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黎想根本沒給他時間。
二十息一到,她立刻鬆開手。
「OK,這個也搞定。」
裴雲逸睜開眼時,懷裡已經空了,黎想又重新坐回原處,低著頭研究自己的任務。
他看了她片刻。
起初也沒覺得有什麼,可不知過了多久,見她始終沒有動靜,他竟隱隱開始覺得,她這次發呆的時間似乎有些久了。
黎想還在認真計算。
這個和那個能一起做,那個時間太長,今晚先不弄,這個倒是可以順帶。
正研究得認真,忽然聽見旁邊的人開口。
「還沒有想好?」
黎想抬起頭:「啊?」
問完這句話,裴雲逸自己也安靜了下來。
黎想倒是沒多想,只覺得自己夢裡的裴雲逸還挺積極的。
「馬上。」
她又把任務掃了一遍,很快選定了下一個。
就這個了。
「你往裡面點。」
裴雲逸:「……」
又是這句話。
所以今晚,便要結束了嗎?
這個念頭出現得莫名其妙,但他還是依言往裡讓了些。
黎想直接在旁邊躺下。
任務要求:與攻略目標同榻,距離不超過半臂一刻鐘。
另外還有一個:握住攻略目標的手一刻鐘。
又是兩個能一起做的。
她拉著裴雲逸躺下,調整好姿勢,又往他身邊挪了挪。
這個距離應該夠了,兩人幾乎完全貼在一起,絕對在半臂以內。
黎想心滿意足地閉上眼。
今天效率不錯。
照這個速度,再來幾晚,一個月的任務根本不夠她刷。
裴雲逸卻沒有閉眼。
身旁的人離得很近,手還被她握著,她呼吸平穩,顯然已經徹底放鬆下來。
他垂眸看了她許久。
從最開始的驚訝,到後來一次次任由她靠近,那些原本應該讓他覺得奇怪的舉動,好像已經漸漸變成了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甚至方才她停下來以後,他竟忍不住主動問了一句。
還沒有想好?
聽起來竟像是在催她。
裴雲逸眉心很輕地皺了一下。
這實在不像他。
可就在這時,黎想的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他方才那些還沒來得及理清的思緒,也跟著停了下來。
片刻後,裴雲逸慢慢收攏手指,並沒有完全與她十指相扣,只是很輕地將那隻手握住。
反正是夢。
至於為什麼他已經開始期待下一次夢見她……
裴雲逸沒有再想。
他只是覺得,今晚這個夢若是能再長一些,好像也很好。
第二日醒來時,黎想心情相當不錯,昨晚那一覺甚至比前一日還香。
一個月的任務看著多,真做起來也沒想像中那麼麻煩,尤其是那些要求時間差不多的,完全可以一起做兩三個。
哎呀,這也不是很難嘛!
照這個速度,再來幾晚上,她怕不是能把下個月的都提前幹了。
黎想正盤算著今晚該怎麼繼續提高效率,腦海中忽然響起了一道久違的聲音。
「宿主,早上好啊。」
聲音溫溫柔柔的。
黎想愣了一下,下一秒便立刻反應過來。
「姐妹?你不寫檢討了啊姐妹!」
她一下坐起來。
這幾日一直都是那個懶洋洋的男系統,這種溫柔的嗓音已經好久沒聽到了。想到她這段時間為什麼一直沒出現,黎想頓時又有些心虛。
「不用寫檢討啦。」女系統的聲音此時高興得不得了,「宿主昨晚一下完成了好多支線任務,後面的任務進度都被拉上去了,按照現在的完成情況,我暫時不用再準備檢討了。」
黎想:「……」
好可憐的孩子。
對自己的工作現在已經只要求支線任務完成情況了,顯然已經潛意識遺忘了主線負二百的好感度問題。
女系統還在認真誇她。
「宿主昨晚真的特別厲害,我今天看到任務記錄的時候都嚇了一跳。」
黎想腰杆悄悄挺直了一點。
「其實也還好。」
「一個晚上完成那麼多,怎麼會還好?」
腰杆又直了一點。
「我本來以為自己要在那裡寫好久的,我從來沒寫過檢討,寫得我好痛苦。」
黎想心裡那點本來就沒散乾淨的愧疚,頓時又冒了出來。
畢竟人家會被關起來提前寫那麼多檢討,說到底還是因為她前幾天一頓輸出,直接把好感度罵到了負二百多。
結果姐妹好不容易出來,第一件事還是誇她。
黎想徹底受不了了。
「你放心。」
她語氣鄭重。
「從今天開始,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回去寫檢討的。」
白日系統似乎真的有些感動。
「宿主……」
黎想被這一聲喊的責任感當場衝上頭頂。
昨晚那些牽手、靠肩、擁抱都算什麼?
那都是些基礎題。
既然夢裡可以做任務,難得當然更應該趁現在解決,不然等以後出了妖市,再抽到那些見不得人的,她上哪兒找這麼好的機會去?
黎想越想越覺得自己聰明。
「姐妹,來,把最困難的那些任務抬上來!」
白日系統安靜了一下:「最困難的?」
「沒錯!」
黎想現在自信得不得了。
「越難越好,平時根本沒法做的那種,全給我端上來。」
以後出了妖市,難得直接pass,只做簡單的,豈不是美滋滋?
又能混了!
難得就趁夢境限時開放,直接一次性清倉。
反正是夢。
夢裡的裴雲逸又乖又聽話,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今晚她非得把姐妹未來半年的檢討都乾沒了不可。
黎想正在和白日系統腦內熱聊,一頓商討今晚該先做哪幾個任務,完全沒注意到房間另一邊安靜得有些過分。
裴雲逸已經結束了打坐,可昨夜那些過分清晰的畫面,卻並沒有隨著夢醒一同消失。
黎想牽他的手,靠在他的肩上,又毫無預兆地抱住他。到了後來,他甚至會在她停下來的時候,下意識等著她下一次靠近。
可現在回想起來,除此之外,還有些地方似乎說不通。
她昨夜好像一直在數什麼。
每一次靠近都有固定的時間,時間一到便立刻鬆開,隨後又像想到什麼似的做下一件事,有時還會莫名其妙地高興起來。
若那只是他的夢……
為什麼夢裡的黎想,會做一些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緣由的事情?
裴雲逸想了片刻,最終還是將這點疑惑壓了下去。昨日妖力入體以後,夢境本就比尋常更加混亂,大概也是這個緣故。
只是視線掠過床榻時,他還是停了一瞬。
昨夜那個夢,未免太真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