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鬼燈城的霧氣還未散盡,宮翊辰就被自來也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快起來快起來,今天有正事。」自來也一邊系腰帶,一邊催促道。
宮翊辰早就醒了,看了看窗外灰濛濛的天色:「這才什麼時辰?你又要幹什麼?」
「我昨天已經派人向無為城主遞了拜帖,」自來也整理了一下衣領,又從包裹中取出一件乾淨的白色外袍披上,「以《親熱天堂》作者的身份,說要參觀鬼燈城,為新作採風收集靈感。」
宮翊辰愣了一下,然後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你認真的?就憑一個寫小說的身份,人家城主就會見你?」
「怎麼,不信?」自來也挑了挑眉,從懷中掏出一本精裝的《親熱天堂》,在宮翊辰面前晃了晃,「你可別小看這本書的魅力。據我所知,無為城主可是我的忠實讀者。」
宮翊辰一臉無語:「你確定?」
「試試不就知道了。」自來也嘿嘿一笑,將書揣回懷裡,大步走出了房門。
半個時辰後,兩人站在鬼燈城內城的城門前,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名守衛小跑著進去通報,又小跑著回來,恭恭敬敬地對自來也鞠了一躬:「自來也大人,城主大人有請。」
自來也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宮翊辰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看到沒?這就是才華的力量。
宮翊辰無言以對。
更讓他無語的是,那名守衛在引路的途中,還偷偷摸摸地從懷中掏出一本《親熱天堂》,紅著臉請自來也簽名。
自來也大筆一揮,在扉頁上寫下了「贈予親愛的鬼燈城守衛君,祝你好運」一行字,還畫了一個愛心。
守衛如獲至寶,連連鞠躬道謝,差點沒當場跪下來喊爸爸。
宮翊辰跟在後面,嘴角抽搐不已。
兩人被引著穿過幾道庭院,走過曲折的迴廊,終於來到了一間寬敞的會客廳中。
廳中主位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
他面容冷峻,線條硬朗,如同一塊未經雕琢的花崗岩。他的頭髮烏黑而濃密,梳得一絲不苟,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深邃。他的身軀高大挺拔,坐在那裡如同一座山嶽,給人一種不可撼動的壓迫感。
鬼燈城城主,無為。
「自來也先生,久仰大名。」無為站起身來,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平穩,「閣下創作的《親熱天堂》,在下拜讀過多遍,甚是喜愛。今日得見真人,實屬榮幸。」
「哪裡哪裡,」自來也哈哈一笑,拱手還禮,「承蒙城主大人厚愛,在下愧不敢當。此番冒昧來訪,實在是因為新作《親熱天堂二》正在構思之中,想找一些特殊的場景作為靈感來源。聽聞鬼燈城監獄是建築獨特,氣勢恢宏,便想著若能參觀一番,定能激發不少創作靈感。」
無為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自來也先生客氣了。鬼燈城雖不是什麼風景名勝,但也有幾分可觀之處。既然先生有此雅興,在下自當陪同。」
他目光微移,落在宮翊辰身上:「這位是?」
「哦,這是我的助手。」自來也隨口說道,「幫我整理文稿、處理雜務的。」
宮翊辰微微欠身,禮貌性地行了一禮,沒有說話。
無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雙深邃的眼睛仿佛要將人看穿一般。宮翊辰心中微微一凜,但表面上依然保持著平靜,不露絲毫破綻。
好在無為並沒有過多關注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對自來也說道:「兩位請坐。我已命人備好了茶點,我們邊喝邊聊。」
三人落座,侍女端上了精緻的茶點和冒著熱氣的清茶。自來也和無為寒暄了幾句,話題從《親熱天堂》的情節聊到忍界最近的趣聞,氣氛倒也融洽。
宮翊辰坐在一旁,端著茶杯,看似在悠閒地品茶,實則已經暗中運轉起了《洗髓經》。
他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鬚,悄無聲息地向外延伸,穿過牆壁,穿過地板,穿過層層疊疊的封印和結界,向著監獄的深處探去。
在他的感知中,整個鬼燈城的立體結構逐漸清晰起來。
地面上三層是普通辦公區和生活區,人來人往,嘈雜紛亂。地面以下,則是監獄的主體,第一層關押的是輕刑犯,第二層關押的是重刑犯,第三層……
他的精神力繼續向下延伸,穿過了第三層的地板,觸及到了一個更加深沉的區域。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四周的牆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封印術式,散發著古老而壓抑的氣息。空間的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黑色箱子。
那箱子通體漆黑,仿佛是用一整塊黑曜石雕刻而成。箱子的四面各有一張人臉,喜、怒、哀、樂表情各異,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活過來一般。
極樂之箱。
宮翊辰的精神力剛一觸碰到那箱子,一股強烈的恐懼感就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占據了他的整個心神!
他仿佛看到了無數張扭曲的面孔,聽到了無數聲悽厲的哀嚎,感受到了無數種負面情緒的衝擊,恐懼、絕望、憤怒、怨恨、貪婪、嫉妒……所有的負面情緒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淹沒!
宮翊辰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連忙運轉《洗髓經》和《冰心訣》,兩門心法同時催動到極致,一股清涼的氣息升起,護住了他的心脈,將那股恐懼感強行壓制了下去。
但即便如此,他的頭部依然傳來一陣陣刺痛,那是精神力急劇消耗的徵兆。
好可怕的極樂之箱。
僅僅是感知它,就差點讓他的精神崩潰。如果是普通人靠近它,恐怕瞬間就會被那股負面情緒吞噬,變成一個瘋子。
宮翊辰深吸一口氣,緩緩收回了精神力,不敢再繼續探查。
他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已經恢復了平靜。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掩飾住了自己的異樣。
「無為城主,」自來也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在下有一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請說。」
「在下聽聞,鬼燈城近來在推行一項名為『惡即囚』的政策,大量抓捕有罪和無罪之人入獄。在下很好奇,城主大人為何要推行這項政策?」
無為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沉鬱:「自來也先生可曾失去過至親之人?」
自來也微微一愣,然後點了點頭:「有過。」
「那先生應該明白,失去至親的痛苦。」無為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犬子無垢,一個月前失蹤,至今杳無音訊。在下身為城主,卻連自己的兒子都保護不了,實在愧為人父。」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悲痛:「在下痛恨罪惡。正是因為世間存在罪惡,才會有那麼多無辜之人受害。在下的兒子,正是因為罪惡才失蹤的。所以,在下要用最嚴苛的法律,將所有的罪惡都消滅乾淨。只有這樣,才能避免更多的家庭遭遇在下的悲劇。」
他的話語真摯而沉痛,讓人難以懷疑他的誠意。
但宮翊辰和自來也都知道,這不過是表面說辭罷了。
「原來如此。」自來也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同情之色,「城主大人的心情,在下能夠理解。不過,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能否讓在下參觀一下監獄?在下想親眼看看,這座千年古城的監獄,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無為沉吟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可以。不過,只能參觀普通區域。重點區域關押的都是重刑犯,出於安全考慮,不便對外開放。」
「沒問題。」自來也爽快地答應了,「能參觀普通區域,在下已經很滿足了。」
獄中
無為親自陪同,帶著自來也和宮翊辰參觀了鬼燈城監獄的普通區域。
普通區域的牢房排列整齊,雖然簡陋,但還算乾淨。囚犯們有的在勞作,有的在休息,有的在放風,看起來秩序井然。獄警們態度嚴肅,但並沒有表現出過度的暴力傾向。
一切都顯得很正常,很普通。
但宮翊辰知道,這不過是表象罷了。
他的精神力雖然不敢再觸碰極樂之箱,但感知普通區域的情況還是沒有問題的。
在他的感知中,那些看似平靜的囚犯,體內都或多或少地存在著查克拉被抽取的痕跡。他們的精神狀態普遍萎靡,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
而在那些被列為「重點區域」的地方,情況更加糟糕。他能隱約感知到,那裡關押的囚犯正在承受著某種痛苦的折磨,他們的查克拉被強行抽取,身體和精神都在快速地衰弱下去。
他還感知到了一個熟悉的氣息。
龍舌。
她穿著一身灰色的囚服,臉色蒼白,額頭上滲著汗水,顯然「天牢」的封印對她的身體造成了不小的負擔。
她抬起頭,正好看到了正在走廊中走過的宮翊辰。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沒想到宮翊辰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監獄中。
宮翊辰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沒有做任何停留,仿佛只是不經意地看了一眼路邊的陌生人。
龍舌也迅速低下頭,繼續搓洗手中的衣服,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間,兩人的目光已經完成了交流。
宮翊辰從她的眼神中讀出了她的處境,她暫時安全,但也沒有什麼進展。
以她現在的狀態,想要在這座守衛森嚴的監獄中找到極樂之箱的確切位置,恐怕需要數年甚至更長的時間。
而他,沒有那麼多時間去等。
參觀持續了大半天。自來也問了各種問題,從監獄的歷史到管理制度,從囚犯的日常生活到改造措施,事無巨細。
無為一一作答,耐心十足,仿佛真的只是一個熱情好客的主人,在招待一位遠道而來的貴客。
直到傍晚時分,自來也和宮翊辰才告辭離開。
幕後
送走自來也和宮翊辰後,無為回到了自己的書房。
他的助手跟在他身後,不解地問道:「城主大人,屬下不明白。那個自來也不過是一個寫小說的,您為什麼要花費這麼多時間親自接待他?」
無為在書桌前坐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緩緩說道:「你不懂。自來也雖然表面上是寫小說的,但他的真實身份是木葉三忍之一,是忍界最頂尖的情報高手。如果我不讓他參觀,他會有更多的方法潛入監獄,獲取他想知道的情報。」
他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深邃:「與其讓他用我們不知道的方式探查,不如大大方方地讓他看我們想讓他看到的東西。」
助手恍然大悟,連忙拍馬屁:「城主大人英明!」
無為沒有理會他的恭維,繼續說道:「另外,『惡即囚』政策要暫停了。」
助手一愣:「暫停?」
「嗯。」無為點了點頭,「最近五大國都對我們這項政策提出了抗議,尤其是火之國和風之國,態度非常強硬。繼續推行下去,只會引來更多的麻煩。」
「那我們怎麼獲取查克拉?」助手擔憂地問道。
「轉為暗中進行。」無為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以接收五大國重刑犯的名義,將那些擁有強大查克拉的囚犯送到鬼燈城來。這樣既能堵住五大國的嘴,又能繼續我們的計劃。」
無為揮了揮手:「你下去吧。」
助手躬身退出了書房。
書房中只剩下無為一個人。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拉開一幅簾幕,露出後面的一張畫像。
畫像上是一個少年,大約十五六歲,面容清秀,笑容燦爛,眼神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希望。
無垢。
無為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畫像上兒子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溫柔。
「再等等,無垢。」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父親很快就會救你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