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檔案江行舟已經提前看過，三歲被拐的案件有效信息並不多，「時間太久，只能查到這些。」
「已經很好了。」
她沒有再追問，將檔案重新整理好，放進身側的背包里，
三歲那次被拐究竟是意外，還是有人刻意為之，現在還不好判斷。
但這一次遊學被拐，按照目前掌握的信息推測，蘇婉參與其中的可能性已經很高。
只是這些目前都還停留在推測上。
沒有證據，就算她知道答案，也不能直接拿去定罪。
宋清野靠回椅背，視線落在車窗外。
街邊的建築不斷向後掠去。
「宋家住得不安全，可以考慮搬出來。」
「我能應付。」
「嗯。如果發現自己處於險境就提前搬出來。」
窗外的車流逐漸變少，遠處高大的圍牆隱約出現在視線里。
「1243號，有人探視。」
宋清野覺得這人的表情著實有些好笑，隔著一張桌子，肆意嘲諷道：「你這樣看著我，倒像是我害了你。」
劉宇咬牙：「難道不是嗎？如果不是你，我們怎麼會被抓？」
「是。」宋清野答得坦然，「所以你既然知道我有這個本事讓你被抓，就該知道，我今天來，不只是想問你什麼時候死。」
劉宇嗤笑一聲，「少在這裡裝神弄鬼，反正老子爛命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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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野點了點頭：「那你兒子的命呢？」
劉宇的手指幾乎是本能的收緊，滿不在乎的神色在一瞬間退了個乾淨，
宋清野的眸色也跟著一點點冷了下來。
她忽然想起那些被這個男人拐走的女孩。
同樣是孩子。
他把自己的兒子寶貴得跟命根子一樣，卻把那些女孩當成是可以肆意凌辱的貨物。
「我以為你這種人誰都不在乎，看來我猜錯了。」宋清野盯著他，一字一句，「但是為什麼！你兒子的命是命，那些女孩的命，就不是命？」
「她們？那些死丫頭片子？」劉宇反應過來，隨即嗤笑得更大聲，「你們作為死丫頭，長大了就是嫁出去的人，吃家裡的、花家裡的，最後還不是別人家的。」
他越說越理所當然，「所以我拐的都是些賠錢貨，賠錢貨，怎麼能跟我兒子比？」
宋清野眼底的溫度徹底褪盡。
原來如此。
在這個男人眼裡，女孩從來不是人。
所以這樣的人，即使到了現在，依舊沒有半點悔意。
劉宇洋洋自得，「老子賺夠的錢，足夠我兒子衣食無憂生活一輩子了！」
劉宇似乎察覺到她的沉默，笑得更加得意。「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你不就是想知道，上次是誰安排人拐你的？是不是？」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可惜，我不會告訴你。老子就算死，也要把這個秘密一起帶進棺材，你不是會算嗎？那你自己算去啊。」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怨毒終於變成了一絲報復後的快意。
宋清野嘴角扯出一絲冷意：「殺人償命，因果報應。你真的覺得你死了，你的報應就完了？」
「你想幹什麼？」
她從包里拿出一份醫療報告，放到桌面上，「我什麼都不會做，你害死了那麼多人，你這爛命一條的報應怎麼能夠抵消你的罪孽呢？人死債消，只是騙自己的話。」
她的指尖摁在那份報告上，「你身上的孽債太重，你可以帶著這些因果去死，但是與你血脈相連的人要活著承受你這些因果。」
宋清野將醫療報告推向對面，「住院人，劉耀。白血病。」
劉宇臉色微變，他低頭掃了一眼，隨即像是看到了什麼笑話，嗤笑出聲。
「白血病？小姑娘，我兒子上個月還活蹦亂跳的，你現在告訴我他得了白血病？當我是傻子？」
宋清野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只朝江五看了一眼。
江五會意，拿出手機，點開了一段視頻，「自己看。」
劉宇的目光死死釘在屏幕上，冷笑了一聲，「呵，視頻做的不錯，難為還能找到一個長得像的孩子。」
江五又把視頻往後拖了一段，小男孩聲音沙啞，「爸爸，救救我，我不想死。」
劉宇怔了半晌，這是他兒子的聲音。
他雙眼赤紅，剛才還囂張的神色，突然退突然了茫然。
「我不信……我兒子怎麼會……」
宋清野神情諷刺道，「你害過的人，有父母，有孩子，如今輪到你自己的兒子，你倒知道怕了？」
「我不信！」
「那就讓你兒子等死！」
劉宇渾身一個冷顫，抓起報告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裡面的內容詳細到從第一次的住院檢查，到每一次的抽血報告。
報告是真的....
「如果我說？我兒子能有救？」
宋清野冷冷地說道：「你若什麼都不做，帶著這一身孽債死去，那麼你兒子必死無疑。」
「你若在死之前，主動揭露幕後之人，阻止更多的人被拐賣，也算替自己還了一部分債，但至於天道最後怎麼算，不是我能決定的。」
劉宇徹底沉默。
旁邊的獄警提醒道：「距離探監時間還有五分鐘，請抓緊時間。」
他有低頭看著手機視頻里的男孩，整個人癱在椅子上，「負責跟我們聯繫的人我只知道叫周叔。」
「全名。」
劉宇搖頭，「我不知道，大家都這麼稱呼他，他不是我們村的人，但這一帶做這門生意的，基本都聽過他的名字。」
宋清野目光清冷，「他負責什麼？」
「找人，賣人他都負責。他在這條線上有點分量，很多村子的人都跟他做過生意。」
宋清野心中莫名一沉。
「每次接頭，都在城南舊貨市場。不過他行事很謹慎，知道我們被抓了估計是不會輕易露頭了。」
「周叔長什麼樣？」
劉宇皺著眉，似乎在努力回憶。
「年紀應該五十上下。個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左右，身材偏瘦，臉有點長。頭髮不多，鬢角有些白，左邊眉毛上有一道疤。」
江五已經拿出手機，將這些特徵一一記下。
「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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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野：「卦象說，今日宜投票。」
江行舟點頭：「嗯，巽為風，主傳播。宜廣而告之。」
宋清野：「江先生什麼時候學得解卦？」
江行舟面不改色：「剛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