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濤隨手把茶杯放下,評價道:「味道不錯。」
王大師笑而不語。
不過片刻,許濤便覺得眼皮重得厲害,接著腦袋晃了晃,整個人朝沙發上一歪,昏死過去。
何璟拍了拍許濤的臉,確定人已經昏迷得毫無知覺後說道,「王大師,還需要我做什麼嗎?」
王大師笑眯眯地說:「把他背起來,跟我去個地方。」
何璟看見王大師臉上的笑,心頭有些發怵,但是想到何家的現狀,還是硬著頭皮問道:「那何家的事?」
「放心,等我實力大增,何家的危機自然會解。」
何璟不斷打鼓的心臟這才稍稍安靜下來,正當他準備把人背起來的時候。
王大師的視線卻慢悠悠轉向門外,「看了這麼久,不進來坐坐?」
趙帥傑腳步一頓。
完了,被發現了。
他轉過身,撓了撓頭,「不好意思,我就是想來拍點直播素材,王大師您放心,不會再有下次了,我馬上就走。」
王大師起身站直,臉色陰寒,「別裝了,我記得你,說吧,是不是宋清野派你來的?」
趙帥傑連忙擺手,「哪能呢,我跟那個宋小姐八竿子打不著,就是她的攤子離我的鋪子挨得近,有時候嘮嗑聊了那麼兩句。」
王大師盯著他看了幾秒,皮笑肉不笑道,「是嗎?」
「當然。」趙帥傑乾笑兩聲,「既然沒什麼事,那我就先走了。」
說著拔腿要跑,旁邊的邱波卻更快地把人摁住。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了。」
夜色拉開帷幕,直至收工宋清野卸下戲服,找了把椅子坐在一旁休息。
她隨手摸出手機,屏幕亮起,置頂的消息多了一個紅點,
是趙帥傑發來的消息,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拍得很倉促,畫面有些晃,昏暗的燈光下,王大師店鋪的後門半掩著。
照片中央,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何璟。
而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年輕的男生,男生只拍到了半張側臉,眉眼被陰影遮去大半。
宋清野的目光在那張臉上停了兩秒。
有些熟悉。
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她繼續想,直接撥了趙帥傑的電話。
「嘟——」
無人接聽。
她又撥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她盯著手機屏幕片刻,立刻起身道,「孔導,我先走了。」
孔小瑜放下喇叭,不放心道「這麼晚了,我派個人送你?」
「謝謝,不用了。」
晚風攜著白天的餘熱灌進褲腳,風水街已經沒了白天的喧鬧。
兩旁的店鋪陸續關門,只剩幾盞昏黃的燈還亮著。
王大師的店門卻沒有關嚴。
宋清野推門進去,店鋪空無一人,櫃檯上的香還剩半截,煙霧緩慢地往上飄。
她端起桌上的茶水,試了下餘溫,已經涼透了。
看了人已經離開有一段時間了
宋清野轉身往後院走,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誰?」許妍抬頭,看清了門後的人,「宋清野?」
宋清野知道照片裡何璟旁邊那個男生的熟悉感是哪來的了,男生的眉眼與面前的人極其相似,與許妍應當是血親。
她亮起手機屏幕,將照片遞過去,「你是不是在找這個人?」
許妍看清照片,滿是戒備道:「你怎麼會有我弟弟的照片?」
「我朋友拍到的,他看見你弟弟和何璟一起進了王大師的店,但是現在,我聯繫不上他。」
許妍攥緊手機。
許濤給她發的簡訊只說是來風水街找一位王大師,壓根沒提何璟的名字。
幾乎沒有猶豫,她直接撥出了何璟的號碼。
宋清野眉心一動,「等等——」
已經晚了。
電話接通得很快。
「何璟,是不是你帶著我弟來找王大師的?」
那頭沒有絲毫停頓,「是啊,你弟弟想求一個什麼心想事成符,讓許總送他一輛跑車,所以就纏著我找個大師求一個,怎麼了?」
「他這麼晚還沒回來,我以為是跟你在一起。」
何璟語氣篤定道,「小濤求完符就走了,你聯繫不上他嗎?」
「嗯,電話也一直沒人接。」
何璟安慰道「可能手機沒電了吧,你別自己嚇自己,小濤那麼大個人了,能出什麼事?我這邊也想辦法幫忙找找。」
說著,他側過頭,看向陣法中央,許濤雙目緊閉,臉色蒼白。
隨後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對著話筒說道:「有消息了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許妍掛斷電話,懸著的心似乎稍稍落了下來。
宋清野來不及說什麼,就聽得身邊的手機鈴聲再次響了起來。
電話剛接通,一道中年男聲便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許妍,找到你弟弟沒有?」
許妍心頭不禁湧起一股煩躁,「還在找。」
「讓你照顧好你弟弟,你卻給我天天在外面鬼混!今天要是找不到你弟弟,你就別給我回來!」
電話又被火急火燎地掛斷,半晌,面前的人嗤笑一聲。
「切。一個兒子就這麼寶貝,要是我哪天死在外面了,估計臭了都沒人想起來找。」
她低頭看著手機,聲音不屑一顧,「十六七歲的人了,我還能把他的拴在家裡不成?」
宋清野:「如果想儘快找到你弟,我可以幫你。」
她只需要取點許妍的手指血就行,血親之人的血脈追蹤,可以很精準的定位到許濤的位置。
許妍盯著她,冷漠道,「不需要。」
宋清野與之對視著,平靜地說出那掩藏在冷漠反應下的心思,「你不想找到你弟弟。」
果然,聽到這句話,許妍臉色已經不足以用難看來形容,她把手機收進包里,語氣匠人變得嘲諷起來。
「宋清野,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自作聰明?你以為你是誰啊?就算我不想找到我弟怎麼了,我巴不得他死在外面又怎麼了?」
從小到大,許濤闖了禍,是弟弟還小;
許濤想要什麼,男孩子難得有件感興趣的。
許濤回家晚了一點,電話都要打過去好幾遍。
輪到她永遠只有:
你是姐姐、你讓著他、你看好他。
好像只要她比弟弟早出生幾年,就該替所有人承擔責任。
「行,隨你。」
宋清野快步出了王大師的鋪子,徑直朝趙帥傑的鋪子走去。
捲簾門落著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