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熹，晨霧未散。
養源齋的老槐樹葉尖凝著露珠，風過處，一滴清露滾落石桌，洇開一小片濕痕。
手邊手機屏幕剛剛熄滅。
半小時前，顧行舟發來密訊：反腐已推進至地市一級，部分餘黨動作頻繁；各地排查到境外可疑入境人員十七人，行蹤飄忽，意圖不明。
父母坐鎮滇南別墅，雙屬性破千，尋常風浪早已撼動不了他們分毫。
唯有陸瑤。
她還在杭州讀書，目前體質110，精神110，還沒達到能抗子彈的強度。
他站起身，晨風掀起休閒裝的衣角。下一瞬，身影憑空拔地而起，直入雲霄。
80馬赫的極速撕開雲層，氣流扯得衣擺獵獵作響。腳下大地飛速倒退，城池山川化作模糊色帶，身側雲海翻湧如浪。不過數分鐘，杭州城的輪廓便從地平線浮現，浙大的紅牆黛瓦在視野中逐漸清晰。
陸塵懸停百米高空，3.2公里的精神感知如潮水般鋪展，無聲籠罩大半個校區。
下課鈴剛響，人流從教學樓湧出，喧鬧聲順風飄來。
三秒後，他的目光定格在校門口。
梧桐樹下的牆角，陸瑤背著雙肩包正往公交站走。旁邊斜靠著一輛紅色法拉利，趙天成指尖夾煙，見她出來，立馬將煙扔在地上踩滅，幾步攔了上去。
「陸瑤，等一下。」
陸瑤腳步不停，側身想繞過去。
「跟你說話沒聽見？」趙天成橫在她身前，笑得吊兒郎當，「約你吃飯八次，次次拒絕。給臉不要臉是吧？」
「我沒空。」陸瑤蹙眉，語氣冷淡。
「沒空？」趙天成嗤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扯她的書包帶，「在浙省這塊地界，我趙天成想請的人，還沒誰敢不給面子。信不信一句話，讓你全家在這兒都待不下去？」
路過學生紛紛駐足，遠遠竊竊私語。
「又是趙天成，家裡做地產的，跟校領導熟得很。」
「這姑娘慘了，被他盯上准沒好事。」
「噓，小聲點，別惹禍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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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兩人之間。
沒有巨響，沒有煙塵，仿佛他本就站在那裡一般自然。
趙天成話頭一卡，上下打量來人。見對方衣著普通，渾身沒一件名牌，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你誰啊？多管閒事？知道這誰的車嗎？」
他抬下巴指了指身後法拉利，語氣滿是毫不掩飾的炫耀。
陸瑤看見那道熟悉的背影，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她也不出聲，只安靜往旁挪了一步，站到陸塵側後方，嘴角偷偷翹起一抹安心的弧度。
陸塵自始至終沒看趙天成一眼。
他的目光只落在那輛紅色跑車上，隨即抬腳，腳尖輕輕掃過車頭。
「咚——」
一聲沉悶至極的異響傳開。
整個車頭像是被無形重錘正面轟中，猛地向內凹陷。引擎蓋翻卷翹起，左前輪帶著斷軸轟然崩飛，砸進十幾米外的花壇，泥土濺起半米高。擋風玻璃瞬間碎成晶屑，嘩啦啦撒了一地。
四周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趙天成臉色唰地慘白。
「你！你他媽敢砸我車？！」他尖叫著伸手去指陸塵，可胳膊剛抬到一半，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便從天靈蓋直竄腳底。
像是被某種遠古凶獸死死盯住。
他腿一軟，冷汗順著額角淌下，浸透襯衫領口。褲襠處慢慢洇開一片深色痕跡，順著褲腿滴落在地。
他張著嘴嗬嗬喘氣，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陸塵轉頭看他。
就只一眼。
趙天成腦子「嗡」的一聲炸成空白，直挺挺往後一仰，「咚」地砸在地上，當場暈厥。
全程，陸塵未發一言。
圍觀人群僵在原地，好幾隻舉著手機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懸在錄製鍵上。有人下意識想按，卻被旁人狠狠掐了一把胳膊，又都悄悄收了回去。
沒人敢拍，也沒人敢出聲。
「哥，你怎麼來了？」
陸瑤背著書包小跑過來，仰頭看他，眼裡全是驚喜。
「來看看你。」陸塵語氣柔和下來，「有些事，比上課重要。」
兄妹倆穿過人群，無人敢攔。
那輛紅色法拉利歪在路邊，車頭塌成一團廢鐵，像個沒人敢撿的笑話。
……
半小時後，城郊僻靜山坳。
陸瑤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忽然回頭，眼睛亮晶晶的：「哥，你是不是又要給我輸那種……能量啊？」
陸塵點頭：「嗯。以後再遇到這種人，不用躲。」
「知道啦！」陸瑤乖乖站好，閉上眼睛，「我準備好了。」
陸塵抬手，指尖泛起極淡微光，精神力溫柔籠罩妹妹全身。
【生命點：392,352】
【瞬間扣除：25,000】
【剩餘：142,352】
500年自由壽命、1000點自由體質、1000點自由精神，同步灌注。
溫熱溪流從頭頂湧入，順著血管流遍四肢百骸。陸瑤下意識縮了縮肩，很快又舒展開來。臉上嬰兒肥漸漸褪去，眉眼舒展間多了幾分清冽英氣；皮膚細膩泛著柔光，連手腕上細小的舊疤都悄然淡去。
她能聽見山坳深處的鳥鳴，清晰如在耳畔；能聞見幾里外稻田的清香，隨風而至。
足足十分鐘，陸塵才收回手。
「好了。」
陸瑤慢慢睜眼，先低頭翻看自己的雙手，又攥緊拳頭，骨節爆出一串細密脆響。
隨後她輕輕踮腳。
「嗖——」
整個人毫無徵兆躥起十幾米高，樹梢葉子被勁風吹得嘩嘩亂響。
「呀！」
陸瑤嚇了一跳，手舞足蹈失去平衡，下落時被陸塵穩穩接住，輕放地面。
她臉頰微紅，卻仍不服氣，轉身跑到旁邊一棵碗口粗的小樹前，雙手攥住樹幹猛地發力。
「轟隆！」
整棵樹連根帶泥被她硬生生拔出。
陸瑤舉著比自己還高的樹愣了兩秒，隨即蹦跳起來，笑得眉眼彎彎。枝葉晃動，落葉簌簌沾了滿身。
「哥！我感覺現在能打十個以前的我！」
鬧了好一會兒，她才把樹扔到一邊，拍淨手上泥土，跑回陸塵身邊坐下。
她試著用意念勾動地上小石子。
石子晃了晃，滾了兩圈。
她眼睛瞬間亮得像浸了星光：「哥！我也能隔空移物了！」
「剛入門，慢慢來。」陸塵含笑開口。
夕陽沉上山尖，橘紅霞光鋪滿山野。風裹著青草泥土的氣息吹來，撩起陸瑤的馬尾。
她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上，望著遠方連綿山影，安靜了很久。
再開口時，聲音很輕，帶著點想念的軟糯：
「哥，我好久沒見到爸媽了。」
她轉頭看向陸塵，眸子裡盛著細碎的光。
「我想回去看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