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的耳朵動了一下。
鎮厄,玄門中少見的鎮宅凶獸。
形似黑貓,以吞煞鎮邪、護宅安家為生。
這類凶獸本身並不嗜殺,甚至可以說性情懶散,平日裡大多蜷在一處睡覺。可一旦有人驚擾它的地盤,便會本能地釋放煞氣。
煞氣不傷人,卻最容易擾亂心神。
輕則心浮氣躁,重則失去耐性,與人爭執。
劇組這幾日進進出出,搬家具、架機器、打燈、布景,早已經驚擾了它。
難怪所有人的脾氣都越來越差。
宋清野蹲下來,伸出手。
「過來。」
鎮厄沒有動。
反而把銅錢劍抱得更緊了些。
「你守了這宅子這麼多年,如今有人把你的地盤當成片場。換作是我,也會生氣。」
黑貓的耳朵輕輕抖了一下。
宋清野又道:「不過,偷東西也不對。」
她伸手將銅錢劍從它爪子下面抽出來。
鎮厄齜了齜牙,嘴角咧開,露出一點牙尖,卻沒有真的撲上來。
宋清野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
指尖一折,符紙很快折成三角形。
她將符紙放到掌心,「跟我走。」
鎮厄盯著她看了半晌,它湊近些,鼻尖動了動,隨即低頭,張口,把那枚三角符包叼進嘴裡,嚼了一下,吞了。
靈氣縈繞著功德之力在體內散開,舒服得讓它伸了個懶腰。
「嗷!」
它四爪一蹬,整隻貓騰空而起,穩穩落進宋清野攤開的掌心裡,
淡淡的金光從它腳下掠過。
四周躁動的氣息一點點沉了下去。
黑貓身上的毛也跟著順了下來。
宋清野這才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這才乖。」
她把黑貓從掌心托起來,放在自己肩上,鎮厄在她肩頭踩了兩步,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尾巴垂在她背後,一晃一晃。
她翻身上了院牆,從牆頭掠過,吹起她的髮絲。
一隻腳已經踩上牆沿,正準備往下跳,餘光卻忽然掃到牆下多了一個人。
男人站在院牆下,長身而立。
是江行舟。
身旁還靠著一架梯子。
宋清野低頭看他,牆上牆下,不過一臂之遙。
「用梯子。」
「哦,好的。」宋清野順著梯子慢慢爬了下來。
腳剛落地,懷裡的黑影嗖的一下,從她懷裡竄了出去。
院外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團黑乎乎的小東西已經直奔江行舟而去。
江行舟下意識伸手。
黑貓正好撞進他懷裡,它甚至十分自然地在他臂彎里臥下,尾巴一甩,搭在他的手腕上,喉嚨里發出一陣的舒服地呼嚕聲。
宋清野幾步走過去,一把將它抱回來。
鎮厄立刻不樂意了。
四隻爪子扒住她的衣服,腦袋還一個勁往江行舟的方向蹭。
旁邊有人忍不住問:「宋老師,這是……貓?」
「算是吧。」
解釋起來太麻煩了,就當是貓吧....
「嗷!」
它是鎮厄!鎮宅凶獸!它才不是什么小貓!
宋清野面無表情地擼了把貓頭,順手把手裡的九宮銅錢劍遞給老陳。
老陳接過銅錢劍,看了看面前這隻小黑貓,又看了看手裡的劍。
「是它偷的?」
剛問完,鎮厄衝著他齜了齜牙。
我看中的就是我的!
宋清野:還挺霸道。
江行舟垂眸看了眼她懷裡的小黑貓。
鎮厄像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立刻抬起腦袋,眼巴巴地朝他蹭了蹭。
江行舟:「……」
剛才還衝別人齜牙。
到了他這裡,倒是變臉變得快。
他沉默片刻,問宋清野:「它會傷人嗎?」
「只要不招惹它,就不會。」
江行舟沉思道,「那以防萬一還是給它打個疫苗。」
「嗷嗚!」
宋清野懷裡的小黑貓瞬間炸毛,四隻爪子死死扒住她的衣服,整個身體往她懷裡縮!
「你不是凶獸嗎?怎麼害怕打針?」
「嗷!」
打針簡直是侮辱它的身份!
她沒忍住,又揉了一把它的腦袋,「行了,不打。」
黑糰子重新縮進她懷裡。
劇組裡的人卻因為黑糰子剛剛的炸毛,重新吵了起來。
孔小瑜看著亂成一團的現場,抬手揉了揉眉心,「要不我們的劇組還是換個地方吧。」
宋清野揉著貓頭道,「不用,我來看著它。」
孔小瑜十分感激,「那就麻煩宋大師了。」
劇組再耽擱下去,這部戲可就真黃了。
宋清野撥弄著鎮厄地小爪子,「既然跟著我,不如就先給你取個名字,就叫……小白?」
江行舟挑了挑眉,一個黑糰子叫小白。
她伸手點了點鎮厄眉心那一縷白毛,隨口忽悠:「鎮邪煞,守清明。黑盡之處,留一點白。」
仔細一看,貓頭眉心正中間正好有一縷白毛。
小白嗷嗚一聲,這樣的解釋聽起來很高大上的樣子!它以後就叫小白了!
江行舟朝黑乎乎的貓頭斜過去一眼,沒文化就是好騙,剛剛那句詩十有八九是現編的。
宋清野抱著小白轉身朝化妝間走去,江行舟是過來取玉牌的。
她倒是沒想到,自己休息的時候剛發了消息,這人就過來了,玉牌還在化妝間包里。
她剛從包里翻出玉牌,小白兩眼發光,像是看見了新的寶藏一般,一下子撲過來,兩隻前爪把玉牌牢牢抱住。
宋清野扯了兩下,沒扯動。
「小白。」
小白把玉牌抱得更緊。
「這是給別人的。」
「嗷!」
不給!它喜歡!
宋清野:「……」
她正準備把它扒下來,江行舟卻已經伸手。
男人動作乾脆,直接將玉牌從小白爪子裡抽了出來。
「嗷!」
它整個身體都撲向江行舟。
江行舟側身避開。
一人一貓對視。
空氣莫名安靜了兩秒。
最後,小白還是被宋清野一把撈了回來。
她順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別鬧。這塊是他的。」
小白委屈地縮進她懷裡。
宋清野順毛道,「回頭我再給你做一個。
江行舟站在旁邊,看著眼前的黑糰子。
礙眼。
孔小瑜看見江行舟,快步迎上去,「江總,正好宋小姐這場要開拍,您要是不急著走,不如這邊坐。」
說著,她親自指了指場邊的位置。
宋清野把黑糰子放在江行舟手裡。
江五已經提前搬好了椅子,兩人並肩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