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知白的解釋是,屍體風乾嚴重,或許被一陣強風給吹跑了。
至於此人是誰,他也不清楚,花狼安排放在這裡的。
沈安吩咐下去,處理這處陷阱。
在常知白的指揮下,剿匪團中幾名力氣大的,將三塊大石右轉了九十度。
經過測試,石板果然不再翻轉。
安全起見,又在附近砍伐了些粗樹枝,鋪在石板上。
再覆蓋一層厚土,如此一來,有人走過這裡,便不會掉下去了。
張繼祖等獵人們,對沈安的做法交口稱讚。
豁耳虎死了,野狼幫被剿滅,又排除了路上的安全隱患。
今後,獵人們就敢於深入落風山,打到更多獵物,日子便會好起來。
「兄弟,這次行動中,剿匪團表現很勇猛,都是你訓練有方,也鼓舞了士氣。」廖鵬舉由衷道。
「他們為了一兩銀子,就這麼拼,貧窮比野狼幫更可怕。」
廖鵬舉聽出沈安話里的深意,稍顯遲疑,做出個決定。
「此次剿匪,收穫很多,一兩銀子確實太低了,每人十兩,這件事我做主了。」
「我替大家感謝團總。」沈安高興抱拳。
「小事一樁!」
廖鵬舉不以為然,他決定的事情,清河縣的官員沒膽子敢反對。
沈安隨即宣布了這條消息。
剿匪團成員感激之餘,也發出了一片歡呼聲,連腳步都覺得輕快了。
「團總,昨晚我在花狼房間裡睡覺,發現了一樣東西。」
沈安從懷裡掏出一份密信,遞了過去。
這份密信並非來自花狼房間,而是沈安第一次進山,路上殺了兩名土匪得到的,寫給劉豐里長。
人不狠,站不穩。
劉豐看沈安不順眼,一再狠咬是沈安殺了侄子劉彪,不光驚動了知縣,典史吳方也起了疑心。
必須拔掉劉豐,劉彪這件事才能過去。
廖鵬舉打開密信,眉頭皺了起來,完全看不懂。
「兄長,此事重大,我人微言輕,對外就說你是發現的。」沈安小聲商議。
「好,將來我也不會虧待兄弟!」
廖鵬舉爽快答應,認為沈安夠義氣,又給他添上一份功勞。
「常先生,你過來一下。」
廖鵬舉招呼,常知白立刻走過來,廖鵬舉將密信遞了過去,問道:「你在野狼幫很久,應該能看懂上面寫的是什麼吧?」
掃了一眼,常知白臉色微變,不由看了沈安一眼,見他微微點頭,這才低聲道:「同知大人,這封信是寫給劉豐里長的。讓他密切盯著官府押運的貢糧,提供時間和路線。」
「當真?」廖鵬舉當即就怒了,追問道:「此信不會有假?」
「千真萬確。」
「怕不只他一個內應。」
「有了這條線索,順藤摸瓜往下追,只要沾了通匪的邊兒,絕不姑息。」
廖鵬舉面上現出狠厲之色,將密信收了起來。
兩天後,剿匪團回到了青山村。
被野狼幫掠走的那些民女們,每人分得一小袋糧和一百文錢,就此遣散,自己找路回家。
沈安和廖鵬舉再次騎上駿馬,威風凜凜,帶著剿匪團成員,押著土匪們,繼續朝著清河縣城返回。
一名護衛快馬加鞭,先回清河縣城報信。
申時,剿匪團終於來到城門前,知縣劉德元率領一眾縣衙官員,早就等候多時,連忙迎上來,躬身施禮。
「屬下等恭賀同知大人,凱旋歸來,剿滅山匪,為民除害!」
大家的高呼整齊劃一,提前演練過。
吳方也在其中,看見沈安毫髮無傷,意氣風發,袖底的手指幾乎把掌心掐穿。
原以為,此次進山剿匪,沈安不死,也得重傷,卻跟著同知大人騎馬並肩而歸,接受他的恭迎祝賀……
好惱!
「大家免禮!」
廖鵬舉抬了下手,打著官腔道:「此行深山剿匪,倚仗大家同心協力,勇而無懼,才能打上野狼寨,殺花狼,滅賊寇。從此落風山無匪,百姓得享太平!」
「大人領導有方,身先士卒,匪患消除,百姓之福!」
知縣劉德元唱著高調,朗聲道:「屬下等再次恭賀,有請大人率軍入城。」
廖鵬舉再次上馬,一眾官員小跑著跟上。
剿匪團成員則是昂首闊步,一同走進縣城,聽到消息的百姓們,夾道歡迎,高聲喝彩,讓他們的胸脯挺得更高。
廖鵬舉等人去了縣衙,設宴款待。
抓獲的土匪被投入大牢,等待最為嚴酷的審訊。
沈安率領剿匪團成員,重回清心園。
常知白沒有跟去縣衙,他目前的身份依然敏感,只能心緒不寧地在清心園漫步,裝作到處看景。
半個時辰後,吳方來到了清心園,找到了正在喝茶歇息的沈安。
「賢侄啊,適才同知大人說了,此行剿匪得勝,你立下不少功勞,率隊深入,步步為營,還殺了匪首花狼,我聽著也覺得面上有光!
也不枉我特意舉薦你一番!」
吳方虛偽誇讚,笑容怎麼看都假,沈安更虛偽,連忙站起來,十足的感激口吻。
「一切都仰仗吳叔的栽培,還有大家不懼生死,奮勇殺賊。」
「賊寇已除,從明日起,你便擔任副捕頭。」
貌似升官了,但這個職位可有無可,一切還是要聽雷士剛的安排。
「多謝吳叔!」
「你我情同父子,不必如此。」
吳方擺了下手,隨即臉色便冷了下來,「賢侄,你應該知情的。常知白身為野狼幫軍師,終日與狼為伍,又曾在縣城裡巧設機關,謀害官員,犯下罪行無數,怎麼就成了臥底,還立了功勞?」
吳方的惱火也有原因,他的親信秦管家,被野狼幫所殺,橫屍街頭,狠狠打了他的臉。
行兇者交代,正是常軍師指使。
吳方最想收拾的,正是常知白,如今願望落空,豈能不惱羞。
「常知白在野狼寨,跟剿匪團里外接應,確實有功,大家都看在眼裡。」
沈安首先強調,又說:「常知白曾是平原縣主簿,或許跟恆州的某些人有些交往。吳叔,咱倆私底下說,我覺得,他跟廖同知好像很熟。」
常知白,九品官,體制內官員。
吳方身為典史,卻沒有官階,照比常知白還不如。
沈安的話就是提醒吳方,凡事不能看表面,非要追究此事,只能引火燒身。
「他跟同知大人,早就相識?」
吳方不甘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