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手握漆黑靈能長劍，抬眼望向深空。
十二艘霧影級巡洋艦呈扇形碾壓而來，艦體通體漆黑，表面流淌著幽藍靈紋，宛如十二柄浸透寒夜的長刀。艦艏炮口紅芒刺目，將他所在的整片空域徹底鎖死。
領頭旗艦更為修長，艦橋處暗紅靈光氤氳，散發的靈能威壓比其餘十一艘加起來還要沉重。
燼滅號指揮艙內，塞拉·燼負手立於落地窗前。
他身高近三米，身形精瘦卻線條緊繃，如同一柄藏鋒於鞘的利刃。暗紅色生物戰甲覆滿全身，表面岩漿般的紋路明滅流轉，每一道都沉凝著令人心悸的靈能波動。那雙純金瞳孔沒有眼白，像兩團縮在眼眶裡的恆星，漠然俯瞰著星海。
「提督，目標確認。」副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就是那個藍星人。深瞳基地的全部軍事力量，皆是毀於他手。」
塞拉·燼沒有回頭。
金色瞳孔映著遠處那個渺小如塵埃的人形，語氣低沉平靜，透著三百年歲月磨出的冷漠：「莫爾坎那個廢物，四十年經營的堡壘，竟連一個人都擋不住。」
「提督，對方戰力評估……」
「不需要。」塞拉·燼淡淡打斷，語氣里滿是漫不經心的輕蔑，「一個剛學會爬出大氣層的低等文明個體，能有多強？」
他轉過身，戰甲上的岩漿紋路隨動作起伏，像沉睡的活火在流動。
「全艦隊，主炮齊射。」
「提督，是否先進行通訊試探——」
「通訊？」
塞拉·燼嗤笑一聲，傲慢如針扎人，「你會跟一隻踩進領地的蟲子通訊嗎？」
命令順著心靈網絡瞬間傳遍全艦隊。
十二艘戰艦炮口同時亮到極致。高能粒子束、等離子光矛、靈能脈衝炮……數百道毀滅光束從不同方位激射而出，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將陸塵所在空域徹底吞沒。
每一道光束的能級都足以蒸發小行星，十二艦齊射的火力，足以瞬間抹平一顆類地行星的地表。
沒有轟鳴，沒有巨響。
爆炸的光芒在真空中無聲綻放，整片星域被染成刺目慘白。能量浪潮如水紋擴散，沿途星際塵埃瞬間汽化，連空間都被燒得扭曲變形。
白光中心，陸塵只是微微側身。
九千八百三十二萬精神力鋪展開來，感知範圍覆蓋近萬公里。每一道光束的軌跡、每一個能量節點的波動，在他感知中清晰如慢放。逼近億級的體質催動肉身，反應速度遠超任何武器鎖定系統。
他向左飄開半尺，一道粒子束擦著肩頭掠過，靈能護罩連漣漪都未泛起。
他又偏了偏頭，兩道等離子光矛交叉著從臉側划過，灼熱能量映亮他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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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足以毀滅行星的火力，在他眼裡不過是孩童扔出的石子。
甚至在躲避間隙，他還分出一縷精神力，順著炮口掃入戰艦內部，將能量迴路、火力配置、陣型排布一一記在心裡。
三輪齊射過後，光芒漸散。
燼滅號指揮艙里，塞拉·燼的臉色沉了下來。
全息投影中，那個人類靜靜立在虛空里，衣擺都沒皺一下。數百道攻擊，竟無一道能觸及他的衣角。
「停止齊射。」塞拉·燼聲音轉冷，「常規火力對他無效。」
指揮艙內一片死寂。
副官小心翼翼開口：「提督，是否需要向議會請求增援……」
「閉嘴。」
塞拉·燼的聲音驟然冰寒，「我鎮守西境三百年，還輪不到向議會求援。」
他邁步走向艦橋出口，戰甲靈紋驟然亮起，像沉睡的火山徹底甦醒。
「讓我親自去看看，這個藍星人到底是什麼東西。」
艙門如生物膜般溶解。塞拉·燼一步踏出艦體，步入虛空。
他每踏一步，腳下空間便泛起一圈暗紅靈能漣漪，灼熱殘影在身後拖出長長尾跡，像一顆逆行的流星，朝著陸塵的方向飄去。
他在距離陸塵三百米處停下。
金色瞳孔上下打量著對方，嘴角勾起毫不掩飾的輕蔑：「就是你，殺了我六萬族人？」
聲音通過靈能直接震進陸塵腦海，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看起來也不過如此。一個連戰甲都沒有的裸體猴子。」
陸塵沒有回答。
他的精神力順著聲音蔓延過去，剛觸到對方暗紅戰甲表面，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牆壁。戰甲上流淌的岩漿紋路輕輕流轉，將他的精神力悉數彈回，連半分都滲不進去。
陸塵微微眯眼。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精神力無法穿透的目標。
塞拉·燼注意到了他的反應，嗤笑一聲：「怎麼？想讀我的記憶？」
他抬起右手，暗紅靈能在指尖凝聚：「省省吧。燼滅之鎧可是更高級的東西。別說是你，就算大長老親自出手，也別想穿透這層甲。」
「不過既然你來了，就別想走了。」
他出手了。
毫無預兆。
一道暗紅靈能斬擊憑空出現在陸塵面前。不是粗暴的能量宣洩，而是被壓縮成薄如蟬翼的刃面，刃邊以極高頻率振動，切割力被放大到極致。沿途空間被刃面切開，留下一道漆黑痕跡，過了兩秒才緩緩彌合。
陸塵側身避開，同時掌心靈能涌動，一柄漆黑長劍凝成形，迎著刃面隨手回了一劍。
兩股靈能在虛空中碰撞。
沒有巨響，只有一圈細碎的能量漣漪向四周擴散。
陸塵眉頭微挑。
論靈能總量，精神力總量更是對方的幾萬倍；對方雖比他高一級，總量卻遠遠無法與他比擬。
可對方的靈能運用技巧，卻比他精妙了不止一個層次。
他的靈能像汪洋大海，磅礴浩瀚，卻還停留在以力壓人的階段。對方的靈能總量不如他，卻像最精密的手術刀，每一分力量都卡在節點上，沒有半分浪費。
陸塵心念一動，收了九成以上的力量。
只留不到一成靈能，順著對方的攻擊節奏周旋。
他要看清楚，這靈能到底是怎麼用的。
九千點悟性全速運轉，對方每一次斬擊的角度、頻率、靈能壓縮比例、刃面振動節點，都被拆解成最細微的數據，在腦海中快速推演、復刻。
塞拉·燼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感覺到了不對。
對方的靈能輸出忽然降到極低水平，軟得像一攤水。自己的每一次斬擊都像砍在棉花上，力道全被卸開。
他在……試探？
一個低等文明的野種，在跟自己交手的時候，竟然敢留手？
「你在看不起我？」
塞拉·燼的聲音驟然變冷，金色瞳孔里翻湧著怒意。三百年鎮守邊境的尊嚴，被這輕飄飄的留手徹底冒犯了。
他的攻擊驟然加劇。
靈能斬擊頻率從每秒三次暴漲到每秒七次，暗紅刃面布滿整片空域。每一擊都帶著三百年戰場磨礪出的殺意，角度刁鑽，力道精準，封死了所有躲避角度。
但陸塵只是平靜應對。
像一個認真聽課的學生，指尖長劍隨著對方的節奏變換角度，每一次格擋都精準到毫釐。
塞拉·燼的金色瞳孔里，第一次閃過一絲不安。
他忽然有種錯覺。
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敵人。
而是一個正在以恐怖速度，瘋狂進化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