重於戰鬥細節和對宇智波斑實力、意圖的分析。他也提到了宮翊辰在戰鬥中的表現,以及那種為了同伴不惜一切的信念。
「止水,你覺得宮翊辰這個人,如何?」猿飛日斬忽然問道。
止水沉默了片刻,認真答道:「回火影大人,宮翊辰……他是個很特別的人。實力成長極快,心思縝密,往往能出人意料。但最關鍵的,是他對同伴的重視,超越了對任務、甚至對自身安危的考量。在他身上,晚輩能清晰地感受到……火的意志。不是口號,而是用行動踐行的信念。他有一種……奇特的凝聚力,能讓身邊的人信任他,願意跟隨他,甚至和他一起創造奇蹟。」
猿飛日斬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聽到對宮翊辰如此高的評價了。水門、卡卡西、琳、良正,如今加上宇智波止水這個宇智波一族的天才……這個少年,仿佛一塊磁石,正在將木葉年輕一代中最出色、最有潛力的一批人,凝聚在身邊。這份潛質,這種影響力,甚至讓他這個火影都感到一絲心驚,又有一絲期待。
辦公室里,只剩下猿飛日斬一人。他重新點燃了菸斗,深深吸了一口,目光透過裊裊的煙霧,看向窗外木葉繁華的街景和遠處高聳的火影岩。
良久,他按下了桌下的一個按鈕。
片刻後,波風水門獨自一人,重新走進了火影辦公室。
「坐吧,水門。」猿飛日斬示意他坐下,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
「謝火影大人。」水門恭敬坐下,身姿挺拔,目光清澈。
「對於這次的事情,對於宇智波斑還活著,並且策劃著名如此龐大的陰謀,你怎麼看?」猿飛日斬開門見山,目光銳利地注視著水門。
水門略微沉吟,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沉穩:「宇智波斑還活著,對整個忍界特別是我們木葉村來說是現有秩序的終極挑戰。他的目標是什麼?似乎並非單純的毀滅木葉,而是顛覆整個現實世界。其威脅等級,遠超以往任何敵人,包括其他四大國。木葉,乃至整個忍界,都必須正視這一威脅,做好最壞的打算。」
「至於斑本人,」水門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即便垂垂老矣,其實力依舊深不可測,智謀更是老辣。他能蟄伏數十年,布下如此連環毒計,其耐心和謀劃能力,令人心悸。與他為敵,不能有絲毫大意,必須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那個『火箭隊』,雖然目的不明,但暫時可引為奧援。」
猿飛日斬點了點頭,對水門的判斷表示認可。他話鋒一轉:「那麼,對於木葉的未來,對於這個剛剛經歷大戰、傷痕累累,又面臨如此強敵的村子,你有什麼看法?」
水門坐直身體,目光堅定:「木葉的根基,在於『火之意志』的傳承,在於同伴間的信任與守護。這次任務雖然兇險,但也再次證明了這一點。面對斑的威脅,木葉首先要做的,是內部團結,消除隔閡,尤其是要處理好宇智波一族與村子之間的關係,避免內部分裂。其次,要加速培養新生代的力量,他們將是村子的未來和希望。同時,在外交上,或許可以嘗試與其他同樣感受到威脅的大國進行有限度的情報共享和合作,畢竟斑的目標是整個世界。」
他的回答條理清晰,既有對內部問題的洞察,也有對外部局勢的考量,更強調了「人」和「意志」的重要性,這讓猿飛日斬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水門啊,」猿飛日斬放下菸斗,身體微微前傾,看著自來也這個最得意、也最寄予厚望的弟子,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我已經老了。經歷了三次忍界大戰,看著無數優秀的年輕人犧牲,我時常在想,是不是我的某些決策,我的某些『平衡』和『妥協』,反而讓村子付出了更大的代價?是不是我……已經不適合再引領木葉,走向未來了?」
水門心中一震,隱約猜到了什麼,連忙道:「火影大人,您……」
猿飛日斬抬手制止了他,繼續說道:「這次三戰,木葉雖然未敗,但損失慘重,年輕一代斷層。作為火影,我難辭其咎。是時候,有人來為這一切負責,也是時候,讓更有朝氣、更有銳氣、更能團結大家的人,來帶領木葉,迎接新的挑戰了。」
儘管有所預感,但親耳聽到三代火影說出這句話,波風水門依舊感到一股巨大的責任感和使命感湧上心頭。他站起身,對著猿飛日斬,深深地鞠了一躬。
「火影大人,我……恐怕才疏學淺,難以擔此重任。」
「我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木葉眾人的選擇。」猿飛日斬也站起身,拍了拍水門的肩膀,語氣溫和而堅定,「而且,這不是請求,是託付。木葉的未來,就交給你了,水門。」
水門抬起頭,看著三代火影那飽經風霜卻依舊堅定的面容,看著他眼中的信任和期盼,終於不再推辭。他挺直腰板,湛藍的眼眸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那光芒,仿佛能驅散一切陰霾。
「是!火影大人!我,波風水門,必不負所托!必將用我的生命和全部力量,守護木葉,貫徹火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