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兩道身影再次碰撞在一起!
刀光劍影,在晨霧瀰漫的林間空地中交織碰撞,發出密集的「啪啪」聲。卡卡西的旗木刀術,傳承自其父「木葉白牙」旗木朔茂,本就以快、狠、准著稱,經過他這些年的苦修和完善,融入了他自己的戰鬥風格,變得更加詭譎多變,每一刀都直指要害,沒有絲毫多餘花哨,是純粹的殺人刀法。配合他苦練的結印速度和忍體術結合,威力驚人。
然而,宮翊辰的劍法,卻讓卡卡西感到了另一種層面的壓力。那不再是某種固定的劍招,而是融合了多種劍法精義,信手拈來,天馬行空。時而中正宏大,堂堂正正,以力壓人;時而奇險刁鑽,劍走偏鋒,防不勝防;時而如狂風暴雨,連綿不絕,讓人喘不過氣;時而又如鬼魅低語,無聲無息,卻致命無比。更可怕的是,宮翊辰的劍招似乎總能預判到他的刀路,在他力道將發未發、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進行最精準的攔截或反擊。
《全真劍法》的根基,《反天山劍法》的詭變,《奪命連環三仙劍》的殺招,《狂風快劍》的迅疾,在宮翊辰手中融會貫通,再配合《凌波微步》那神鬼莫測的身法步伐,讓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道無孔不入、卻又無跡可尋的劍影旋風。
卡卡西將旗木刀術施展到極致,木刀化作一道道銀白色的閃電,配合著精妙的步伐和偶爾夾雜的分身術、替身術,試圖扳回劣勢。兩人的交手速度快到極致,身影幾乎化為了兩團模糊的影子,在林間空地中高速移動、碰撞、分開、再碰撞。木刀與木劍交擊的聲音如同爆豆般響起,勁氣四溢,吹得周圍竹葉紛飛。
百招過後,卡卡西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他的查克拉消耗巨大,而宮翊辰卻仿佛不知疲倦,劍勢反而越發凌厲,真氣循環不息,越戰越勇。《凌波微步》自動運轉周天,補充消耗,此消彼長之下,差距逐漸拉大。
終於,在一次激烈的刀劍對拼後,卡卡西被一股渾厚霸道的勁力震得手臂發麻,木刀險些脫手,身形不由得一滯。
宮翊辰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木劍如同毒蛇吐信,穿過卡卡西的防禦空隙,輕輕點在了他的咽喉前三寸處,隨即收回。
「承讓了,卡卡西。」宮翊辰收劍而立,氣息平穩,仿佛剛才那場激烈戰鬥只是熱身。
卡卡西站在原地,握著木刀的手緩緩垂下,死魚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震驚、挫敗、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和確認。他收起木刀,看著宮翊辰,沉默了片刻,才沙啞地開口:
「你贏了。第一次。」
宮翊辰笑了笑:「你的刀術和忍術配合也精進很多,雷遁的弱點和結印速度都彌補了,若是生死相搏,結果還未可知。」
「不用安慰我。」卡卡西搖搖頭,走到一旁的石頭上坐下,拿出親熱天堂,卻沒有翻開,只是拿在手裡,「你的進步……太誇張了。九尾之夜前,我們還能打得有來有回。現在,我連碰到你都難,你的進步比我想像中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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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翊辰不置可否,也在旁邊坐下,調息著體內略有激盪的真氣。他知道,卡卡西來找他,絕不僅僅是為了切磋。
果然,卡卡西合上了根本沒看的親熱天堂,抬起頭,死魚眼直直地盯著宮翊辰,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靈魂,問出一個壓在心底太久、沉重到讓他無法呼吸的問題:
「宮翊辰。」
「九尾之夜那個面具男……」
「他是不是……」
卡卡西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力氣:
「……帶土?」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竹林間的晨風吹過,帶起沙沙的響聲,卻更襯得此地的寂靜。宮翊辰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他看著卡卡西那雙隱藏在死魚眼表象下、此刻卻充滿了痛苦、掙扎、以及一絲微弱希冀的眼睛,心中瞭然。
卡卡西果然也猜到了。不,或許他早就有所感覺。那個面具男對木葉的熟悉,對水門老師和玖辛奈師母的恨意,那偶爾流露出的、讓他感到莫名心悸的查克拉感覺…這一切,都在指向那個他最不願意面對的答案。
宮翊辰沉默了片刻,迎著卡卡西的目光,緩緩地,點了點頭。
「雖然難以置信,雖然希望不是……但根據現有的線索和感覺,可能性極高。」宮翊辰的聲音平靜,卻如同一把重錘,砸碎了卡卡西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卡卡西的身體猛地一顫,手中的親熱天堂「啪」地一聲掉在地上。他低下頭,銀髮遮住了眼睛,肩膀微微聳動。沒有哭泣,沒有怒吼,只有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絕望和痛苦,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那個總是遲到、總是熱血地喊著「我要當火影」、總是把同伴看得比什麼都重、會因為他救了琳而彆扭地道謝、會把珍貴的寫輪眼託付給他、最後「死」在巨石之下的吊車尾……
那個在九尾之夜,冷酷無情地操控尾獸、殺害師母、欲毀滅木葉、視生命如草芥的面具惡魔……
這兩個截然不同的身影,在卡卡西的腦海中瘋狂撕扯、重疊,讓他幾乎要窒息。
「為什麼……」卡卡西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為什麼會是他……帶土他……琳……水門老師……玖辛奈師母……他怎麼可能……」
宮翊辰看著卡卡西痛苦的樣子,心中也充滿沉重。他站起身,走到卡卡西面前,沉聲道:「卡卡西前輩,我理解你的感受。但現在的『面具男』,或許早已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宇智波帶土了。」
卡卡西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了血絲。
「宇智波斑的力量何等詭異?或許帶土在『死亡』後,被斑用禁術『復活』、改造,記憶被扭曲,人格被吞噬。又或者,他精神徹底崩潰,被斑的意志和花言巧語所蠱惑。」宮翊辰說出了他對水門說過的推測,「無論是哪種,那個面具男,都只是占據著帶土身體的怪物,是宇智波斑的傀儡,是毀滅的化身。真正的帶土……或許早已不在了。」
他頓了頓,看著卡卡西的眼睛:「水門老師也猜到了。但我們對外必須宣稱是『宇智波斑』。這是為了木葉的穩定,也為了……或許有一天,我們能把那個迷失的靈魂,從深淵裡拉回來。但這很難,非常難。那個面具男的實力和瘋狂,你也看到了。」
卡卡西死死咬著牙,雙手緊握成拳,指節發白。許久,他才緩緩鬆開拳頭,彎腰撿起地上的親熱天堂,拍了拍灰塵,重新塞回忍具包。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眼中雖然依舊布滿血絲和痛苦,但那股死寂的絕望,已漸漸被一種冰冷的、燃燒著火焰的堅定所取代。
「我明白了。」卡卡西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冷,「如果他還是帶土,我會打醒他,把他帶回來。如果……他真的已經變成了怪物,變成了宇智波斑的走狗……」 他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殺意,「我會親手,斬斷這份孽緣,為老師,為師母,為琳,也為……曾經的帶土,報仇。」
宮翊辰看著卡卡西,點了點頭。有些痛苦,需要自己面對;有些戰鬥,需要自己了結。他能做的,就是在卡卡西需要的時候,提供支持。
「這件事,目前只有水門老師、我,現在加上你知道。三代大人或許也有所察覺,但未點明。暫時不要告訴其他人,尤其是琳。」宮翊辰提醒道。
「我知道。」卡卡西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宮翊辰。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竹林深處,只留下那冰冷而決絕的話語,在晨風中飄散。
宮翊辰站在原地,望著卡卡西消失的方向,良久,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