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點。」宮翊辰的聲音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她的頭上。
龍舌轉過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你幹什麼?無垢在裡面!他還活著!他在向我求救!我要救他出來!」
「你聽到的,未必是真的。」宮翊辰的聲音平靜而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極樂之箱能夠侵蝕人的意志,製造幻覺。你剛才觸摸了它,很可能已經被它影響了。」
「不!那不是幻覺!我真的聽到了無垢的聲音!」龍舌激動地掙扎著,想要掙脫宮翊辰的手,「他很痛苦!他在叫我救他!你放開我!」
「龍舌!」宮翊辰加重了語氣,目光變得銳利,「你冷靜一點!想想你之前跟我說過的話,你說極樂之箱裡面封印的是毀滅怪物『悟』,打開它只會帶來災難!你現在打開它,不僅救不了無垢,反而會讓所有人都陷入危險!」
龍舌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狂熱稍稍消退了一些,但依然帶著掙扎和痛苦:「可是……可是我真的聽到了他的聲音……」
就在這時,宮翊辰的腦海中,也響起了一個聲音。
「救救我……我是無垢……打開極樂之箱,救我出去……」
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仿佛能夠穿透人的心靈,喚起人最深處的同情和憐憫。宮翊辰的眉頭微微皺起,他運轉《洗髓經》,一股清涼的氣息護住心脈,將那聲音的影響隔絕在外。
他轉過頭,看向自來也:「你也聽到了?」
自來也的臉色有些凝重,緩緩點了點頭:「聽到了。一個年輕男孩的聲音,在求救。」
他的話音剛落,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異響。
三人轉頭看去,只見原本正在津津有味地吃著辣條的小北,此刻卻停止了進食,一雙鳥目直勾勾地盯著極樂之箱,仿佛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一般。它放下口中的辣條,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地朝著極樂之箱走去。
「小北?」宮翊辰察覺到不對,連忙喊道,「小北!回來!」
但小北仿佛沒有聽到他的呼喚一般,依然一步步地朝著極樂之箱走去。它的眼神變得空洞而迷離,仿佛失去了自我意識,只剩下一種本能的渴望。
宮翊辰的臉色一變,立刻雙手結印:「解!」
砰的一聲白煙,小北消失在了原地,被強制送回了通靈界。
緊接著,自來也也感覺到了不對,他懷中的蛤蟆健忽然開始躁動不安,一股強烈的抗拒意識通過契約傳遞到他的腦海中。
「不好!」自來也連忙也解除了蛤蟆健的通靈術,將它送回了妙木山。
草地上恢復了寂靜,只剩下極樂之箱靜靜地躺在那裡,箱體上的四張人臉仿佛在無聲地微笑。
宮翊辰走到極樂之箱前,蹲下身,仔細觀察著箱體周圍的地面。
他的目光落在了箱體下方的草地上,那些原本翠綠的草葉,此刻已經變得枯黃,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而且,枯黃的範圍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散,一寸一寸地吞噬著周圍的綠色。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你們看。」他指著那些枯黃的草葉說道。
自來也和龍舌湊過來,看到那些正在枯萎的草葉,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這是……」自來也蹲下身,用手指觸碰了一下那些枯黃的草葉,草葉立刻化為灰燼,隨風飄散,「極樂之箱在吸收周圍生物的能量?」
「恐怕不止是生物的能量。」宮翊辰抬起頭,看向更遠的地方——以極樂之箱為中心,方圓數丈內的植物都開始呈現出不同程度的枯萎跡象,而且枯萎的速度還在加快。
龍舌的臉色變得蒼白:「我們……搞錯了。」
「搞錯了?」自來也看向她。
龍舌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鬼燈城的存在,可能根本不是為了利用極樂之箱的力量,而是為了鎮壓它、封印它。那座千年古城,那些層層疊疊的封印和結界,都是為了阻止極樂之箱的力量外泄。現在我們把極樂之箱偷了出來,破壞了它的封印環境,它就開始自動吸收周圍一切生靈的能量……」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聲音中充滿了自責:「我以為我在做正確的事,沒想到……我反而幫了倒忙。」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宮翊辰站起身來,目光果斷,「當務之急,是先控制住極樂之箱,阻止它繼續吸收周圍的能量。」
他看向自來也:「自來也大人,你有什麼辦法嗎?」
自來也沉吟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我試試。」
他走到極樂之箱前,雙手結印,然後猛地按在箱體上:「封印術·封邪法印!」
一道道黑色的符文從他的手掌中湧出,如同活物般攀爬上極樂之箱的表面,將箱體一層層地纏繞起來。那些符文散發著淡淡的螢光,與箱體上原本的符文相互交織、相互壓制,形成了一種暫時的平衡。
隨著封印術的完成,極樂之箱吸收周圍能量的速度明顯減慢了。那些枯黃的草葉雖然已經無法挽回,但枯萎的範圍終於停止了擴散。
自來也收回雙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只是暫時的壓制。封邪法印雖然能夠暫時封印邪氣,但極樂之箱的力量太強了,恐怕堅持不了太久。想要永久封印它,至少需要漩渦一族的封印術才行。」
「漩渦一族的封印術……」宮翊辰的眉頭微微皺起。
「看來,只能先把極樂之箱送到妙木山去了。」自來也說道,「妙木山是仙人之地,自然能量充沛,應該能夠壓制住極樂之箱的力量。而且那裡有深作大人和志麻大人坐鎮,安全性也有保障。」
宮翊辰沉思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也好。那就麻煩你了,自來也大人。」
自來也雙手結印,準備再次通靈出蛤蟆健,將極樂之箱運往妙木山。
砰的一聲白煙散去,出現的卻不是那隻熟悉的褐色小蛤蟆,而是一隻體型稍大、膚色偏黃的蛤蟆。它蹲在地上,鼓著一雙大眼睛,有些抱歉地看著自來也。
「自來也大人,健大哥它……生病了。」那隻蛤蟆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自從上次回來後,它就一直在發燒,精神恍惚,嘴裡還念叨著什麼『箱子』『人臉』之類的話。深作大人說它是被某種強大的精神力量侵蝕了,需要靜養一段時間,短期內不能再通靈了。」
自來也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沒想到,極樂之箱對蛤蟆健的傷害竟然這麼大。僅僅是將它吞進肚子裡一小段時間,就讓一隻修行多年的通靈蛤蟆精神受創,需要長時間休養。
「我知道了。」自來也嘆了口氣,解除了通靈術,「讓蛤蟆健好好休息吧。」
那隻黃蛤蟆點了點頭,化作白煙消失。
宮翊辰走到自來也身邊,低聲問道:「怎麼了?」
「蛤蟆健被極樂之箱傷得不輕,短期內不能再通靈了。」自來也搖了搖頭,「看來,想把極樂之箱運到妙木山,沒那麼容易了。」
他的話剛說完,宮翊辰的眉頭忽然微微一皺。
他的精神力感知中,有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在快速接近,速度極快,而且目標明確,正是衝著他們來的。
「有人來了。」宮翊辰抬起頭,望向遠方的天空,「是無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