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牙神十兵衛的傷基本已經痊癒。
他的恢復速度比宮翊辰預計的還要快,這讓宮翊辰不得不重新評估這位流浪劍客的身體素質。
此人的生命力和恢復力極其頑強,顯然經歷過無數生死磨礪,身體早已錘鍊得如同精鋼。
「壹佰,我想修復一下這把霜韌劍,再購買兩把趁手的刀。你在匠之國生活多年,可有門路?」宮翊辰取出霜韌劍,輕輕撫過劍身。
劍身上有一道細微的裂紋,已經很久了。
之前一直想找鐵匠修復,但那些鐵匠總是以技術不夠,修復困難,不如買把新的等等拒絕。
這劍痕雖然不影響使用,但他總覺著心頭有根刺,不修復妥當,便不舒坦。
牙神十兵衛看了一眼那柄劍,點了點頭:「跟我來。」
他在匠之國生活多年,對這裡的每一條街巷都了如指掌。他帶著宮翊辰穿過熱鬧的主街,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七拐八繞之後,在一家毫不起眼的店鋪前停了下來。
店鋪門面很小,招牌是一塊褪了色的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刻著五個字:二兩忍具店。
店門半掩著,門口連個攬客的夥計都沒有,與主街上那些門庭若市的忍具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如果不是牙神十兵衛帶路,宮翊辰根本不會注意到這條偏僻小巷中還有這樣一家店鋪。
「就是這裡了。」牙神十兵衛推開門,走了進去。
店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金屬和炭火的氣味。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忍具,太刀、短刀、苦無、手裏劍、鎖鐮……種類繁多,但款式都十分樸素,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
櫃檯後面,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埋頭打磨著一柄短刀。他大約四十歲出頭,穿著一件沾滿鐵鏽和炭灰的圍裙,露出兩條結實的手臂。他的面容憨厚樸實,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鐵匠,而非什麼世外高人。
聽到有人進來,他抬起頭,看到是牙神十兵衛,臉上露出一絲憨厚的笑容:「十兵衛,好久不見。又來接活兒了?」
「二兩師傅,今天不是來接活的,是帶一位朋友來請您幫忙。」牙神十兵衛側過身,讓出身後的宮翊辰,「這位是我的恩人,他想修復一柄劍,再購買兩把刀。」
店主二兩的目光落在宮翊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點了點頭:「拿出來看看吧。」
宮翊辰解下背後的霜韌劍,雙手遞了過去。
二兩接過劍,先是掂了掂分量,然後緩緩將劍從鞘中抽出。劍身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如同一泓秋水。他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劍身,劍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嗡鳴,餘韻悠長。
他的目光落在劍身上那道細微的裂紋上,眉頭微微皺起,但沒有說話。他又翻轉劍身,仔細查看了劍刃的每一處細節,然後忽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這把劍,你從哪裡得來的?」他的聲音變得有些鄭重。
「小時候在火之國一家忍具店買的。」宮翊辰如實答道,「當時劍身有些生鏽,我打磨養護之後才恢復成這樣。劍名是我取的,叫霜韌。」
二兩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這把劍,是我們家作坊打造的。是我先祖的作品。」
宮翊辰微微一愣。
二兩將劍平放在櫃檯上,目光變得有些悠遠,仿佛穿越了時空,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景象:「我家店的創始人也叫二兩,和初代匠影清明師出同門,師從同一位鑄劍大師。清明天資聰穎,善於創新,發明了各式各樣的忍具,最終開創了匠忍者村,成為初代匠影。而我的先祖二兩,性格老實木訥,不善交際,一輩子只專注於一件事,製造出鋒利和堅韌的忍具。」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先祖二兩一生打造的忍具不計其數,其中最得意的一件,名為『霜哀』,是當年鐵之國初代大將軍的佩劍,名震天下。而你這把霜韌,是先祖二兩打造的第一把劍,也是他傾注心血最多的一把。雖然不如霜哀那般成名天下,卻也是一件難得的遺作。」
宮翊辰低頭看著櫃檯上的霜韌劍,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他從小將這把劍帶在身邊,歷經無數戰鬥,卻從未想過它竟有這樣一段淵源。
「原來如此。」他抬起頭,看著二兩,「那不知二兩師傅能否修復這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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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兩拿起劍,又仔細端詳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可以修復。但我要先了解你的用劍習慣,這樣才能做到最完美的修復,讓劍與主人心意相通。」
他放下劍,繞過櫃檯,走到店鋪中央的空地上,從一個角落的架子上取下一柄未開刃的鐵劍,握在手中,看向宮翊辰:「來,我們比試一下。」
宮翊辰有些意外:「比試?」
「別看我只是一個鐵匠,但我的劍術造詣,並不比那些所謂的大劍豪差。」二兩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只是我不喜歡追逐那些虛名罷了。要想修復好你的劍,我必須了解你的劍路、你的發力習慣、你的戰鬥風格。沒有什麼比實戰更能了解一個人的了。」
宮翊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好。」
他拔出霜韌劍,走到二兩對面,兩人相隔五步,對峙而立。
店鋪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牙神十兵衛退到牆角,雙手抱胸,目光專注地看著兩人。他知道,這將是一場難得一見的對決。
下一秒,兩人同時動了。
鐺!
兩柄劍在空中碰撞,迸發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宮翊辰只覺得一股沉穩厚重的力道從劍上傳來,不由得微微一驚。這個看似憨厚的鐵匠,劍上的力道竟然如此雄渾,如同山嶽般不可撼動。
二兩的劍路大開大合,每一劍都帶著千鈞之力,卻又收發自如,顯示出極高的劍術造詣。他的劍法沒有太多花哨的變化,卻每一劍都恰到好處,攻守兼備,滴水不漏。
宮翊辰不敢大意,腳踏凌波微步,身形如同游龍般在狹小的店鋪中遊走,手中的霜韌劍時而如靈蛇吐信,時而如驚鴻掠影,從各種刁鑽的角度攻向二兩。
兩人在店鋪中激烈交鋒,劍光閃爍,金鐵交鳴聲不絕於耳。牆壁上的忍具被勁風帶動,叮噹作響。櫃檯上的木屑被劍氣切割,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
牙神十兵衛站在牆角,目不轉睛地看著兩人的對決。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如此精彩的劍術對決了。
宮翊辰越打越心驚。
這個二兩師傅的劍術,比他預想中要高明得多。他的每一劍都沉穩如山,防守時滴水不漏,進攻時又如雷霆萬鈞。更難得的是,他對劍的理解已經達到了一種返璞歸真的境界,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多餘的動作,每一劍都直指核心,簡練而高效。
宮翊辰知道,如果自己不拿出真本事,恐怕很難取勝。
他深吸一口氣,劍勢陡然一變。
飛星傳恨劍!狂風快劍!
他的劍路忽然變得飄忽不定,時而如清風拂面,時而如暴雨傾盆,變化莫測,讓二兩一時間難以適應。
二兩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他能夠感覺到,宮翊辰的劍法已經進入了一種全新的境界。
那種劍法不拘泥於固定的招式,而是隨心所欲,因敵制宜,仿佛能夠看穿他所有的破綻。
兩人又交手了數十回合,店鋪內的桌椅已經被劍氣切割得七零八落,牆壁上也留下了深深的劍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