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連裴雲逸自己都覺得荒唐，很快便壓了下去。
小滿已經在昨日約好的地方等著他們。
見兩人過來，那對灰色鼠耳遠遠便豎了起來。
「這邊！」
黎想昨天還惦記著想摸摸看，今天一見又忍不住多看兩眼。
裴雲逸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這有什麼好看的？
小滿對此毫無察覺，只說昨日幫他們又問了幾個人，依舊沒人見過那塊玉佩，不過有個常年收舊貨的老闆今日會來妖市，說不定能認出來。
三人便跟著過去。
玉佩遞過去，那妖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搖頭。
黎想已經習慣了。
「沒事。」
再來十句沒見過，她現在都能心平氣和。
正準備離開時，旁邊忽然有人搬進來幾隻陶罐。
其中一隻沒有封嚴，裡面隱約透出一股駁雜的妖氣。
黎想腳步一下停住。
那顏色……
她轉身走過去。
罐中裝著暗紅色的液體，表面看起來和普通的血沒什麼區別，可落在黎想眼裡，卻能清楚看見數股完全不同的妖氣糾纏在一起。
紅的、黑色、青的，亂得厲害。
她莫名覺得眼熟：「裴雲逸。」
裴雲逸已經走到了她身邊。
黎想盯著那隻罐子看了一會兒，終於想了起來。
「這個妖氣的顏色……很像沈姑娘吃的那個藥。」
裴雲逸神色微變。
他自然記得，黎想當時便說過，那藥里的妖氣很雜，不像來自同一隻妖。
只是藥中氣息已經被處理得很淡，遠沒有眼前這罐東西明顯。
小滿順著兩人的視線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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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血啊。」
黎想回頭：「混在一起的？」
「對啊。」小滿不覺得奇怪，「煉藥煉器都會用，有時候收來的血少，就湊在一起賣。」
原來如此。
難怪沈姑娘的藥里會有那麼多不同的妖氣。
旁邊的老闆聽見他們說話，隨口插了一句：「你們要買的話，現在可不好買。」
「為什麼？」
「最近一直有人在收，價格都抬起來了。」
黎想和裴雲逸對視了一眼，都沒繼續問。
沈姑娘那顆藥里的妖氣，終於有了一個大概的出處。
只是混合妖血本身並不稀奇，真正奇怪的是最近突然有人大量收購。
黎想想了想，又叫住小滿：「你平時不是到處跑嗎？能不能順便幫我們問問，最近都是誰在收這些妖血？」
「行啊。」
「玉佩也幫我們留意著。」
小滿點頭應下，三人這才在街口分開。
回到綺玉客棧時，天色已經暗了。
黎想一進門便直奔樓梯，她今晚還有大事要干。
必須趕緊回去洗澡睡覺！
裴雲逸跟在她身後，剛邁上兩級台階，卻忽然聽見櫃檯後的掌柜叫住了他。
「公子。」
裴雲逸停下腳步。
黎想已經走上樓，沒有聽見。
帶著彩蝶面具的女人將一隻香爐放在櫃檯上，隨口問道：「昨夜睡得還好嗎？」
「還好。」
掌柜笑了笑。
「頭兩日同夢，有些客人醒來會分不清真假，住久了便習慣了。」
裴雲逸原本已經準備上樓。
腳步卻忽然停住。
「同夢？」
女人抬起頭，像是沒想到他會問。
「你們不知道？」
裴雲逸沒有說話。
掌柜看了他片刻，才慢悠悠解釋：「綺玉本就是夢妖開的客棧。雙人房住的是一對，夜裡夢境自然相通。」
廳中安靜了一瞬。
裴雲逸站在樓梯前，沒有動。
「相通的意思是……」
他聲音聽不出什麼異樣。
「二人所見，是同一個夢？」
「當然。」掌柜答得理所當然，「不然還叫什麼同夢？」
裴雲逸：「……」
昨夜那些原本已經被他壓下去的畫面，幾乎在這一瞬間全部重新涌了回來。
黎想朝他伸出手、十指相扣、靠在他肩上……
她摸過他的臉，抱過他，最後還躺在他身旁，抓著他的手不放。
不是他的夢。
也不是他憑空想出來的黎想。
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是她自己做的。
裴雲逸站在那裡，許久都沒有說話。
掌柜見他神情不對，終於有些奇怪。
「公子？」
裴雲逸回過神：「沒事。」
他轉身繼續上樓，步子仍舊和平日一樣，不急不緩，看不出半點異樣。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那顆心跳得有多快。
走到房門前時，裴雲逸停了一下。
門沒有關嚴。
黎想正在裡面翻不知道什麼東西，心情很好，嘴裡還小聲念叨著什麼。
她完全不知道。
裴雲逸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收緊。
昨夜是真的，前夜也是。
那第一晚，她趴在他身上，伸手碰他的睫毛。
第二晚，她一次又一次主動靠近。
全都是真的。
裴雲逸忽然想起昨夜自己在夢裡最後主動握住她的手。
那並不是黎想要求的，是他自己想握。
裴雲逸站在門外，看著裡面毫無所覺的人，心裡那點原本已經被他壓下去的東西，反而變得更加清晰。
她是真的。
今夜若是再進入那個夢……也會是真的。
這一晚，黎想睡得比前兩日更要積極。
白日裡女系統那一頓夸顯然很有用。
直到躺下以後，她腦子裡都還在想著那句「宿主真的特別厲害」。
都快給自己哄成胚胎了。
黎想放下床簾，嘴角抑制不住地翹起。
今晚她就讓姐妹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實力。
黎想十分滿意地閉上眼睛，意識沉下去沒多久，再睜開眼，眼前果然又是那片熟悉的被掀起的床簾。
黎想心裡一喜，立刻轉頭。
裴雲逸也在。
依舊坐在床榻里側，一身雪白裡衣，長發沒有束起，安靜落在肩頭，見她醒來，目光也隨之落了過來。
只是和前兩晚不同。
今晚的裴雲逸實在有些過分安靜。
黎想沒察覺，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剛才女系統發來的任務。
最難的是吧？
來。
她倒要看看能有多難。
黎想快速在腦中翻了一遍。
第一條，坐在攻略目標腿上，保持三十息。
「……」哇塞，這任務池裡有些任務真的不像是只奔著七十好感度去的。
不過還好這是夢，就算難點也能行。
她很快說服自己，又往下面看。
環住攻略目標頸側二十息。
與攻略目標保持面部距離不超過一掌二十息。
……不是，你們這任務池裡有正經任務嗎？
算了，看在這三個任務能夠放在一起做的面子上，先不計較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