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辛奈身體猛地一顫,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她最後的目光,依舊努力地看向水門,看向宮翊辰懷中的鳴人,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有鮮血湧出。
「不——!!!」 波風水門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查克拉瞬間暴走,金色的頭髮無風自動!
「鳴人!」宮翊辰的吼聲同時響起。他看到了面具男在發出扦插之術後,眼神瞬間轉向了他懷中的鳴人!其意圖不言而喻——斬草除根!
《凌波微步》被宮翊辰催動到了極致,在千鈞一髮之際,他搶先一步,如同瞬移般將還在襁褓中漩渦鳴人抱了過來,緊緊抱在懷中,同時身形暴退!
幾乎就在宮翊辰奪走鳴人的同時,面具男左眼的神威發動,空間扭曲之力籠罩了水門原本抱著鳴人的位置。若非宮翊辰反應神速,鳴人恐怕已被空間擰碎或吸入!
「哼,反應倒快。」面具男冷哼一聲,似乎對沒能殺掉鳴人有些遺憾,但他主要的目標似乎已經達成。他看了一眼胸膛被木刺洞穿、生機飛速流逝的玖辛奈,又看了一眼雙眼赤紅、幾乎要失去理智的波風水門,最後看了一眼抱著鳴人、眼神冰冷的宮翊辰。
「波風水門,這份喪妻之痛,滋味如何?」面具男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冰冷而殘酷,帶著一種報復的快意,「這只是一個開始。我失去的,要你們百倍償還!」
「啊……我要你死!!!」波風水門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悲痛與怒火,他將輕輕放下玖辛奈,緩緩站起身。查克拉如同火焰般從他身上升騰而起,並非九尾的猩紅,而是如同太陽般璀璨的金色!那是極致的憤怒與查克拉的燃燒!他的氣息,在這一刻,突破了某種界限,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恐怖高度!
面具男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水門似乎認出了他?不過,無所謂了。計劃雖然出了變故,但玖辛奈已死,九尾虛弱,木葉重創,目的已經部分達到。剩下的,可以慢慢來。
他沒有再停留的意思,神威再次發動,身體開始虛化。
「休想逃!」波風水門怒吼,手中一枚特製苦無瞬間射出,同時身形就要發動飛雷神。
但面具男虛化的速度更快,而且他似乎早有準備,在身體完全消失前,左眼再次掃過宮翊辰和他懷中的鳴人,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
「波風水門、宮翊辰…我記住你們了。好好保管九尾,我很快就會來取。」
話音落下,空間漣漪平復,面具男的身影徹底消失無蹤。
「啊啊啊——!!」波風水門撲到玖辛奈身邊,看著妻子失去生機的臉龐,感受著她迅速冰冷的身體,發出了絕望而痛苦的嘶吼。這位一向冷靜睿智、陽光開朗的金色閃光,此刻如同受傷的野獸,淚水混合著血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玖辛奈!玖辛奈!!」波風水門跪在妻子身旁,雙手顫抖著,想要觸碰那穿透胸膛的猙獰木刺,卻又怕加劇她的痛苦。鮮血,如同綻放的彼岸花,浸透了她的衣衫,也染紅了他的手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曾經溫暖、充滿活力的生命之火,正在以不可挽回的速度飛速流逝。
「水門老師!讓開!」宮翊辰的聲音將他從無邊的悲痛中短暫拉回。他抱著啼哭的鳴人,一個箭步衝到玖辛奈身邊,沒有絲毫猶豫,右手並指,帶著瑩白溫潤、蘊含著無限生機的神照經真氣,閃電般點向玖辛奈心口周圍的幾處大穴。
神照經真氣,號稱「起死回生」,雖不能真的逆轉生死,但對於吊住最後一口氣、延緩生機斷絕,卻有著奇效。精純無比、充滿生命力的真氣,如同最溫柔的春雨,滲入玖辛奈那破碎的心臟周圍,強行護住最後一線心脈,維持著那微弱的生命之火,不讓它立刻熄滅。
玖辛奈原本迅速渙散的瞳孔,因為這股生機的注入,微微有了一絲焦距。灰敗的臉上,也仿佛迴光返照般,泛起了一絲極淡的血色。她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了跪在身旁、淚流滿面的丈夫。
「水…門……」她的聲音,細若遊絲,仿佛隨時會斷掉,卻清晰地傳入水門耳中。
「玖辛奈!別說話,堅持住!宮翊辰,快!救她!你不是能吸收查克拉嗎?把我的查克拉給她!把我的生命力給她!」水門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語無倫次地喊著,就要將自己的查克拉強行渡給玖辛奈。
「不…要…」玖辛奈輕輕搖了搖頭,用盡力氣抬起沾滿鮮血的手,顫抖著撫上水門濕漉漉的臉頰,為他擦去淚水和血污,動作輕柔得仿佛對待最珍貴的寶物,「沒…用的…我的心臟…已經…碎了…小辰只是…讓我…能…說…最後…的話…」
她的目光,越過水門的肩膀,落在了宮翊辰懷中那個小小的、還在哇哇大哭的襁褓上。那一刻,她眼中爆發出難以形容的光彩,那是母性最深沉的眷戀與不舍。
「鳴人…我的…鳴人…」她喃喃著,眼中蓄滿了淚水,卻努力露出一個溫柔到極致的微笑,「給…給我…抱抱…」
宮翊辰強忍著心中的酸楚,將哭得小臉通紅的鳴人,小心翼翼地遞到玖辛奈的臂彎里。水門連忙托住她的手臂,幫她穩住。
小小的嬰兒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氣息,哭聲漸漸小了下去,睜著那雙與父親一樣的、湛藍色的純淨眼睛,懵懂地看著眼前這個臉色蒼白、卻對他露出無限愛憐笑容的女人。
玖辛奈艱難地低下頭,在鳴人柔軟的臉頰上,印下一個輕如羽毛、卻重如泰山的吻。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地滑落,滴在鳴人小小的臉蛋上。
「鳴人…媽媽的寶貝…」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與力量,開始對著這個剛剛來到世界、就要失去母親的孩子,訴說最後的叮嚀。
「鳴人,你要記住,要好好…吃飯…不要挑食…要快快…長大…」
「每天…要記得…洗澡…泡澡…暖身…不要…熬夜…要多睡覺…」
「要…多交朋友…朋友不用…很多…有…幾個…真心…信賴的…就夠…」
「在學校…要…尊敬老師…前輩…」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仿佛要將一個母親一生要教給孩子的道理,在這一刻全部說完。說到金錢觀,要儲蓄;說到飲酒,二十歲以後才能喝;說到感情,千萬別被奇怪的女人纏上,要找就找像媽媽這樣的……
說著說著,她的氣息越來越弱,眼神也開始恍惚,但她強撐著,目光緊緊鎖著鳴人那張稚嫩的小臉。
「鳴人…以後…你會遇到…很多…痛苦…的事…會…很辛苦…但是…你一定要…要堅強…要…做自己…」
「要有…夢想…要…有信心…去…實現…」
「媽媽…還有好多…好多…想教你…好想…一直…陪著你…看著你長大…」
最後,她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將鳴人抱得更緊一些,臉貼著他溫軟的小臉,淚水與微笑交織:
「鳴人…媽媽…愛你…」
這句話,用盡了玖辛奈所有的生命。她的手臂緩緩鬆開,頭無力地垂向一邊,但嘴角,卻依舊保持著那抹溫柔到令人心碎的弧度。她懷中的鳴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再次放聲大哭起來,小手胡亂地抓著母親已經失去溫度的衣襟。
「玖辛奈——!!!」波風水門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緊緊抱住妻子尚有餘溫卻已無生息的身體,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無聲的痛哭比任何嚎啕都更令人心碎。
宮翊辰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這生離死別的一幕,心中充滿了冰冷的憤怒和無盡的悲涼。用盡全部的神照經真氣,繼續吊住玖辛奈最後一口氣,讓她說出遺言。
玖辛奈的遺言,並未結束。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她似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再次將目光投向水門,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愛戀、歉疚與不舍。
「水門…謝謝…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里…謝謝…你給我…鳴人…」
「以後…要…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我們的…鳴人…」
「如果…可以…給鳴人…找個…媽媽…要…愛鳴人…勝過…愛自己…性格…沒關係…溫柔些…最好…我太辣了…是…西紅柿…你是…雞蛋…」
「以後…如果…做西紅柿…炒蛋…記得…加糖…不要…放鹽…」
「水門…我…愛…」
最後一個「你」字,終究未能說出口。那撫摸著水門臉頰的手,無力地滑落。漩渦玖辛奈,這位曾經如同太陽般活力四射、深愛著丈夫與孩子的母親,木葉的九尾人柱力,在交代完對兒子和丈夫所有的愛與牽掛後,帶著無盡的眷戀,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天空,不知何時露出了魚肚白。漫長而血腥的九尾之夜,終於迎來了破曉。
第一縷微弱的晨光,刺破了籠罩木葉的硝煙與悲傷,輕輕灑在這片廢墟上,灑在相擁而泣的父子(水門抱著鳴人,跪在玖辛奈身邊)身上,灑在宮翊辰沉默而肅穆的背影上,也灑在玖辛奈那安詳卻蒼白的臉龐上。
然而,黎明帶來的,並非溫暖與希望,而是更加清晰、更加刺骨的痛楚與失去。
遠處,數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掠過廢墟,落在了這片令人心碎的空地旁。是剛剛從終結之谷全速趕回的猿飛日斬、自來也、以及卡卡西。他們看著眼前的情景,看著悲慟欲絕的四代目,看著失去生命的玖辛奈,看著宮翊辰懷中那個哭泣的、註定背負沉重命運的孩子,所有人都沉默了。
自來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頭哽咽,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拍了拍身邊同樣眼眶通紅、身體微微顫抖的猿飛日斬的肩膀。這位經歷了無數風浪的三代火影,之前也是一個失去陪伴多年的妻子、見證悲劇發生的老人。
卡卡西面具下的嘴唇緊抿,眼中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情緒——悲傷、憤怒、自責,以及對那個神秘面具男(帶土?)身份的驚疑不定。
「水門……」猿飛日斬走上前,聲音沙啞,想要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他看了一眼玖辛奈的遺體,又看了一眼水門懷中的鳴人,沉痛地閉上了眼睛。
「四代目,」 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也走了過來,雖然眼中也有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種大局為重的沉重,「玖辛奈她……請節哀。但村子需要你,鳴人……也需要你振作。封印,不能再等了。」
他們指的是將被宮翊辰吸收近半查克拉的虛弱的九尾,封印進漩渦鳴人體內的事。
水門的身體微微一顫,他緩緩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但那雙湛藍的眼睛裡,此刻卻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燃燒著火焰的死寂。他輕輕地將玖辛奈的遺體放下,脫下自己的火影袍,小心翼翼地蓋在她身上。然後,他站起身,從宮翊辰手中,接過了還在哭泣的鳴人。
嬰兒似乎感受到了父親的悲傷和那深沉的、如同寒冰般的怒火,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只是睜著那雙純淨的藍眼睛,懵懂地看著父親。
水門低頭,看著兒子與妻子有幾分相似的眉眼,眼中最後一絲溫柔被無邊的痛苦和決絕取代。他抬起頭,看向猿飛日斬,看向兩位顧問,看向周圍所有倖存下來的、傷痕累累卻目光堅定的木葉忍者們。
「執行封印。」他的聲音,嘶啞而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目標,漩渦鳴人。封印術式,八卦封印。我親自執印。」
他沒有再看玖辛奈的遺體,因為他怕自己會崩潰。他將所有的悲痛、所有的怒火、所有的自責,都深深埋進了心底,埋進了那雙如同寒潭般的藍色眼眸深處。
宮翊辰默默地退到一旁,看著封印班的忍者們開始圍繞著水門和鳴人,布置下複雜而玄奧的封印術式。他能感受到,水門老師身上,有什麼東西,隨著玖辛奈的離去,永遠地改變了。那不再是溫暖和煦的陽光,而是即將凍結一切的、冰冷的火焰。
遠處,那頭被削弱了近半、依舊被四紫炎陣困住的九尾,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發出了低沉的、不甘的咆哮,但聲音中,也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虛弱。
猿飛日斬、自來也、宇智波富岳、日向日足……所有木葉的高層和強者,都默默地圍攏過來,為封印護法,也為這位剛剛失去妻子、即將親手將尾獸封印進兒子體內的年輕火影,獻上無聲的哀悼與支持。
晨光漸亮,驅散了最後的黑暗,卻驅不散木葉上空的陰霾與悲傷。
九尾之夜,終於結束。
木葉村,損失慘重,無數建築化為廢墟。
但,最慘痛的損失,是那位如同太陽般耀眼的紅髮女子,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而新的九尾人柱力,漩渦鳴人,在他出生的這一天,失去了母親,見證了死亡,並將在懵懂無知中,背負起這沉重的、被詛咒的「禮物」,開始他坎坷而偉大的一生。
宮翊辰站在晨光與廢墟之間,看著眼前這一幕,感受著體內那澎湃卻混亂、帶著九尾憎恨烙印的北冥真氣,又想起面具男離去時那冰冷的話語和充滿恨意的眼神。
「帶土……」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冰冷的殺意在胸中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