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批燃油全被摻了夏用的零號普通柴油!」
老周癱在雪地里,手裡的油污凝成了白花花的硬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周圍的司機們炸開了鍋。
「這還怎麼跑?零下三十度,夏用油進油管就成蠟條!」
「哪個生兒子沒屁眼的缺德鬼乾的?這是要讓咱們全撂在這荒山野嶺啊!」
「把咱們凍死在這兒事小,雪線前指的傷員還等著電池救命呢!」
沈清禾蹲下身,用冰涼的指尖蘸了一點放油口滴落的油脂,湊到鼻尖輕嗅。
她推了推防風鏡,清澈的眼眸里泛起一陣冷意:「不是投毒,也不是敵特破壞。這石蠟結晶很純,是四九城油料庫調撥單搞混了。發貨的倉管把南線農機站的春耕儲備油當成負三十五號批次給拉過來了。」
「調撥失誤?」
郭順咬著牙,提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手青筋暴跳,「這幫坐辦公室的混帳!他們大筆一揮蓋個戳,咱們就得拿命來填!」
林驍單膝跪在凍得邦硬的雪殼上。
戰術護目鏡的高敏濾鏡掃過二十輛卡車的底盤,六輛車底的供油管路已經泛出代表石蠟阻塞的深灰冷色。
腦海中,冰冷機械的提示音無聲響徹。
【檢測到車隊陷入極端極寒癱瘓危機,符合事件觸發條件。】
【獨立任務開啟:排除車隊燃油結蠟故障,恢復全隊機動能力。】
【任務獎勵:寒區車輛維修專精(永久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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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本系統不設積分,獎勵直接發放。】
林驍拍了拍膝蓋上的雪沫,站起身,聲音沉穩有力:「都把嘴閉上,嚎喪救不了命。還有十四輛車的油路沒徹底凍死,立刻讓沒趴窩的車全部怠速運轉,別熄火!」
老周急得直拍大腿:「組長,那這六輛車怎麼辦?大泵里全成豆腐腦了,用噴燈烤?這要是把油箱烤炸了,整車耐寒樣機全得報廢啊!」
「誰說要用明火烤?」
林驍挑眉,轉頭看向沈清禾,「沈工,咱們帶的耐寒樣機里,是不是配了十二套外置柔性加熱帶?」
沈清禾美眸一亮,立刻明白了林驍的意圖:「你是說用矽膠柔性加熱帶纏裹油管和大泵?」
但她隨即皺眉:「那也不行。柔性加熱帶的設計功率是恆溫四十度,就算化開了管路里的油,油箱裡幾十公升的生柴油還是零號油。只要風一吹,跑出兩里地照樣結蠟熄火!」
「化開只是第一步。」
林驍脫下厚重的防風手套,從後腰抽出一柄多功能工兵鉗,「咱們後廂帶了防凍添加劑和工業酒精吧?」
白鹿提著醫務箱擠了過來,桃花眼裡滿是驚異:「有高純度醫用酒精和防凍液!但林驍,你可別胡來,柴油里摻酒精比例不對,發動機會爆震拉缸的!」
「按我說的辦。酒精、防凍液、煤油,按一比二比七混合,現場調防凝劑。」
林驍言簡意賅地下令,「老郭,帶人去後廂抬出兩台加熱樣機,把柔性加熱帶接在備用電池上,分成六組,死死纏住六輛趴窩卡車的柴油粗濾器和輸油硬管!」
「是!」
郭順沒有任何遲疑,招呼著幹事們就往車廂沖。
林驍挽起衣袖,鑽入車底。
冰冷的鐵大梁像烙鐵一樣貼著後頸,刺骨的寒氣順著單薄的毛衣往骨頭縫裡鑽。
林驍手持扳手,動作沒有半分遲滯。
他利落地卸下第一輛車的供油螺栓,滾燙的指尖迅速扣住結蠟的油嘴,用細銅絲飛速捅穿堵塞的石蠟栓塞。
「沈工,把二號加熱帶遞給我,貼住柱塞泵,溫控檔調到最大!」
「好!」
沈清禾半跪在冰冷的雪地上,顧不得泥水蹭髒了棉褲,雙手緊緊抱著柔性加熱帶,遞進車底。
林驍接過加熱帶,粗糙的掌心擦過沈清禾冰涼細嫩的指尖。
沈清禾手腕微微一顫,卻沒有縮回,反而低聲提醒:「慢點,小心燙傷,電池升溫極快。」
「放心,你設計的電池,我信得過。」
林驍在車底低笑了一聲。
沈清禾耳尖微熱,抿了抿嘴唇,扭頭對著圍觀的司機們板起臉:「看什麼看!快把空油桶拿過來,接調配好的防凝混合液!」
半小時後,六台車的油路在柔性加熱帶的高效傳導下開始發燙,半透明的稠化柴油順著管路淅淅瀝瀝流淌出來。
林驍將調配好的混合液用手搖泵強行壓入油箱,隨後從底盤下一骨碌滾了出來。
他渾身掛滿了黑色的機油與冰碴,臉上被熏得一道黑一道白,唯獨那雙眸子深邃得嚇人。
「老周,上車,踩油門,預熱三秒後再打火!」
林驍一腳踢在車輪輪轂上。
老周咽了口唾沫,顫抖著爬進駕駛室。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擰動鑰匙!
「吱吱吱——」
馬達發出沉悶的轉動聲。
所有司機屏住呼吸,兩百多米長的峽谷死一般寂靜,只有穿堂風在呼嘯。
「轟!轟隆隆!」
黑煙從排氣管噴薄而出,緊接著是柴油機那熟悉且雄渾有力的咆哮!
整台重型卡車的車身劇烈震顫起來,水溫表的指針開始堅挺地向上攀升!
「響了!真的打著了!」
老周探出車窗,激動得眼淚橫流,拼命拍打著車門。
「第二輛!打火!」
林驍毫不停歇地走向下一輛車。
「轟隆!轟隆隆!」
連續五聲爆鳴如同旱地驚雷,響徹整個雪谷!
六輛原已趴窩的鋼鐵巨獸全部重獲新生,排氣管噴出的滾滾熱浪將周圍的積雪瞬間融化出幾個黑洞!
「神了!林組長真乃神人!」
「保衛科的幹部連修車都這麼神?這比技術院的老師傅還利索!」
司機們激動地圍了上來,又是遞煙又是遞水壺,看向林驍的眼神里充滿了由衷的敬畏。
【叮!獨立任務完成:車隊燃油危機排除。】
【獎勵發放:寒區車輛維修專精(永久掌握)。】
海量的重型機械低溫故障排查與野外搶修經驗瞬間熔鑄進林驍的肌肉記憶與思維。
林驍吐出一口帶油味的唾沫,只覺得原本有些生澀的機械結構在眼中變得一目了然。
沈清禾走上前,看著林驍額頭上那道被鐵梁蹭破的烏黑油漬。
她咬了咬下唇,從大衣貼身內袋裡掏出一塊乾乾淨淨的白手帕。
她踮起腳尖,伸出微顫的指尖,拿著手帕極輕極柔地擦拭著林驍面頰上的機油。
距離拉得極近,林驍能清晰聞到她髮絲間清冽的皂角香氣與微弱的喘息。
沈清禾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上凝著細小的霜花:「滿臉都是黑灰,跟個灶王爺似的,也不怕人笑話。」
林驍站在原地沒動,任由她溫涼的手帕在自己臉上擦拭,低聲道:「沈工,這手帕上可沒繡別人的名字吧?」
沈清禾動作一僵,耳根唰地泛起緋紅,手上的力道下意識加重了三分,嗔道:「閉嘴!再多嘴,我就拿機油把你嘴堵上!」
話雖如此,她擦拭傷口邊緣的力道卻輕得像羽毛。
白鹿提著急救箱笑吟吟地靠在車頭邊,剛要張口打趣兩句,遠處黑漆漆的密林深處,突然沖天升起一道刺目殷紅的求救火光!
老周臉色一變:「組長,那片林子深處有人放求救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