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想反應已經很快，幾乎是在察覺不對的瞬間便側身躲開，可手腕還是被一把扣住。
「我靠！」
她另一隻手立刻將水箭術打了過去，被輕易擋開以後立刻在腦子裡喊系統。
「電他！」
溫柔女聲連忙同意，同時扣在她腕上的手猛地一僵。
那半妖神色終於變了一下，手指甚至下意識鬆開了片刻。
黎想眼睛一亮，轉身就跑。
「系統，加大力度！」
身後的人明顯踉蹌了一步，肩膀都跟著抽動一下，可居然硬生生扛住了。
黎想回頭看見這一幕，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是，憑什麼啊？當初裴雲逸被電在地上起不來啊！」
系統在腦中沉默了半秒。
男系統竟在這時突然上線，此時聲音也有些難以置信：「……可能他本來就耐電。」
黎想：「？」
她忽然想起那層從耳後延伸下去的灰黑色鱗片，還有那一點蹼。
一個極其不妙的答案從腦海里冒出來。
「電鰻？」
女系統的聲音也同時響起：「是電鰻半妖，對我們的電擊有耐受。宿主快點往人群多的地方逃跑。」
問題是一早上還沒熱鬧，人就不多！
而且黎想根本跑不過他，話音剛落，那半妖就已經再次追了上來。
不過萬幸的是她離客棧根本不遠，只要喊一聲裴雲逸就……
還沒等她想明白，前方突然落下一層極淡的光幕，將外面嘈雜的聲音瞬間隔開。
黎想心裡猛然一沉。
這根本不是臨時起意，是有備而來。
她轉身想換方向，後頸卻驟然一麻。
她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是什麼東西扎進了皮膚，四肢便迅速失去力氣。
系統們，我們娘倆真是被做局了啊！
裴雲逸回房以後，並沒有立刻察覺到哪裡不對。
床上已經沒人了，黎想的外衣也不在。
以她這幾日的習慣，多半又是先下去買吃的。
想到昨日她一整日都在避開自己，裴雲逸心裡甚至短暫浮起一點熟悉的不快。
今日竟然連等都不等了。
可這點情緒並沒有持續多久。
他整理好衣袖，下樓時第一眼便看見了坐在客棧大堂的小滿。
灰色的耳朵趴在頭頂，手裡還捧著一袋不知道什麼東西，明顯已經等了一會兒。
看見他一個人下來，小滿反而愣了一下。
「黎姐姐呢？」
裴雲逸腳步停住。
「她沒下來？」
「沒有啊。」小滿往樓梯後面看了看，「我還以為她跟你一起呢。」
裴雲逸沒有再問。
幾乎是在下一瞬，他已經低頭看向手腕上的牽星環。
原本兩人相隔不遠時，那道光只會短短地落在附近。
可此刻，環上細細的一點亮光已經被拉得極長，像一根幾乎看不清的絲線，一路延伸向妖市深處。
裴雲逸臉上的神情徹底淡了下來。
黎想不可能自己在短時間走到那麼遠。
更不會連小滿都不等，突然一個人深入妖市。
昨日還一直堵在心裡的那些怨氣，在這一刻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心底蔓延上來的恐慌。
小滿也察覺到不對，站了起來：「怎麼了？」
裴雲逸盯著那根被拉得細長的光線，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她出事了。」
話音落下，他已經轉身出了客棧。
牽星環上的光還沒有斷，至少說明她還活著。
只要活著，他就一定能找到她。
裴雲逸除了客棧以後，甚至沒有回頭確認小滿是否跟上。
牽星環上的光線雖然已經被拉得極細，卻仍舊清晰地指向一個方向，他順著那道光一路往妖市深處走，速度越來越快，周圍原本還算熟悉的街道也漸漸變得陌生起來。
小滿在後面追得氣喘吁吁，好不容易才跟上。
「裴仙君，你慢一點，這邊我熟，我給你帶路！」
裴雲逸沒有停，只將手腕抬起來給他看了一眼。
那根細長的光線仍舊在往前延伸。
「這個方向有什麼地方？」
小滿喘了兩口氣，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臉上的神情也認真下來。
「在往前就是舊市了，那邊不像前面這些街，很多鋪子常年不開，還有些做的生意不見光，平時沒事大家也不會往裡面跑。」
黎想怎麼可能突然一個人跑到那裡。
裴雲逸本就極淡的神情更冷了幾分，腳下沒有半點遲疑。
越往裡面走，路上的妖越少，原本沿街掛著的燈籠也漸漸稀疏，黑暗處似乎總是視線傳來。
牽星環上的光卻一直沒有斷。
直到走過一條狹窄的石巷，那根始終筆直向前的光忽然晃了一下。
裴雲逸腳步停住。
下一瞬，原本還算清楚的方向竟然偏向了另一側。
小滿也注意到了：「怎麼了？」
裴雲逸沒有回答，只往前走了幾步。
牽星環上的光又變了。
剛才還指向東邊，如今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無形地撥動，緩慢滑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甚至連光芒本身都比方才暗了一些。
不是黎想在移動。
如果她真的被人快速帶著換了方向，光線不會這樣沒有規律地來回晃動。
有人在干擾牽星環。
裴雲逸抬起頭，第一次真正打量眼前這片安靜的有些異常的舊市。
「這裡有隔絕探查的陣法？」
小滿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有啊，妖市很多地方都有，畢竟有些客人不想被別人知道買過什麼……也防著買了東西被人盯上……」
裴雲逸垂眸看向牽星環。
那道屬於黎想的光還在，只是越來越淡，明明知道就在前方某處，卻始終無法真正摸到位置。
至少沒有熄滅。
裴雲逸盯著那點微弱的光看了一會兒，心底翻湧的慌亂非但沒有被壓下去，反而隨著那點微弱的亮光越燒越烈。
她還活著，只要還活著……
小滿站在旁邊，看著裴雲逸臉上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神情，卻感覺比剛才更冷了一下。
「現在怎麼辦？」
裴雲逸重新抬起眼，眸底寒意驟然凝成殺意。
「找。」
既然法器被擋住了，那便不用法器。
抓走黎想的人既然提前在這裡布置了能夠追蹤的東西，就不可能只是今日偶然起意，更不可能抓了人以後憑空消失。
他們要進出，要運東西，要和妖市的人交易，只要留在這裡，就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