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看著她,微微頷首。
「好,就定明天一早的飛機。不過爸媽現在不在老家,已經安置到滇南了。」
陸瑤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她雖沒明提綁架之事,但兄妹倆心照不宣。
「是之前那事之後,專門安排的地方?」
「嗯。」陸塵指尖輕叩膝蓋,語氣平緩,「那邊氣候溫潤,臨湖而居,清淨也沒人叨擾。正好帶你過去住幾天,順便看看二老的身子骨。」
陸瑤聞言,立馬從沙發上蹦了起來,隨手拍掉褲子上沾著的草屑。
「那我今晚就回宿舍收拾行李!反正這學期的課我都聽得差不多了,請幾天假沒問題。」
如今她精神力高達1110,課本掃一眼便能融會貫通,教授講的內容甚至還沒她自己推導得快,缺幾節課根本無傷大雅。
次日清晨,蕭山機場。
兄妹倆過了安檢直奔登機口,一路上陸瑤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全是宿舍里的趣事。
待航班進入平飛狀態,她才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哥,爸媽現在……是不是也跟我一樣了?」
說著,她伸出手攥了攥拳頭,骨節間發出一陣細碎而清脆的響聲。
「差不多。」陸塵遞給她一瓶溫水,「比你還強點,尋常三五個壯漢近不了身。」
陸瑤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此前她還總擔心父母年邁體弱,如今倒好,兩位老人身子骨比年輕小伙子還結實。
陸塵偏過頭,目光投向舷窗外翻湧如浪的雲層,心裡卻轉著別的事。
昨晚陶安發來消息,滇南邊境排查到三名身份可疑人員,行蹤刻意繞著撫仙湖片區打轉,大概率是境外滲透進來的探子。人數雖少,掀不起大浪,但偏偏趕在陸瑤過去的節點上,不得不防。
他掏出手機,給陶安回了條信息:
「加派兩組暗哨在外圍警戒,不必靠近別墅,別驚動二老。」
兩個半小時後,航班平穩降落昆明。
出口處,陶安早已候著。他身穿筆挺的深色夾克,見到陸塵微微頷首致意,順手接過行李箱。
「陸顧問,陸小姐,車在外面。」
黑色越野車駛離機場,一路朝著撫仙湖方向疾馳。沿途經過兩個檢查站,皆是便衣值守,看清車牌後直接放行。
陸瑤扒著車窗看風景,越往湖邊行駛,樹木愈發蔥鬱,天色也越發湛藍。
「哥,這地方也太好了吧?」
「喜歡就多住幾天。」陸塵淡淡一笑。
車子拐進湖灣深處的一座獨棟院落,鐵門緩緩開啟。
院子裡,劉秀蘭正端著面盆往晾衣繩上搭床單。看見車進來,她手上一頓,床單順勢滑落在草地上。
「媽!」
陸瑤推開車門,像只歸巢的小鳥般撲了過去。
劉秀蘭顧不上擦手,連圍裙都沒解就迎上來,捧著女兒的臉左看右看,滿眼慈愛:「哎喲,怎麼又長個子了?這臉蛋嫩得,簡直能掐出水來。」
陸瑤臉頰微紅,埋在母親肩頭咯咯直笑。
這時,陸建國從院角的工具房裡走了出來。他手裡拎著半根魚竿,褲腳捲起,沾著幾點泥星,像是剛從湖邊回來。
看見兄妹倆,他將魚竿往牆根一靠,嘴角抿了抿,扯出一抹質樸的笑意:「回來了。」
聲音依舊是常年抽菸熏出的沙啞,語調卻比往常柔軟了許多。
「爸。」陸塵點頭喚道。
陶安將行李放在門廊下,悄聲打了個招呼便識趣告辭。陸塵並未挽留,別墅外圍三公里皆有國安暗哨布控,父母又是雙千屬性,安全無虞。
晚飯擺在院中的石桌上。
劉秀蘭燉了地道的汽鍋雞,清炒了湖邊采來的鮮茭白,還有陸建國下午釣的兩條鯽魚,煎得金黃酥脆。一桌子熱氣騰騰,滿是家的味道。
陸瑤啃著雞腿,聽母親念叨隔壁村的新鮮事,時不時點頭附和。
吃到一半,陸塵放下筷子。
他先看向陸瑤:「有件事,跟你說一下。」
陸瑤嘴裡還塞著雞肉,鼓著腮幫子抬起頭:「哥你說。」
「之前在泰國救你,還有學校門口的事,你應該也猜到了幾分。」陸塵語氣平靜如水,「我現在在給國家做事,職位是國家特別顧問委員會首席顧問,享受副國級待遇。目前全國超凡力量的規劃,由我牽頭負責。」
陸瑤手裡的筷子驟然停在半空。
雞肉從筷尖滑落回碗裡,她卻渾然不覺,只瞪圓了眼睛反覆確認:「……副國級?!」
「嗯。」
陸塵從口袋裡摸出一枚徽章,輕輕放在桌上。
國徽下方刻著六個字:國家安全顧問。編號001。
陸瑤伸手觸碰,冰涼的金屬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她抬頭看向陸塵,嘴巴張了又合,連問了三遍「真的假的」。
確定不是玩笑後,她猛地蹦起來,一把抱住陸塵的胳膊晃了晃:「哥你也太厲害了吧!那以後我們校長見了你,是不是都得主動打招呼啊?」
「胡鬧。」陸塵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工作是工作,上學是上學,兩碼事。」
劉秀蘭和陸建國對視一眼。二老雖早猜到兒子做的事不小,可此刻親耳聽到「副國級」三個字,心頭仍忍不住一震。
陸塵轉而看向父母,語氣平穩,沒說得太嚴重:
陸建國點點頭,手指叩了叩桌面:「你做事,爸放心。就一條,別傷著老百姓就行。」
「我記住了。」陸塵鄭重點頭,「從不濫殺,只殺該殺之人。」
晚飯後,一家人挪到客廳看電視。
新聞里正播著人事調整通報,一連串陌生的名字念過去,劉秀蘭看得沒什麼興致,便拉著陸瑤嘮嗑學業,問她以後想不想考研。
陸瑤晃著腿,心裡暗自盤算:憑自己現在的腦子,考個頂尖院校的研究生還不是輕輕鬆鬆?
另一邊,陸建國拉著陸塵下象棋。
連輸三局後,老爺子吹鬍子瞪眼,非說陸塵剛才偷摸挪了自己的馬,不算數。第四局陸塵故意賣了個破綻,被老爺子一炮抽了車。
陸建國樂得直拍大腿,端起杯子抿了一大口泡酒。
劉秀蘭坐在旁邊織毛衣,忍不住吐槽:「多大年紀了,下個棋還耍賴。」
「你懂什麼,這叫戰術!」陸建國梗著脖子反駁。
陸瑤嗑著瓜子在一旁笑,兩邊幫腔,客廳里鬧哄哄的,滿是煙火氣。
鬧到十點多,劉秀蘭催著兄妹倆去洗漱。陸瑤蹦蹦跳跳去了客房,劉秀蘭跟在後面給她鋪床,母女倆的說話聲隔著門隱隱約約傳出來。
陸塵沒進屋。
他搬了張藤椅坐在院子裡,仰頭望天。
撫仙湖的夜空沒有光污染,星河橫貫天際,密密麻麻的星子宛如撒了一把碎鑽。風裹著湖水的潮氣吹來,帶著淡淡的魚腥與水草氣息。
胸腔里那股熟悉的衝動再次翻湧上來,很輕,卻滾燙。
從覺醒系統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註定不凡。後來一步步變強,收緬北、談合作、清蛀蟲、建軍團……腳下的土地越來越穩,可他心裡的目光,從來都沒只停留在這一顆星球上。
「怎麼還不睡?」
陸建國披著外套走出來,手裡捏著煙盒和打火機。他遞了一根過來,陸塵搖了搖頭。
老爺子也沒勸,自己點上深吸一口,菸頭在暗夜裡明明滅滅。
「電視上那些貪官落馬的事,是你在做?」
「算是配合國家。」陸塵語氣平淡,「清理乾淨了,老百姓的日子才能好過點。」
陸建國「嗯」了一聲:「以前總擔心你走歪路,現在看來,你走的是正道。」
他頓了頓,彈了彈菸灰:「爸是老百姓,沒讀過多少書,就知道底層人過日子不容易。你現在本事大了,手裡的力量也大。爸就一個要求——別讓力量蒙了眼,別傷害無辜的人。」
「我記住了。」
父子倆安靜地坐了會兒,聽著遠處傳來的陣陣濤聲。過了許久,老爺子才又開口:
「你這輩子,想干成什麼樣?」
陸塵抬起頭,望向頭頂那片漫天星河。星光落在他眼底,亮得驚人。
他抬起手,指尖緩緩划過夜空,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地球上的事,早晚能理順。」
「但人不能總困在這顆星球上。」
「爸,我的目標從來不在地球。」
「而是頭頂的那片星辰大海。」
陸建國順著兒子的手指望去。
只見星河橫貫天際,浩瀚無垠,看不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