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村口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風卷著塵土掠過鐵皮屋頂，發出嗚嗚的低鳴，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陸塵身上，空氣僵凝得仿佛澆鑄了水泥，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阿坤站在人群最前，臉色青白交加，精彩紛呈。
他在這條邊境線上摸爬滾打了五六年，手底沾過血，刀尖舔過命，還從沒人敢單槍匹馬闖進他的地盤，指著鼻子問他老大是誰。
他眼角餘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身後——二三十個持械打手，三四桿自製土槍，心腹腰後還別著一把摺疊式AK。這是他橫著走的底氣，是他在這片法外之地安身立命的資本。
再看對面那年輕人。
一身沾著碎葉的衝鋒衣，褲腳糊滿泥點，雙手空空蕩蕩，連把匕首都沒帶，活脫脫一個走錯路的背包客。
剛才那兩腳確實邪門，力氣大得不像人。可人力終究有極限，再快的身手、再硬的骨頭，能快得過子彈？能扛得住槍子兒？
阿坤臉上的驚懼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淬毒般的陰狠。
他右手緩緩探向腰後，摸出一把黑黝黝的制式手槍。不是村里那些打鳥的土槍，而是正經的軍用九二式——緬北蛇頭的標配，真正的保命傢伙。
「咔嚓。」
套筒拉動，子彈上膛。手臂抬起，黑漆漆的槍口穩穩鎖定了陸塵的眉心。
距離不到五米。
這個距離，即便是職業特種兵親臨，也絕無閃避的可能。
圍觀眾人齊齊鬆了口氣，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幾個打手臉上重新浮現獰笑，抱著胳膊準備看好戲。在他們眼裡，這場鬧劇該收場了——再能打的猛人，在槍面前也得趴著。
隊伍末尾的十個年輕人嚇得面無人色。幾個女生緊緊捂住眼睛，指縫卻悄悄留了一條縫；黃毛張著嘴，喉嚨乾澀得發疼，連呼吸都本能地放輕了。
「完了……這人要被打死了。」有人小聲嘀咕，聲音里滿是絕望的恐懼。
村口拴著的幾條土狗夾著尾巴縮在牆角，嗚咽著連叫都不敢叫。空氣里瀰漫著硝煙預演的緊繃感，壓得人幾乎窒息。
而槍口對面，陸塵紋絲未動。
303點的精神力早已如水銀瀉地般鋪開，五米之內，便是他的絕對領域。
他無需用眼看，便能「感知」得清清楚楚——阿坤的食指正緩緩扣緊扳機，擊錘彈簧被一點點壓縮，發出細微的金屬形變聲；扳機連杆咬合的摩擦細如蚊蚋，卻在他腦海中清晰如雷。
可他沒躲，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因為根本不需要。
「砰！」
槍聲驟然炸裂，在空曠的村落間撞出層層回音。暮色中，槍口迸射出一團橘紅火光，刺鼻的硝煙味裹著熱風撲面而來，黃銅彈殼叮噹墜地，滾出老遠。
在所有人的認知里，這顆子彈已經宣判了死刑。五米距離，制式手槍，正中眉心——神仙來了也救不活。不少人已提前移開目光，不忍直視腦漿迸裂的慘狀。
可在陸塵的感知世界裡，這顆子彈的速度……並不算快。
303點精神力賦予的超強動態視覺，讓彈頭的飛行軌跡纖毫畢現。每秒370米的速度，在他眼中不過是一隻蒼蠅悠然飛過。旋轉的彈頭、破開空氣的紋路、速度的細微衰減……所有參數都像刻在腦海里，分毫不差。
他抬起右手。
動作不快，甚至稱得上從容。五指張開，掌心向前，精準地對準了彈頭飛來的方向。
下一秒，彈頭撞上掌心。
沒有血肉模糊，沒有骨裂脆響，只有一聲沉悶的「噗嗤」，像拳頭砸進了厚棉被裡。
603點體質帶來的皮膚強度、肌肉密度與骨骼硬度，構築起一道遠比鋼板更堅韌的屏障。九毫米手槍彈的動能在接觸掌心的瞬間被層層卸力、吞噬，鉛銅合金的彈頭迅速變形、扁縮，最終穩穩停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硝煙被風吹散，村口的畫面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陸塵好好站在原地，眉心完好無損。
他的右手緩緩攤開——掌心中央，躺著一顆嚴重變形的彈頭，表面還帶著火藥灼燒的餘溫，冒著微不可察的熱氣。
全場死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風停了，狗不叫了，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阿坤瞪圓了眼，瞳孔縮成針尖大小。握槍的右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他張著嘴，嘴唇哆嗦著，卻吐不出半個字。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反覆碾壓——
這個人……徒手接住了子彈？！
「哐當！哐當！」
接連不斷的金屬落地聲響起。打手們手裡的砍刀、木棍紛紛脫手墜地，有人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泥里，有人張著嘴口水流下來都渾然不覺。
他們看陸塵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人了。那是看怪物、看鬼神的眼神，充滿了深入骨髓的極致恐懼。
黃毛的嘴巴張成了O型，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他使勁揉了揉眼，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可掌心那顆變形的彈頭明晃晃擺在那裡，由不得他不信。
幾個捂眼的女生從指縫裡偷看，發現陸塵完好無損，先是愣住，隨即湧上難以置信的狂喜。可觸及那份恐怖的實力，又趕緊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另一名蛇頭本能地連退三步，手已摸到腰後槍柄，卻像觸到燒紅的烙鐵般猛地縮回。連阿坤的制式手槍都沒用，他拔槍又有什麼用？上去送菜嗎？
陸塵沒在意眾人的反應。
他拇指與食指捏起那顆變形彈頭，指尖微微轉動，打量了兩眼，像是在端詳什麼有趣的玩具。
「就這點威力？」
他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評價意味。
話音未落，手腕猛地一抖。
指尖發力，彈頭被瞬間彈射而出！
「嗖——」
一聲銳響撕裂空氣。彈頭像一顆微型炮彈，帶著刺耳的呼嘯，精準射向阿坤右肩。
「啊！！！」
悽厲的慘叫瞬間劃破寂靜。鮮血從阿坤右肩噴涌而出，濺了滿地猩紅。整條右臂瞬間失去知覺，軟綿綿垂了下去，手裡的手槍再也握不住，脫手飛向半空。
巨大的衝擊力帶得他往後踉蹌兩步，最終「噗通」一聲跪倒在泥地里，疼得渾身抽搐。
沒人看清陸塵是怎麼動的。
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殘影掠過，他便已出現在阿坤身前。左手抬起，穩穩接住了還在空中翻轉的手槍，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多餘。
「咔嚓。」
隨手拉動套筒，子彈上膛。漆黑的槍口精準頂在了阿坤眉心，冰涼的金屬觸感，比死亡本身更讓人窒息。
阿坤跪在血泊里，肩膀的劇痛一陣陣襲來，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淌，整張臉白得像紙。
他抬頭看著面前面無表情的男人，眼神里的陰狠、桀驁、不服……此刻全都碎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從始至終，不是他在給對方機會。
是對方，一直在給他機會。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陸塵的聲音很輕，平靜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可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扎進阿坤的耳朵里。
「你的老大是誰？背後的勢力，是哪個？」
周圍二三十個打手，沒有一個人敢動。幾個端著土槍的人偷偷把槍往身後藏了藏，生怕引起這個煞神的注意。
村口靜得可怕，只剩阿坤壓抑的痛哼聲。
他跪在泥地里，嘴唇劇烈顫抖著，喉結上下滾動，終於要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