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趙帥傑提前給了自己備用鑰匙,打開捲簾門,宋清野往裡走了兩步,一輛銀白色摩托停在靠里的角落。
車是自己前幾天才買的,牌照還沒來得及上。
放在宋家不方便,趙帥傑便提議直接放在地鋪子裡。
宋清野走過去,握住車把,翻身跨上車,擰動油門。
下一瞬,車身沖入夜色,發動機的轟鳴聲劃破寂靜。
一路疾駛回到宋家別墅。
宋清野快速上樓,走到床邊,俯身將床單掀開。
床底深處,那枚黃符原封不動地貼在牆上。
宋清野指腹輕輕擦過符紙邊緣,屈指掐訣。
「起!」
符紙微微一顫,一縷若隱若現的黑氣從符面浮現,朝著窗外飄去。
宋清野又從抽屜里翻出幾枚硬幣揣進兜里。
轉身再次推開房門。
「姐姐,這麼晚回來又要去哪呀!」林若笙站在門外把人擋住,拔高了聲音大喊。
「讓開!」
林若笙沒想到宋清野連解釋都懶得解釋,聲音更高了,「爸!媽!姐姐這麼晚回來,又要偷偷跑出去!」
安靜的別墅里,這一嗓子格外清晰。
沒過多久,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宋遠披著睡袍上樓,臉上明顯帶著怒意,「宋清野!這麼晚了,你又鬧什麼?這幾天三天兩頭往外跑,白天不著家,晚上也不知道幾點回來。心都玩野了是吧?」
宋清野看了一眼窗外,原本還算清晰的黑線,此刻已經被夜色和風吹得若隱若現。
「有急事。」
宋遠被這不冷不熱的態度弄得火氣更勝。
蘇婉拉住宋遠,輕聲道:「清野,到底是什麼事,怎麼需要每天都回來這麼晚,你好好跟我們說,有什麼事我們一起幫你解決。」
每天兩個字被刻意咬了重音。
宋遠聽見了,抬頭去看宋清野,依舊是一副不冷不淡的態度。
他算是發現了,這個女兒現在估計是連自己都不放在眼裡了,這麼多天自己都沒在這個女兒臉上看到過好臉色!
「她能有什麼事!」
這幾天他也聽人說了,江渡去了閩州,壓根不在江城,自然不可能是和江家人在一起!
「去喊管家!讓他給我把她的房間門鎖好,宋清野!你這兩天哪都不許去,好好給我在家裡反省。」
房間門「嘭」的一聲被關住,宋清野站在門口,鼻尖幾乎快要貼在門板上。
門外是林若笙得意揚揚的聲音:「姐姐,你可不要生氣,爸爸媽媽這都是為了你好。」
宋清野扭頭看向窗外,那道黑線又淡了一截。
她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轉身走到床邊,一把扯下床單。
「刺啦」一聲,床單被裁成長條,她將布條迅速擰緊,三兩下打結固定,隨後快步走向陽台。
布條一端牢牢系上欄杆。
宋清野順手一拽,翻身跨過欄杆,衣擺掠過欄杆邊緣,人已經順著布條迅速下落。
最後輕鬆翻過院牆,騎車摩托車一路駛出城區,沿著逐漸荒涼的道路向前。
直到最後一盞燈也消失在視野里,摩托車停在一片廢棄的拆遷區外。
宋清野熄火下車,四周荒無人煙,殘破的樓房隱沒在夜色里,爺風穿過空蕩的樓層,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她抬頭看向眼前的廢棄樓。
符咒上的黑氣,正指向裡面。
她從口袋裡掏出符咒,黑氣一路朝最裡面的一棟廠房飄去。
廠房內部空間極大,原本的機器早被搬空,只剩下水泥地面和幾根承重柱。
正中央,是一個用硃砂混著黑色的粉末畫成的巨大煉化陣。
陣紋一圈套一圈,密密麻麻的符咒鋪滿了將近半個籃球場大小的地面。
陣紋中央位置擺著一口鑄鐵的煉化鍋爐,約莫半人高。
許濤躺在爐子裡面,四肢被幾道黃符定住,姿勢僵硬,嘴唇烏青。
宋清野站定看向繼續準備點火的王淵,開口道:「如果我是你。現在就會把火放下。」
王大師的動作停住,轉身看了過來。
他不慌不忙地直起身,視線在宋清野身上掃了一圈,「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宋小姐,宋小姐竟然敢一個人追到這裡來,倒是比我想像中有膽量。」
說完,視線最後定在宋清野空蕩蕩的雙手上。
「你的法器呢?」
宋清野眉梢輕抬,並未回答。
「不用裝了,我知道生煞咒是你破的。」王大師眯起眼,「年輕人就是衝動,憑藉著一兩件法器取得點成績,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宋清野終於聽明白了,這人以為她是靠了什麼厲害的法器才能破了生煞咒?
「沒有法器,你還敢闖進來?真是不知死活!」
王大師抬起手,袖口裡的黑符一張張滑落出來。
「陰煞聽令,符起拘魂!敕!」
數張黑符同時破空而出,帶著森冷煞氣,直逼宋清野。
宋清野從口袋裡掏出幾枚硬幣,漫不經心的向上一掀。
「誰告訴你……玄師一定要靠法器?」
她的手腕一甩,硬幣朝王大師直射過去。
黑符眾十幾道黑影從符紙中竄出。
像是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在半空中迅速凝聚,陰冷的氣息瞬間席捲整個樓層。
卻在被硬幣擊中的瞬間,黑影灰飛煙滅。
一張張黑符從半空墜落,還未落地,便已經化作齏粉。
王大師踉蹌半步,一動不動地盯著眼前的少女,「竟然有點本事!」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褐色丹藥。丹藥不過拇指大小,表面卻纏著一層極淡的黑氣,隱約還能聞到一股令人不適的腥臭氣息。
「屍骨丹。」
丹如其名,正式用人的屍骨練成的丹藥。
「這種東西吃下去你也不擔心報應?」
「你們這些所謂的正派就喜歡說這種廢話!本不過就是弱肉強食!死在我手裡的能被我吃了就是他們的命!」
王大師眼底儘是陰狠,仰頭將丹藥吞了下去,陰冷的氣息驟然從他體內爆開。
「雖然不知道江城什麼時候出了你這樣的人物……但今天,到此為止了。」
「借邪力強行提升。你還能撐多久?」
他從袖中掏出更多的黑符,「殺你,足夠了。另外你是來找趙帥傑的吧?」
「可惜他也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