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陸塵腳尖輕點地面。
身形拔地而起,如一道利箭刺破層雲,徑直向北掠去。
罡風卷著衣角獵獵作響,身下的山川河流化作飛速倒退的殘影。六個基地跑下來,耗時不過三個多小時。
面板上的數字穩穩定格在1680767。
西郊軍事基地。
沈鐵山早已在訓練場等候多時。肩章上的將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身後一百名戰士整齊列隊,皆是從各軍區千挑萬選出的尖子。個個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銳利似刀,作戰靴釘在地上,宛如一排排不可撼動的鋼樁。
見陸塵從天而降,沈鐵山上前一步,敬了個標準軍禮,聲音洪亮:「報告陸顧問!第二批一百人全部到齊!政審、體能、心理考核全優!完全按照您三天前的要求落實,一個不差!」
陸塵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隊列,淡淡道:「開始吧。」
他向前邁出兩步,3200點精神力驟然鋪開,如同一張無形巨網,將整支隊伍籠罩其中。
【生命點:-50000】
【餘額:1180767】
溫熱的氣流自每位戰士頭頂灌注而下,順著血管奔涌至四肢百骸。隊列中,有人指節攥得咔咔作響,有人後背繃得筆直,呼吸聲從平穩轉為粗重,又迅速歸於沉凝。
每個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骨骼在重塑變硬,肌肉在膨脹充盈,感官更是向著遠處無限延伸。就連百米外草叢裡的蟲鳴,都聽得纖毫畢現。
站在前排的一名班長下意識攥緊拳頭。曾經拼盡全力也打不透的沙袋,此刻在他手中,仿佛一拳便能洞穿。
沈鐵山站在一旁,看著戰士們臉上那克制不住卻又極力壓抑的震撼,自己也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加上首批的一百人,整整兩百名超凡戰士!個個都能頂得上常規一個連的戰力!
「有他們在,誰還敢來犯?」他聲音壓得極低,卻飽含帶兵三十年的鐵血豪情。
陸塵神色平靜,開口叮囑:「先練配合。力量控制、戰術協同,一樣都不能落下。別仗著力氣大,就忘了怎麼打仗。」
「是!」沈鐵山朗聲應下。
……
次日清晨,養源齋的院門被急促敲響。
周正陽站在門口,臉色凝重,手裡死死攥著一個加密文件夾,指節都已捏白。
「陸顧問,出事了。」
進屋後,他將文件夾推到陸塵面前,語氣沉重:「漂亮國牽頭,聯合七國於昨夜深夜發出通牒。櫻花國、袋鼠國也跟著起鬨,措辭極其強硬。」
「他們要求我們七日內交出『超凡個體』的完整研究數據,或提供血液樣本供其共同研究。否則——全面斷供所有高端晶片、顯卡及相關工業設計軟體。」
「還指責我們『壟斷生命技術』,要發起聯合制裁。」
陸塵指尖輕輕敲擊桌面。此前櫻花國派人滲透,不過是試探性的小打小鬧,如今對方終於撕破臉皮,直接用晶片卡脖子了。
「國內目前是什麼水平?」
周正陽深吸一口氣:「我已通知方明遠過來,這塊歸他管,情況最清楚。」
半小時後,方明遠匆匆趕到。他連外套都沒來得及脫,領口歪斜,手裡還緊緊攥著一份光刻機產業進度報告。
「陸顧問,周處長。」他坐下便直奔主題,嗓音沙啞,「高端光刻機領域,我們與頂尖水平仍有約十年差距。光源功率、物鏡精度、光刻膠配方,處處都是卡脖子的難關。」
「一旦斷供,高端算力、AI訓練、精密製造至少倒退五年。他們就是吃准了我們不敢硬扛,才敢如此獅子大開口。」
陸塵抬眼,語氣不容置疑:「把這個領域最頂尖的五位科學家調過來。現在。」
方明遠愣了一下:「這幾位都是各院所的台柱子,手上都有重點項目,臨時調動恐怕……」
「耽誤不了他們多久。」陸塵打斷他,「你去安排。」
方明遠咬咬牙,當場撥出電話。
不到兩小時,五位專家匆匆趕到。年紀最大的光學所老專家已近七十,白大褂都沒脫,口袋裡還插著半截鉛筆;最年輕的光刻膠材料領軍人物也已四十出頭,路上還在翻看實驗數據。
「陸顧問,這是……」
陸塵沒有廢話:「坐好,放鬆。」
五人面面相覷,雖滿心疑惑,還是依言坐下。
陸塵抬手,五道精神力同時灌注而入。
【生命點:-25000】
【餘額:930767】
幾乎是同一瞬間,五人身體猛地一震。
那位年邁的光學專家驟然抬頭,眼中布滿血絲,卻亮得驚人。困擾他八年的極紫外光源穩定性難題,答案竟直接浮現在腦海中!
就像一層窗戶紙被捅破,曾經想破頭都繞不過去的推導,此刻順理成章地鋪展開來。
「不對……原來不是光路補償,是時序!是脈衝時序!」他喃喃自語,猛地起身衝到白板前,抓起筆便瘋狂書寫。
另外四人也如夢初醒。研究光刻膠的女教授蹲在地上,隨手撿起石子就在地板上演算配方比例;搞物鏡系統的專家對著空氣比劃,嘴裡念念有詞,連說三聲「可以這樣」。
「對!這樣精度就能提上去!」
「光刻膠配方我知道怎麼改了!調整摻雜比例就行!」
五人徹底忘了屋內還有旁人,爭論聲、演算聲、驚呼聲此起彼伏。一塊白板寫滿,便拉過第二塊;筆芯斷了,就用手指蘸著墨水繼續寫。
周正陽和方明遠站在門口,看得目瞪口呆。這些卡在行業數年的瓶頸,竟就這麼……一下子全通了?
陸塵輕輕帶上門,三人退到走廊里。
「不用管他們,讓他們算。」陸塵靠在牆上,語氣篤定,「有我的能力在,技術超越的時間不會太長。他們要斷供,就讓他們斷。該硬氣的時候,就得硬氣。」
方明遠深吸一口氣,眼眶微熱:「要是早十年有這條件……」
「現在也不晚。」陸塵淡淡道。
周正陽點頭,又問:「外交部那邊詢問如何答覆,要不要先拖一拖?」
「拖。」陸塵抬眼,「等他們拿出成果再說。到時候,該著急的是他們。」
……
下午,養源齋難得清淨。
一個下午,十幾本涵蓋半導體、航天工程、生物學、天體物理等領域的專著翻閱完畢。知識如潮水般湧入腦海,他望著天邊流雲,思緒飄向更遠處。
這些都只是鋪墊。藍星的舞台,終究太小。
正思索間,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屏幕上跳動著「媽」兩個字。
陸塵笑了笑,接起電話:「媽,怎麼了?我正說晚點打給你們呢。」
然而電話那頭,母親劉秀蘭的聲音卻壓得又低又顫,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晚風穿過廊下,掀動書頁,帶來一絲傍晚的涼意。
陸塵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身體緩緩坐直,手指微微收緊。
電話里,母親顫抖的聲音一字一句傳來,如同驚雷落地:
「小塵……你爸好像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