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其利斷金】(求首訂!)
見到徐野那一刻,董思齊便知今日無法善了。
倘若換做軍中其他任何一位郎將,董思齊都會嘗試蠱惑一二,但徐野是徐振庭的兒子,這就註定他絕對不可能與外敵媾和。
既如此,那就只有殺出一條血路。
卓文毅和他的六名下屬更不會手軟,他們和周人本就有著血海深仇,為了隱藏蹤跡籌謀大局或可忍耐求全,如今已被對方發現,除了殺人不做他想。
「殺!」
在不算寬敞的小院裡,兩邊迅即拔刀廝殺。
董思齊沖在最前,看起來是想先解決許臨漳,接下來要麼奪門而逃,要麼擒賊先擒王拿下徐野。
他於五年前被調來懷安軍,連野狐原一戰都沒參與,當然不曾見過六年前就去了上京的許臨漳,但是像董思齊這種在軍中摸爬打滾十幾年的老手,一眼就能看出許臨漳的可怖之處。
雙方距離瞬間拉近,董思齊雙手握住刀柄,內勁奔涌而出,刀鋒挾風雷之聲斬下!
「鐺!」
一聲銳響,火星四濺。
許臨漳提刀格擋,刀身紋絲不動,緊接著他踏前一步,左拳樸實無華地朝對方胸膛刺去。
董思齊瞳孔驟縮,上半身飛快後仰,右腳彈地而起,極其精準地踢向許臨漳的手腕。
許臨漳順勢變刺為錘,只見那隻堅硬的拳頭猛然砸在董思齊上挑的腳底,身材同樣很魁梧的董思齊悶哼一聲,身體倒滑而去,直接撞在兩名隨從身上。
卓文毅見到這一幕,內心立刻萬分警惕起來。
他不是胡亂選了一個合作對象,事前研究過很長時間,董思齊極有野心,一身武功也不弱,偏偏在軍中沒有靠山,一把年紀還只是個守門校尉,所以才會進入卓文毅的視野。
卓文毅本以為憑藉董思齊的身手,最次也能撞開包圍圈,誰料竟不是那個魁梧漢子的一合之敵。
他這個時候顧不得多想,因為許臨漳已經大步踏來。
卓文毅揮刀而上,剎那間刀光縱橫,幾乎令人看不清真正的刀鋒會落於何處。
他的武功風格與許臨漳、董思齊截然不同,走的是輕靈敏銳的路子。
然而對於許臨漳來說,任爾千變萬化,我只一路去。
一把橫刀瞬間穿透卓文毅編織的刀網,卓文毅見狀右腳一點,腰腹發力身體扭轉,將自己強行擲了出去。
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和許臨漳硬碰硬,此刻趁著許臨漳前沖之勢未停,他想也不想便掠身而過,朝西牆疾沖而去!
董思齊也好,六名下屬也罷,這些人的生死壓根不在卓文毅的考慮之內。
只要能逃離此地,卓文毅自有落腳之處,畢竟他是代國大將高林的心腹,已在懷安城潛伏多年。
許臨漳卻沒有追擊卓文毅,他手中橫刀一掃,便將其餘人囊括在刀鋒之中。
卓文毅身形極快,幾步跨出便已逼近西牆,然而還沒等他踏步蹬牆,一股勁風便從側後方襲來!
正是徐野。
他並未躲在許臨漳和親兵們的身後,只是在冷靜地等待時機。
徐野和許臨漳因為長期頻繁的切磋,早已養成足夠的默契,而許臨漳也對徐野的武功很有信心,所以他壓根沒去管想要逃走的卓文毅,帶著親兵們將其他人控制在院內,將卓文毅交給徐野。
這一刻卓文毅心中危機驟生,猛然一腳踏在牆上,卻不是繼續往上,而是回身一刀劈
下,借著反衝之勢要殺來人一個措手不及。
徐野心眼如一,迎著雪亮的刀光再度加速向前,抬手揮刀隔開卓文毅的橫刀,轉眼間切入卓文毅身前三尺之內,沉肩發力猛地撞了過去!
卓文毅身體懸空,沒有借力之處,他的武功也沒有高到內勁源源不絕,甚至能無根生力的地步,倉促間只能豎起手臂擋住胸前要害。
「砰!」
徐野體內勁氣流轉,鎮山勁剛硬的特質悉數發揮出來,卓文毅直接被撞飛,後背猛地砸在角落的牆體上。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來,眼神登時變得極為兇狠。
只見他陰冷一笑,身體如離弦之箭朝徐野衝來。
在今日之前,徐野切磋過的高手只有許臨漳,對他那種大開大合一力降十會的風格已經頗為熟悉,並且在許臨漳的捶打下,他的鎮山勁也愈發精純。
然而卓文毅不是硬碰硬的路數,他的身法極為敏捷,手中橫刀注重狠辣刁鑽。
一時之間,徐野無法再度近身,反而逐漸被卓文毅壓制,而且因為兩人交手極快,側翼的徐家親兵竟然插不進去。
這一幕被許臨漳一眼瞥見。
他並未過去替徐野解圍,依舊盯死了身前的東門校尉董思齊。
隨著時間的流逝,董思齊越來越處於下風,他素來以內勁剛猛著稱,可和許臨漳比起來,董思齊只覺自己無論哪個方面都弱了不止一檔,心底自然越來越虛,一點點被許臨漳逼到牆角。
更讓董思齊感到絕望的是,徐野的親兵極其兇狠,武功也絲毫不弱,更擅長合擊之術。
不到半刻鐘,董思齊的四名親隨和卓文毅的六名心腹已經倒下五人,剩下三人陷入包圍之中,只有兩人趁著混亂翻牆逃出院子。
院牆另一邊。
當那兩人越過牆頭,看清外面巷子裡的景象,臉色瞬間慘白。
如果可能,他們希望時間停留在這一刻。
但這只能是幻想,兩人的身體很快就落在地上。
還沒等他們趁勢翻滾而起,七八名壯碩的漢子一擁而上,拳腳和刀背如同雨點一般落在兩人身上,直接讓他們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停下!」
楊子興一聲大喝,攔住眾人道:「別打死了!伯爺說過,儘可能活捉!」
余者這才住手,拿出提前備好的繩索將兩人五花大綁。
楊子興咂咂嘴,有些羨慕地看向院牆那邊。
在來的路上,徐野就已經明確分工,如果董思齊等人狗急跳牆,由他、許臨漳和十二名親兵負責交手,楊子興等十餘名新來的兄弟負責在外面封堵漏網之魚。
他並非信不過這些人,而是他們的默契還不足夠,人太多容易互相干礙,不過無論是否下場廝殺,這次抓獲內賊的功勞由所有人平分。
楊子興等人自然沒有異議,心裡卻有一絲莫名的希冀,下次他們也想體驗和徐野並肩奮戰的滋味。
牆外的動靜無法影響到院內的廝殺。
董思齊被逼到牆角,他仍舊負隅頑抗,因為他知道這件事暴露的下場是什麼。
左右是個死,哪怕有一絲機會也要逃出去,活下去。
「丁末!」
董思齊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
五步之外,正在兩名徐家親兵夾攻之下苦苦支撐的丁末心中一顫。
他是董思齊的絕對心腹,也是四名親隨之中唯一知道這場密談內情的人,當然清楚這個時候董思齊喊他的用意。
僅僅過了一瞬,丁末一咬牙,身前空門大開,竟是絲毫不管那兩人的刀鋒,扭身蹬地急沖,刀尖朝許臨漳的腰眼要害捅去!
許臨漳身體微側,連綿不絕密不透風的攻勢終於出現短暫的停頓。
董思齊要的就是這一刻,揮刀橫切許臨漳雙眼。
雖說橫練功夫練到極致,足以無視部分傷害,但這並非是金剛之體,尤其董思齊和丁末都是不俗的高手,因此許臨漳必須暫避鋒芒。
丁末的橫刀擦著許臨漳的後背划過,兩名徐家親兵的刀鋒已經貫穿他的身體。
董思齊根本沒去看自己最忠心的親隨,當許臨漳後退半步之際,他就像逃出樊籠,雙足發力朝著西牆狂奔而去。
當此時,卓文毅的內心已經無比躁鬱。
他被徐野死死纏住。
更讓他憤怒的是,徐野擺明是要用他來餵招,竟然阻止幾名親兵上前幫忙,只讓他們在旁掠陣。
贏不了又走不掉,卓文毅恨得咬牙卻無可奈何。
「豎子!」
卓文毅眼角的餘光看見董思齊朝這邊衝來,厲聲道:「聯手殺了他!」
徐野的親兵想要阻攔,卻被董思齊接連幾刀逼退,他瞧見攔在西牆附近的徐野和卓文毅,怒喝道:「好!」
兩把刀,兩個方向,同時攻向徐野的要害。
他依然面無懼色,身體強行平移三尺,扭身避開卓文毅那一刀,眨眼間和董思齊近在咫尺,左拳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擊出。
方寸之間,勁氣爆裂!
這一拳砸在董思齊的刀身之上,橫刀當即斷裂,拳風依舊沒有停止,徑直錘在已是強弩之末的董思齊肋部!
董思齊還沒來得及痛呼,身後又有狂風襲來。
許臨漳沒有用刀,因為這兩人必須活著。
他猶如一座小山衝來,右臂一伸一攬,竟將董思齊強行往前推,毫無阻礙地撞在卓文毅身上,抵著兩人繼續朝牆體衝去。
「轟!」
塵煙飛起,牆體垮塌。
徐野收刀而立,親兵們圍了過來,外面的楊子興等人繞到西邊一看,登時滿面震驚。
待塵埃散盡,只見許臨漳站在牆邊,卓文毅和董思齊倒在地上,雖然沒有斃命,卻再也沒有還手之力。
徐野邁步上前,看著兩人苟延殘喘的樣子,肅然道:「綁了。」
「遵令!」
眾人轟然響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