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遠。」蘇婉連忙放下燕窩盅，解釋道，「笙笙平時確實花銷大一些。」
「但她的圈子和清野不同，需要維護人際關係，也有不少必要的應酬，上次跟何家的那個項目，不也是笙笙通過朋友牽線，才順利談下來的嗎？」
宋遠聽完臉上的怒意緩和了一些。
宋清野看在眼裡，若有所思地偏了偏頭：「既然是按照社交圈和人脈需求來計算生活費，那是不是我的生活費應該比林若笙更多一點？」
說著，語氣裡帶了幾分玩味，「畢竟宋家既然這麼重視我和江家的婚事，未來我要接觸的人，必也不會比林若笙的朋友差吧？」
蘇婉急了，「你和笙笙的情況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宋清野追問得極快，「哦，姓氏不一樣，我姓宋，她姓林？」
她轉過臉，直視宋遠，「在宋總看來，宋家的女兒還不如其他人的女兒值錢？」
宋遠的臉色陰沉：「胡說八道！」
「那就一樣。蘇姨既然已經進門，林小姐也算是宋家的孩子，我大人有大量，就不壓她一頭，林若笙三千，我也三千；她一百萬，我也一百萬。」
「夠了。」宋遠沉聲打斷。「為了這麼一點錢，吵成什麼樣子？」
宋清野挑眉，「所以？」
宋遠沉默片刻，開口道「一人三十萬。」
蘇婉猛地抬頭：「阿遠！」
「怎麼？」宋遠眼裡的警告之意不容置喙。
蘇婉咬了咬牙，閉上嘴，一口氣在胸口堵得生疼。
三十萬雖然比林若笙之前的一百萬少了很多。
可若繼續爭執下去……
宋遠很可能會重新調查林若笙的帳目。
到時候，反而得不償失。
宋遠重新看向宋清野，「以後你和笙笙，每個月都是三十萬，這樣總行了？」
宋清野點了點頭，「可以。」
三千變三十萬。
她今天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這筆錢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不錯，宋清野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蘇婉硬生生壓下心中的怒火，
這個野丫頭！
不過幾句話的工夫。
生活費竟然直接翻了一百倍！
盯著宋清野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玉鐲上，這種好東西，一個野丫頭哪裡配得上？
她眸光一閃，臉上又掛回那副溫婉的笑，像是隨口關心道，「哪以後就按阿遠你定的規矩來，一大早上也不要為了一點小事弄得都不開心。」
說著把茶水端給宋遠，又問道：「阿遠，你看看我這鐲子是不是還沒有清野的好？」
「最近我一直在調理身體，想給清野再添個弟弟。大師說，需要玉器養身，戴的玉越好，氣機越順。」
她說到這裡，才把目光轉向宋清野，「清野，反正你年紀輕，平日裡也用不上，不如先借給蘇姨戴一段時間，等你出嫁，蘇姨再給你添幾件更好的。」
這話說得又軟又周全，宋遠也是心中一動，他如今子嗣單薄，宋清野終究只是個女兒，若是蘇婉真的能再給他生個兒子……
宋清野嘴角浮起一絲冷笑，算盤打得挺響，算珠子隔著這麼遠都快蹦她臉上了。
「蘇姨，自知之明』四個字你不會寫，我可以教你。」
宋遠眉頭一擰，「怎麼跟你蘇姨說話的？一個玉鐲而已，借她戴一段時間，又不是不還給你。」
蘇婉坐在一邊，眼底暗藏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宋清野能鬧起來最好，
如今這個野丫頭是越來越不受控制，若是能借著這件事徹底惹惱宋遠……
即便今天拿不到玉鐲，也算是賺了。
宋清野壓根懶得聽，面朝蘇婉漫不經心的問道：「我昨天我在風水街看到蘇姨進了一家鋪子，以玉養身的法子應當是哪位大師說的吧？」
「我在風水街就是坑蒙拐騙，蘇姨去的風水街就是高人指點？」
蘇婉心中一緊，「我只是……」
「只是去看看。」宋清野替她補完了後半句話，神情戲謔，「那可得小心一點。畢竟這年頭，騙子最擅長的，就是挑人最想要的東西下手。」
「行了，浪費口舌大家都挺累的。」她抬手看了一眼時間。「我還有事。」
宋遠冷聲道：「我說了！不准去給我擺攤！」
宋清野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放心，今天不擺攤，只是出去見個人。」
「誰？」
宋清野側過半張臉，大門出透來的光影暈染這精緻的輪廓，「上次拐賣我的人，其中有一個很快就要被執行死刑了。」
宋遠皺起眉，「你去見他做什麼？」
宋清野目光輕飄飄地落在蘇婉臉上。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說不定會告訴我一些比較有趣的事情，您說是嗎？蘇姨？」
門開了又合。
客廳里安靜的落針可聞。
蘇婉坐在沙發上，後背繃得筆直，心頭的驚駭一浪高過一浪。
難怪宋清野這段時間安分了些，原來是在這一步等她！
宋遠看著宋清野的背影，同樣的目光深沉。
這個女兒倒是越來越像他的亡妻葉欣了。
他看了眼茶几上的車鑰匙，指尖碰到金屬的瞬間，又迅速收了回來。
......
宋清野出了小區大門，江五已經在站在車門口等著了。
車門打開，宋清野發現江行舟竟然也在。
最近這個人似乎比較清閒？
一絲意外很快從心底划過，她神情自若，彎腰坐進車裡。
江行舟將一份文件遞過去，「你的調查資料。」
宋清野接過，低頭翻看起來，
資料整理得很詳細。
從報名機構組織遊學的行程，到她最後一次出現的位置，再到警方根據監控和口供還原出的路線，以及參與拐賣的幾個人的供詞，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但是最關鍵的一環，是誰提前盯上了她，又是誰聯繫了這些人販子？
依舊沒有答案。
宋清野繼續往下翻，翻到最後幾頁時，宋清野把穩定拿近了些。
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三歲時曾被拐離家中，後被尋回。
除此之外，沒有更多異常。
宋清野掃了一眼後合上資料。「三歲被拐的那起案件還能查到別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