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案落幕後的第五天。
清晨七點整，龍國政府官網首頁悄然刷新。一條紅底白字的公告，如同破曉的晨光，穩穩置頂——
「我國可控核聚變工程『薪火』圓滿落地，今日上午九點舉行首次點火儀式，全程公開直播。」
消息無聲，卻似驚雷。
巷口的早餐攤前，老闆正給客人盛豆漿，餘光瞥見手機推送，手腕猛地一抖，滾燙的豆漿溢出了半杯。
「我去……核聚變點火？今天？！」
對面的客人咬著油條湊過來，愣了兩秒，嘴裡的油條都忘了嚼：「真的假的？之前不是說還得再等十年嗎？」
地鐵車廂里，彈窗同時亮起在每一塊屏幕上。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抬頭與鄰座對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薪火？就是那個傳說中Q值無窮大的可控核聚變？」
大學宿舍內，上鋪的男生刷到新聞，嗷地一嗓子坐起身，險些從床上栽下來：「兄弟們！別睡了！核聚變點火直播！就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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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如星火燎原，不過半小時，全網沸騰。
評論區刷新速度快得看不清字，#薪火點火#的話題熱度以碾壓之勢沖頂熱搜第一，後面綴著個通紅的「爆」字。
有人翻出十年前的老帖。當年樓主發帖感慨「有生之年能看到可控核聚變就算值了」，底下儘是嘲諷「夢裡什麼都有」。
如今那條帖子被重新挖出，數萬條新回復如潮水般湧來，只有一句重複的話：
「樓主，你來看，真的來了。」
……
上午八點五十分，核反應基地。
巨大的環形反應堆矗立於廠房中央，銀白色的殼體在無影燈下泛著冷冽而莊嚴的金屬光澤。
觀禮台第一排，陸塵靜立在錢老身側。身後，數十名核心科研人員整齊列隊，他們的工作服洗得發白，領口別著的鋼筆卻擦得鋥亮。直播鏡頭緩緩掃過全場。
全國在線觀看人數，突破三億。
一名記者上前，將話筒遞到錢老面前。
老人的手悄悄摩挲了一下工作服口袋。那裡揣著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四十年前，他在煤油燈下畫出的第一張聚變裝置草圖，邊角早已磨毛。
他沉默了幾秒，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沙啞卻堅定：「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四十年。」
「從最初在實驗室里算數據、畫圖紙，被人罵異想天開，到今天站在這裡，看著它變成實物……」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身旁的陸塵，目光鄭重如山：「但這一切的功勞，屬於陸首領。沒有他的理論突破，沒有他一路推演把關，『薪火』至少還要再等二十年。我只是個執行者，他才是真正點火的人。」
話筒轉向陸塵。
他的目光先掠過眼前的反應堆，又投向鏡頭，仿佛穿透屏幕，注視著千千萬萬的國人。
聲音沉穩清晰，沒有激昂的語調，卻字字千鈞，砸在每個人心上：
「今天是個值得銘記的日子。從今天開始，龍國不再為能源發愁。」
「從今天起，全國所有住房、租賃住房的用電費用，全部免除。」
他指尖輕輕搭在觀禮台的欄杆上，語氣平緩，卻描繪出最壯闊的藍圖：「但可控核聚變只是一個起點。我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我們會走出這顆星球，開拓更多屬於我們的疆域。這一天，不會太遠。」
話音落下，直播間彈幕如決堤洪流，密密麻麻鋪滿整個屏幕。
「免電費？！我沒聽錯吧！！」
「星辰大海！龍國萬歲！！」
「從一路摸爬滾打到點亮核聚變，他真的做到了……」
……
八點五十九分。
錢老獨自走進點火室。
環形反應堆正前方，操控台上嵌著一枚紅色的點火按鈕。
老人站在按鈕前，雙手背在身後，靜靜凝望著前方的反應堆殼體，仿佛在注視一位闊別四十年的老友。
隔壁控制室里，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年輕的科研人員攥著筆，指節捏得發白；總工程師身子前傾，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參數，連眨眼都怕錯過一秒。
倒計時開始。
十、九、八……
錢老深吸一口氣，伸出右手，掌心覆在按鈕上方。
三、二、一。
他重重按了下去。
按鈕觸底的瞬間，反應堆內部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
緊接著，一道幽藍色的光從核心亮起。
像深海里緩緩升起的一顆恆星，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穩定，最終化作一團安靜燃燒的藍色火焰，靜靜懸浮在環形約束場的正中央。
那光芒純淨、靜謐，映亮了點火室里錢老的臉龐。
控制室內，所有屏幕上的數據同時定格。
等離子體溫度1.2億度，約束時間持續穩定，能量輸出曲線呈完美線性上升。
Q值——無窮大。
總工程師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一切正常，點火成功。」
話音落下的瞬間，控制室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
有人緊緊相擁，有人蹲在地上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
一位戴老花鏡的老研究員從包里掏出那張泛黃的舊圖紙，鋪在控制台上，與屏幕上的裝置對比著看。看著看著，眼淚便無聲地滴落在了紙上。
點火室里，錢老望著那團藍色的火焰，眼眶終於紅透。他抬起粗糙的手，輕輕擦了一下眼角。
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壓抑不住激動：
「各位觀眾，『薪火』可控核聚變點火儀式圓滿成功！從今日起，聚變電力將直接併入國家電網。全國所有住房、租賃住房的用電費用，全部免除。任何房東、物業、中介機構不得以電費名義向租戶收取任何費用，違者依法嚴懲！」
「後續工業用電也將逐步階梯降價，全面降低實體經濟運行成本！」
……
南方某座城市的城中村。
不到十五平米的出租屋裡，年輕的單親媽媽坐在床邊，對著手機里的奶粉繳費通知發愁。
孩子剛上幼兒園，這個月房租交完，手裡的錢緊巴巴的。她正琢磨著要不要把晚上的燈再調暗些，省點電費。
推送彈窗彈出時，她愣了三秒。
反覆看了三遍「用電全部免除」那行字，她低頭算了一筆帳——每個月電費八十多，夏天開風扇要一百二，一年下來將近一千五。
這筆錢，夠給孩子買兩箱牛奶，夠交半個月的托費。
她把懷裡睡著的孩子抱緊了些，額頭輕輕貼在孩子軟乎乎的頭頂上。眼眶紅了，嘴角卻慢慢彎了起來。
北方某座小城的老舊小區。
七十六歲的獨居老人李大爺裹著棉被坐在沙發上，屋裡沒開暖氣。
往年一到冬天，他每天只敢開兩小時暖氣，臨睡前必定去擰掉閥門，怕多走一個字的電費。
盯著電視裡的直播畫面看了許久，老人顫巍巍地站起來，走到牆邊，把暖氣的開關一下擰到最大。暖氣片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熱氣開始一點一點瀰漫開來，裹住他的腿腳。
老人重新坐回沙發上，把棉被推到一邊，仰起頭，長長地呼出一口白氣。
是暖乎乎的氣。
窗外的太陽越升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