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號彈在黃昏的天空中炸開，如同一朵血色之花。
卡瓦伊回頭望向那朵正在消散的煙花，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宮翊辰會幻術……」他低聲重複了一遍信號彈傳達的信息，眉頭緊鎖，「這和我們掌握的情報不一樣。原來的資料顯示，幻術對他應該是無效的才對。」
他沉吟了片刻，然後做出了決定。
「停下！」他舉起手，示意隊伍停止前進。
雲隱忍者們紛紛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他。
「父親？」良正走上前來，不解地問道，「怎麼了？」
卡瓦伊對良正說道：「宮翊辰快追上來了。他一個人。」
良正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居然真的追上來了……」他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不僅追上來了，還懂得幻術。」卡瓦伊補充道，「剛才的信號彈你們也看到了。這說明，我們對他的了解還不夠全面。」
他頓了頓，然後做出了部署：「你們帶著情報繼續前進，我和兩個人留下來殿後。」
「殿後？」良正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搖頭，「不行！父親，您一個人留下太危險了！」
「不是一個人，是三個人。」卡瓦伊糾正道，然後點了兩名擅長體術的忍者的名字，「你們倆，跟我一起留下。」
他又看向良正，語氣變得溫和了一些：「良正，你帶著情報先走。只要情報能夠安全送回雲隱村，我們就算犧牲了，也是值得的。」
良正沉默了。
他看著父親那隻獨眼中閃爍的堅定光芒，知道父親已經下定了決心。但他還是無法接受讓父親留下來面對宮翊辰，那個他曾經最好的兄弟，那個他欺騙了十一年的人。
「不。」良正搖了搖頭，聲音堅定，「我也留下。」
卡瓦伊的眉頭皺了起來：「良正，你不要意氣用事……」
「我不是意氣用事。」良正打斷了他，抬起頭，看著父親的眼睛，「我和宮翊辰之間，需要一個了結。這十一年的恩怨，應該由我來親手畫上句號。」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也擔心您。宮翊辰的實力我很清楚，他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如果你們三個人留下，未必能攔住他。我留下來，更有把握。」
卡瓦伊看著兒子那雙堅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好吧。那就我們父子倆，一起會會這個木葉的劍魔。」
他轉頭對那兩名被他點名的忍者說道：「你們倆，帶著情報和其他人繼續前進。一定要把情報安全送回雲隱村！」
「是！」那兩名忍者齊聲應道，然後帶著隊伍繼續前進。
很快，原地只剩下了卡瓦伊和良正父子二人。
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兩人站在荒原上，面對著來時的方向。
沒過多久，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那道身影的速度極快，轉眼間就由遠及近。
宮翊辰停下了腳步，在距離卡瓦伊和良正大約二十步的地方站定。
他看到了卡瓦伊，也看到了站在卡瓦伊身邊的良正。
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然後落在了良正身上，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我沒想到，你會留下來。」
良正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平靜地回答道：「有些事情，總要面對的。」
宮翊辰又看了看卡瓦伊，又看了看良正，忽然發現兩人的眉眼之間確實有幾分相似。他之前從未注意過這一點，但現在看來，卻是如此的明顯。
「你們是……」他遲疑了一下。
卡瓦伊向前走了一步，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一種正式場合的客氣：「正式自我介紹一下，宮翊辰部長。我是雲隱村暗部部長，卡瓦伊。同時…」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身邊的良正：「我也是良正的父親。」
雖然心中已經有了猜測，但聽到卡瓦伊親口確認，宮翊辰的心中還是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這些年，多謝你對犬子的照顧。」卡瓦伊繼續說道，「我聽良正提起過你很多次。他說，你是一個值得信賴的朋友，一個可靠的戰友。感謝你多次在任務中救了他的性命。」
宮翊辰沒有回答卡瓦伊的話。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良正身上，仿佛要將這個認識了多年的兄弟看穿。
「你真的是雲隱村的臥底？」他問道，聲音平靜，但手卻在微微顫抖。
良正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低下了頭。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直視著宮翊辰的眼睛，聲音清晰而堅定：「是的。我就是臥底。」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正式介紹一下，我叫涼政伊。雲隱村忍者。十一年前，我八歲的時候，奉命潛入木葉村，偽裝成戰爭孤兒，被木葉收養，成為一名木葉忍者。」
「這十一年來，承蒙你的照顧。也感謝你多次的救命之恩。」
他的話很客氣，很正式，仿佛是在對一個陌生人說話。
但正是這種客氣和正式，讓宮翊辰感到一陣刺痛。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起來。
那是一種自嘲的、無奈的笑。
「哈哈……哈哈哈……」他笑著笑著，聲音中帶上了一絲苦澀，「十一年啊……整整十一年……你居然騙過了所有人。」
他抬起頭，看著良正，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所以，這十一年來，你在木葉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為了出賣木葉的情報？」
良正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了搖頭：「不全是假的。」
宮翊辰微微一愣。
「至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我是認真的。」良正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真誠，「我認真守護過木葉，認真完成過每一個任務。在戰場上，我也是全力出擊。」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只要那些任務不是針對雲隱村的，我都會把自己當作一個真正的木葉忍者。」
宮翊辰沉默了。
他明白了。
難怪良正總是能夠在任務中表現出色，總是能夠得到上級的信任和賞識。因為他確實在認真地執行每一個任務，確實在用心地扮演著一個木葉忍者的角色。
他不是一個敷衍了事的臥底，而是一個真正將自己代入角色的演員。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夠騙過所有人，包括宮翊辰。
「難怪……」宮翊辰低聲說道，「難怪你總是受傷住院，總是錯過那些針對雷之國的任務。原來是這樣。」
良正沒有否認：「是的。那些任務，我都是故意避開的。我不想對自己的同胞出手。」
宮翊辰握緊了手中的霜韌劍，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所以，你現在是要回到你的同胞身邊去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帶著你從木葉偷來的情報，回到雲隱村，然後繼續與我們為敵？」
良正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我很抱歉，宮翊辰。我是臥底，我沒得選。」
「我不要你的抱歉！」宮翊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我只想要回那個和我一起並肩作戰的良正！我只想要回那個我認識的兄弟！」
良正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和歉意：「對不起……我一直都是雲隱村的良政伊。雲隱村生我、育我、教我。即使木葉的大家對我都很好，但我終究是屬於雲隱村的。」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堅定：「我是雲隱村的忍者。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宮翊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份堅定的光芒，知道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在木葉和雲隱之間，他選擇了雲隱。
在友情和責任之間，他選擇了責任。
在宮翊辰和父親之間，他選擇了父親。
宮翊辰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霜韌劍。
劍身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一層冰冷的寒光。
「那就來吧。」他的聲音平靜了下來，但那種平靜中卻蘊含著一種更加深沉的情感，「我們之間，來一場真正的較量。」
他抬起頭，看著良正，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和以前那些切磋不一樣。這一次，是我們菜刀隊四小天王的最後一場決鬥。我不會留手的。」
良正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也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那是一柄造型獨特的雷刃·雷牙。
他握緊刀柄，感受著刀身上傳來的熟悉的觸感，然後抬起頭，迎上宮翊辰的目光：「來吧，隊長。」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以前和你切磋的時候，我一直都留著手。但這一次，我會讓你看看，我最拿手的雲流劍術。」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卡瓦伊：「父親，幫幫忙。這次我想和宮翊辰堂堂正正地打一場。不要讓任何人妨礙我們。」
卡瓦伊看著兒子那雙堅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他後退了幾步，站在了遠處，雙手抱胸，靜靜地注視著兩人。
他不會插手這場戰鬥。
他尊重這個選擇。
夕陽的餘暉灑在荒原上，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風吹過，帶起一片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