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彥祖，劉亦菲打卡處】
【新書不易，各位義父給個評論吧】
雨是從午後開始下的，越下越急。
柏油路被澆得透濕，空氣里裹挾著尾氣與潮濕塵土混合的腥氣。陸塵擰著車把，電動車碾過積水坑，渾水濺起半米高。頭盔面罩起了霧，擦了又蒙，他索性掀開一條縫，任由冰冷的雨絲抽在臉上。
工作服早已濕透，寒意貼著後背往骨頭縫裡鑽。
手機支架上的屏幕再次亮起，新訂單彈窗跳出：配送距離三公里，時限二十八分鐘。
陸塵咬了咬牙，指尖在屏幕上重重一點。車把被雨水泡得發滑，他攥得指節泛白。車閘本就失靈，雨天更顯遲鈍，捏到底車身還要往前滑出一截；電瓶也到了壽命盡頭，電量格已經紅了一小半。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從身側疾馳而過，車輪碾過水坑，渾水劈頭蓋臉潑了他半身。
陸塵下意識攥緊車把，抬頭時只捕捉到遠去的尾燈。罵人的話涌到嘴邊，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沒意義。跟人家置氣，耽誤的是自己的配送時間。
紅燈亮起，他緩緩停車。指尖劃開銀行APP，餘額欄里的數字刺得眼疼——1023.47元。
這個月的房貸還有三天就扣，五千二。差了四千多，連湊的地方都沒有。去年腦子一熱衝進股市的幾萬塊積蓄，早被熊市啃得渣都不剩，持倉頁蜿蜒向下的綠色K線，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割著他僅剩的底氣。
上周相親局的畫面又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女人坐在咖啡館對面，指尖攪著咖啡杯，上下掃他一眼，語氣里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送外賣的？就你這條件還想找對象？窮屌絲一個。」
說完拎包就走，轉身坐上了路邊停著的寶馬。
陸塵當時攥著水杯的手都在抖，連反駁的話都沒敢說出口。因為他知道，人家說的是實話。
綠燈亮了。
陸塵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擰動油門重新紮進雨幕。再跑幾單吧，能多賺一塊是一塊。
最後一單送到老舊小區樓下時，天已擦黑。
陸塵撐著車把下車，腿麻得差點栽出去。他靠在單元樓牆根喘氣，摘下頭盔，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淌。胸口悶得發慌，連呼吸都帶著濕冷的鐵鏽味。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在腦海里炸響：
【生命提取系統已激活，綁定宿主：陸塵。】
陸塵愣了兩秒，抬手摸了摸額頭。淋雨淋傻了？還是累出幻覺了？
他晃了晃腦袋，想把這荒唐的聲音甩出去。可下一秒，一片半透明的文字直接嵌在了視野中央：
【姓名：陸塵】
【壽命：78】
【體質：9】
【精神：8】
【生命點：0】
字跡淡而清晰，像印在視網膜上。他猛地轉頭，文字跟著視野同步移動，分毫不差；閉上眼，漆黑的視野里那幾行字依舊穩穩浮著，沒有半點消散的跡象。
不是幻覺。
陸塵心臟猛地一縮，後背瞬間竄起一層麻意。他扶著牆站穩，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壓下翻騰的情緒。系統？小說里才有的東西，落到自己頭上了？
他盯著「生命提取」四個字，相關信息自然而然湧入腦海：提取任何有生命的物質轉換成生命點，1生命點等價於1年壽命；100生命點可兌換1點屬性。
信息清晰得不像話，刻在腦子裡，忘都忘不掉。
陸塵低頭看向路邊花壇里密密麻麻的雜草。草本植物，單株提取可得0.01生命點，換算規則自動跳了出來。
他蹲下身，指尖懸在一株青草上方，猶豫了幾秒。萬一是假的？萬一是自己精神崩潰出了臆想？
雨還在下，打在泥土上泛起細小的泥點。陸塵咬咬牙，指尖按在了草葉上。
提取。
他在心裡默念。指尖傳來一絲極淡的涼意，像有什麼細微的東西順著指尖被抽離。眼前翠綠的草葉瞬間失去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蜷縮，最後化作一撮細碎的灰，被雨水打濕融進了泥里。
視野角落，【生命點：0】的數字輕輕一跳，變成了0.01。
陸塵的呼吸驟然停了半拍。
他盯著那撮草灰，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是真的。不是幻覺，不是臆想，是真的！
心臟開始瘋狂跳動，咚咚撞著胸腔。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刺痛感清晰無比。他沒有瘋，系統是真的！
陸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株草0.01，十株0.1，一百株就是1點。1點，就是一年壽命。
提取到第十株時，他停了手，用力閉緊眼睛再猛地睜開。數字穩穩停在0.10，沒有消失也沒有變動。他又抬手在眼前揮了揮，面板像長在視野里，紋絲不動。
不是飛蚊症，不是腦補，是真真切切屬於他的金手指。
剛開始他動作很慢，時不時抬頭瞟一眼路人，生怕有人看出異樣把他當怪物。可來往的人都行色匆匆，撐著傘低頭趕路，沒人會多注意一個蹲在路邊薅草的外賣員。
陸塵放下心來，動作越來越快。指尖掠過草葉帶起一縷縷微涼，草株接連化作飛灰。二十株、三十株、五十株……數字一點點往上跳，像在往空了許久的錢袋裡裝硬幣。
指尖沾滿了草屑和泥水，他渾然不覺。路過的阿姨撐著傘瞥了他一眼，腳步加快了些，大概是把他當成了精神不正常的流浪漢。
陸塵根本不在乎。他現在眼裡只有那些不斷跳動的數字。雨水打濕後背，冷意滲進來，他卻渾身發熱，血液都在發燙。
當第一百株草在指尖化作飛灰時，視野里的數字穩穩停在了1.00。
【生命點：1.00】
陸塵的手開始發抖。不是累的，是壓不住的興奮。
1點生命點，一年壽命。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直到雨水流進眼裡澀得發疼，才猛地眨了眨眼。他可以兌換壽命，也可以兌換屬性。體質9、精神8，都是普通人的平庸水平，只要有足夠的生命點，他就能變得更強，強到超出想像。
房貸？五千二的月供算得了什麼。
股市虧損？幾萬塊錢而已，以後根本不值一提。
相親時那句輕飄飄的「窮屌絲」？遲早要加倍還回去。
陸塵蹲在泥水裡，慢慢笑出了聲。笑聲越來越大，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沙啞。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客戶」。
他接起電話剛放到耳邊，那邊的罵聲就炸了過來：「你這外賣怎麼回事？都超時半小時了！你會不會送？不會送滾蛋！我告訴你，今天這單我不僅要差評，還要投訴你！你等著扣錢吧！」
尖利的吼聲透過聽筒傳出來，刺得耳膜發疼。
換在半小時前，陸塵早就賠著笑臉道歉，求對方高抬貴手。一次投訴輕則扣幾百，重則直接封號，他賭不起也輸不起。以前遇到這種事，他能心慌半天連飯都吃不下，辛辛苦苦跑一天可能就因為一個差評白干。
可現在。
陸塵蹲在花壇邊，看著指尖沾著的草灰，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傻逼。」
兩個字，輕描淡寫，卻乾脆利落。
他說完直接掛斷電話，指尖一點退出外賣騎手APP，順手關掉了所有通知權限。世界瞬間清淨了。
陸塵站起身，腿蹲得有些發麻。他拍了拍褲子上的泥水，低頭看向手機。鎖屏界面彈出來一條銀行通知：
【您的個人住房貸款將於3日後自動扣款5200.00元，當前餘額不足，請及時存入。】
白色的字，黑色的底，像一道催命符。換在以前，這足以讓他整夜失眠。
可此刻，陸塵看著那條通知，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按滅屏幕，把手機塞回口袋，轉身走進了雨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