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綠色的蛇身碾過潭邊碎石,分叉的信子在空氣中急速顫動,捕捉著每一絲氣味分子。
蟒蛇的動作極慢,透著頂級掠食者特有的審慎。
它熟悉這片水潭的每一寸氣息,往日裡蛙鳴鼠竄、蟲蟻密布的味道本該層層疊疊。可此刻,眼前這塊岩石平台上,所有微小的生命信號都憑空蒸發了。
只剩一片死寂的空白,像一塊突兀的傷疤,狠狠烙在它的領地里。
基因深處的本能在瘋狂預警,原始森林裡刻進骨髓的警惕讓它生出了退意。可身為頂級掠食者的凶性,終究壓過了那絲不安。
它在這片山林稱王十幾年,從未遇過敵手。
蛇身微微一頓,前半截軀體緩緩昂起。鱗片下的肌肉層層繃緊,力量如波浪般順著脊椎向前傳遞。粗壯的軀幹彎成標準的S型攻擊姿態,蛇頭低垂,宛如一張拉滿的硬弓,蓄勢待發。
帳篷內,陸塵的呼吸已輕至極致。
103點的精神力如水銀瀉地,將蟒蛇每一寸肌肉的收縮軌跡都映照得纖毫畢現。
它在蓄力。
下一秒,便是雷霆一擊。
他右手五指死死扣住砍刀刀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身形卻如磐石般紋絲不動。視線穿透紗網,牢牢鎖死那顆三角形的蛇頭。
風聲驟緊!
蟒蛇如繃到極致的彈簧驟然釋放,粗壯的身軀彈射而出,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布滿倒刺的巨口豁然張開,裹挾著腥臭熱風,直撲帳篷正中。
若是普通人站在這裡,連念頭都來不及轉動,就會被一口咬斷脖頸。
可在陸塵眼中,這速度……還不夠看。
雙腿猛蹬地面,全身肌肉在同一瞬間同步爆發。他的身體好似一縷輕煙,貼著地面向側方橫移半米,鞋底與岩石摩擦,竟沒發出半點聲響。
腥風擦著衣角掠過,蟒蛇的巨口狠狠撞在帳篷支架上。合金支架猛地彎曲,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一擊落空,未等蟒蛇收勢,陸塵已然出手。
右腳前踏半步,腰腹擰轉,渾身勁力順著肩臂貫入刀身。刀刃撕裂空氣,帶起一聲尖銳的破空銳響,精準無誤地劈向蟒蛇七寸!
噗嗤——
一聲悶響。鋒利的刀刃切開堅硬鱗片時只遇到些許阻力,隨即深深陷入血肉之中。那種切入血肉的軟韌感順著刀柄清晰傳來。
126點體質的全力爆發,力道沉猛至極!
刀鋒直砍到脊椎骨才微微一頓,緊接著順勢斬入骨縫,生生斬斷了它大半截脊椎。
「嘶——!」
蟒蛇發出一聲悽厲嘶鳴,粗壯的尾巴陷入癲狂般的橫掃。尾尖抽在岩石上,「啪」的一聲脆響,碎石四濺,塵土飛揚,連整塊岩石平台都隨之震顫。
陸塵腳尖輕點,從容後撤半步,恰好避開那致命一掃。
他面無表情,手腕翻轉,刀刃橫拉。
寒光一閃而過。
碩大的蛇頭沖天而起,裹挾著腥熱血珠滾落在岩石上。無頭的蛇身仍在劇烈扭動,粗壯的軀幹瘋狂拍打著地面,濺起無數碎石塵土。那是肌肉神經反射維持的最後掙扎,足足翻滾了幾十秒,力道才漸漸弱下去,最終癱軟在岩石上,徹底沒了聲息。
濃烈的血腥味順著水汽瀰漫開來,混在瀑布的轟鳴聲中,飄出很遠。
陸塵甩了甩砍刀上的血珠,垂眸看向地上的蛇屍。
四米長的身軀,小腿粗細,放在野外絕對是能嚇退大多數人的恐怖猛獸。可在他手裡,卻撐不過兩個回合。
他蹲下身,左手按在尚有餘溫、還在微微抽搐的蛇身上。微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熟悉的提取波動順著蛇身迅速蔓延。
視野角落的數字輕輕一跳。
龐大的蛇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水分、血肉、生機被同時抽離。不過兩三秒的功夫,上百斤的蟒蛇便化作一層灰白色的粉末,薄薄鋪在岩石上,山風一吹就散了大半。
陸塵意念微動,屬性面板浮現眼前:
【姓名:陸塵】
【壽命:100】
【體質:126】
【精神:103】
【生命點:61】
從之前的56點漲到了61點。不多不少,整整5點。
他坐在岩石上,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心裡快速盤算起這筆帳。
一條四米長的野生大蟒蛇,實打實的山林頂級掠食者。冒著被咬傷的風險搏殺一場,還要留下血腥味引來其他野獸的隱患,最終只換來5點生命點。
換成白天刷低矮灌木呢?
一株灌木0.05點,他一秒鐘能觸碰提取兩三株。算下來一秒鐘至少0.15點,一分鐘就是9點,十分鐘就是90點。
蹲在地上安安穩穩薅十分鐘草,收益是這條蟒蛇的十八倍。還沒有任何風險,痕跡也容易掩蓋。
更別說殺蛇動靜太大,血腥味極易引來熊、豹之類的頂級掠食者,萬一纏上又是沒完沒了的麻煩。而刷植物悄無聲息,灰燼混進腐葉里,幾場雨、一陣風就沒了蹤跡,隱蔽性天差地別。
陸塵搖了搖頭,心中有了無比清晰的判斷。
獵殺動物,用來實戰測試自身實力、偶爾順手加餐可以。但想靠刷野獸來積累生命點?效率太低,風險還高,完全是本末倒置。
高密度、低風險的低矮植物,才是他真正的核心基本盤。
這個念頭一旦確立,後續的行動路線便徹底清晰了——沒必要主動招惹任何大型野獸,悶聲刷植物才是王道。
想通了這一層,他站起身來。
岩石上還殘留著暗紅的蛇血痕跡,頗為扎眼。陸塵抬腳掃過旁邊的腐葉與泥土,厚厚蓋在血跡上。森林裡潮濕水汽重,血腥味散得快,再有瀑布氣流的沖刷,用不了多久就會消散乾淨,不會留下太明顯的痕跡。
他走到水潭邊蹲下。潭水冰涼清澈,映著天上細碎的星光。砍刀伸進水裡晃了晃,血漬很快被水流衝散,融進碧綠的潭水中。他又掬起水洗淨手上沾到的血沫,反覆搓了兩遍。冰涼的潭水浸過皮膚,帶走了最後一絲戰鬥後的燥熱。
回到岩石平台,掀開門帘鑽進帳篷。防潮墊柔軟乾燥,隔絕了岩石的涼意。
陸塵重新躺下,雙手枕在腦後。精神力再次緩緩鋪開,像一張細密的網,籠罩住營地周邊數十米範圍。潭水下游的蛙鳴重新響起,遠處林間有夜鳥撲棱翅膀的聲音,再沒有其他大型生物靠近的跡象。
經過今晚這一場,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了更直觀的認知。單對單的野獸,哪怕是四米長的蟒蛇,也完全構不成威脅。只要不遇上大規模獸群,這片原始森林對他來說,安全得很。
瀑布的轟鳴持續不斷,像恆定的白噪音。林間的蟲鳴此起彼伏,風吹過樹冠,沙沙聲輕柔舒緩。
陸塵閉上眼睛,意識漸漸沉了下去。
今晚只是個不值一提的小插曲。明天,才是真正的大工程。
等天一亮,就沿著山谷一路往前,把這片雨林的生命力,好好收割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