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下山。
宋清野飾演的沈昭得知沈家出事的消息,與方蘭蘭飾演的大師姐一同下山。
兩人趕到沈家,老宅的大門半掩著,院子裡安靜得異常。
場記板落下。
方蘭蘭率先進入鏡頭,她飾演的大師姐一改平日的鋒利,推門時刻意放輕了動作,另一隻手壓在劍柄上。
神情始終保持著警惕。
整個動作下來,表演一如既往的紮實。
監視器後面,孔小瑜重點還是在看宋清野,沈昭這個角色和她的氣質很貼合,只要撐住那股清冷勁兒,就算過關,其餘都可以後期通過劇情來烘托。
鏡頭切向宋清野。
她站在昏暗的長廊里,看著空寂的庭院。
她是玄師,自幼在道觀長大,見過太多生死,也早已習慣了聚散無常。
理智上知道生死不過因果,而血脈卻是剪不斷的感情紐帶,眼前的一草一木都在告訴她,這裡是她曾經的家。
宋清野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沈家,臉上第一反應便是茫然,隨後眼中的悲傷沒有太多,反而溢出一絲難以言明的悲憫。
最後才緩緩流露出悲痛,感情層層遞進,整個人物一下子就飽滿起來!
監視器後,孔小瑜緊緊捏住了手上的劇本。
好!演繹得太完美了!
越是克制,那一點從眼底泄出來的悲憫,就越讓人心疼。
她的運氣簡直是無敵了!怎麼就能撿到宋清野這樣的大寶貝!
「殺!」
側門轟然撞開。
數名黑衣人驟然衝出。
孔小瑜緊張得不敢眨眼睛,她最期待的地方來了。
剛才的情緒戲,宋清野已經給了她一個驚喜。
可沈昭這個角色真正難演的地方,不只是靜下來時的清冷,還有動起來時的鋒利。
一個真正的玄師,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不該像普通演員那樣先擺出架勢,再去做動作。
她應該是本能,危險出現的那一刻,身體比情緒更快。
只見片場中間的宋清野神情陡然冷漠,悲傷在瞬間收了回去,身體比意識更快一步地進入了戒備狀態。
歹徒一刀劈來,宋清野側身避開,刀鋒擦著衣袖落下。
她順勢扣住對方手腕,借著對方衝來的力道向後一帶。
砰!
那人重重撞在廊柱上。
另外兩人同時從左右夾擊。
宋清野腳尖一點,整個人向後滑開半步,劍鋒從她身前擦過。
髮絲被刀風帶起,她反手抽出腰間銅錢劍,劍身橫掃。
啪!
正中對方手腕,長刀脫手,
銅錢劍尖抵住那人的咽喉。
她抬眼,眼底一片冷靜,「誰派你們來的?」
「咔!」
活了!她的沈昭活了!
孔小瑜十分激動,「完美啊宋大師!」
方蘭蘭站在一邊,攥緊了桃木劍,她做演員這麼多年,很清楚一個新人最容易出現的問題。
表演喜歡流於形式,悲傷就是哭喪著臉,憤怒就是皺起眉,冷漠就是面無表情。
打戲更不用說,軟綿無力,連花架子都不如。
但是剛剛的宋清野,這些毛病都沒有!
像是真真切切經歷過劇本里命運一般。
方蘭蘭有些恍惚。
新人?
這真的是新人?怪物吧!
宋清野幾乎是在喊咔的一瞬間,就從入戲的狀態里退出來。
前世玄門會有各種修行幻境,幻境中她體驗過不少千姿百態的人生,因為她這其實不算是演戲,只能算是復刻記憶中的肢體表情。
不過,復刻的細節足夠逼真,那個人就活了。
聽到孔小瑜激動的聲音,宋清野鬆了口氣。
自己如今這也算是多了一門吃飯的手藝?
不遠處,江行舟抱著小白,安靜地坐在椅子上。
這場戲從他從頭看到尾,她演戲可以稱之為渾然天成,孔小瑜的眼光在一定程度上或許比自己老辣。
畢竟第一次見面時,他對她的判斷,不過是個有幾分傲氣和傲骨的小姑娘。
懷裡的小白又翻滾了幾下。
唔!功德金光真舒服,溫暖!
打滾!
江行舟沒低頭,手掌準確地按在貓貓頭上,。
「別動。」
小白:「……」
又過了幾場戲,宋清野得了空閒走過來,江行舟才將懷裡的小白遞過去。
「玉牌謝了,給你定了餐記得準時吃飯。」
「嗯?」宋清野還沒反應過來,江五已經帶著幾個人領著幾個大號的保溫袋,趕了過來。
保溫袋往桌上一放,拉開拉鏈,熱氣騰騰地往外冒。
「快到飯點了,江總給劇組訂了餐!這邊來領。」江五喊了一嗓子。
片場裡熱鬧起來。工作人員圍過去,掀開盒蓋,燒鵝、叉燒、白切雞,還有幾樣精緻的素菜和一大桶冰鎮酸梅湯。
「我記得這家燒鵝要提前三天預訂的,江總太客氣了。」
江五站在桌邊,順手掀開其中一個特別標出來的保溫袋,幾個不同的餐盒碼得整整齊齊。
「宋老師,你那份在這兒。」
宋清野抱著貓走過去,她的餐盒的分量比旁人肉眼可見的多了不少。
最下面還有一罐貓罐頭。
「嗷!」
我要吃!小白已經等不及了,爪子在她手背上踩來踩去。
宋清野同樣按住了貓頭,「出息。」
.....
風水街最後一扇門被推開,銅鈴聲響,
何璟身邊站著的男生不過十五六歲,他把雙手搭在男生肩膀上,跟推小火車一樣把人推了進去,「王大師在風水一道上很有本事,只要你誠心求符,他一定能幫你。」
許濤將信將疑,「真的?」
「試試你就知道了。」
店裡,王大師笑著起身,視線落到許濤身上的那一刻,喜悅之色驟然爆發。
果真是極陽之人!陽氣比他想像中還要濃。
許濤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往後退了半步。
王大師收斂起神色,目光變得極其和善,「這位小友,先說所求何事?」
許濤猶豫地說道:「我這次考試沒考好,我爸媽答應給我買的賽車沒買,就想問下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爸媽給我買賽車。」
「這個簡單。」王大師倒了杯茶遞到兩人面前。這是我特製的安神茶,許少可以嘗嘗。」
許濤端起來聞了聞,還挺好聞的,端起茶杯,仰頭喝了一口,茶水入口微甜,倒也沒什麼奇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