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
范進吐出三個字,又抬著下巴說道:「賣藥、開酒樓、辦學堂等落地便能生財。另外,飼養牲畜、幫農活,前後兼顧,也能把日子盤活。」
沈安琢磨了下,心思也活了,當即答應道:「您說得對,明天我找知縣大人商議下,保民團只有增加創收,才能穩定運行。」
「招募人員,可重點考慮退伍兵丁。」
「這類人身體都不太好吧!」
沈安很遲疑,他作為曾經的兵王,深知這些經過血與火考驗的戰士們,若非身體受傷熬不住,才不會退離戰場。
「這只是最為不利的一面。」范進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這些人見過陣仗,懂得規矩,很快就能差使。
反過來想,若招募人員年輕力壯的男子,訓練一番後,很可能官府一道軍令抽走,到頭來白忙一場。」
「這也不講理啊!」
「軍為大,錦衣次之,到官衙這一層,任由宰割。」范進微微嘆了口氣。
邊境上,依然戰火不息。
徵兵無疑是大寧王朝的首要大事,其餘事項都該讓路。
錦衣衛組織,則是維護皇權統治,對內維穩最重要的政治工具,范進將他們排在了第二位,好像也沒錯。
「就按范先生的意見,以招募退伍兵為主。」沈安用力點頭。
孺子可教!
范進心裡這麼想,欣慰地笑了。
沈安品質不錯,有禮貌,沒架子,人看著舒服,還能聽進去忠告,范進覺得可以留下來幫忙。
「范先生,您擔任團務如何?保民團的內部事務,一應大小,都歸你管理。」沈安商議道。
「多謝團總賞識,卻之不恭,定當盡心竭力。」
范進對這個職務相當滿意,微微頷首,繼而正色道:「大事上還需團總定奪,不敢有僭越之舉。」
「我們商議著辦,麻煩范先生了。」
旁邊的大屋給了范進,他立刻投入工作中,拿著毛筆思考,很在狀態。
沈安卻提前一步離開清心園,他先去了錢莊,將五十兩的銀票兌換了銀子,隨後便回到家裡。
「公子,梅花針設計完成,還請檢驗。」
常清曼將一個五針集合設計的梅花針遞過來,看起來倒也有模有樣,沈安笑道:「製作的不錯,試過了嗎?」
「試過,但是針飄了!」
沈安仔細觀察,調整了固定段和鋼針的夾角,突然抖手拋出去,正中十米外的木樁,牢牢地釘在上面。
常清曼驚喜不已,由衷佩服道:「公子,你居然能打出這麼遠,令人嘆服!」
「多鍛鍊,或許你也能。」
沈安微笑鼓勵一句便進屋了,在桌上放下三十兩銀子,還寫了張紙條,留作家裡的日常花銷。
躺在床上歇息了一陣子,沈安便又出門了,告訴常清曼,晚飯不用等他。
悅來酒樓。
清河縣最大的餐飲場所,五層樓的結構,古色古香,雕樑畫棟,氣派壓得過半條街的鋪面。
這是劉知縣的私產,聯合幾名有錢的商賈成立的,服務最好,價格最高,不揣著幾兩銀子,都不敢踏進來。
沈安在柜上交付一兩銀子,定了五樓的包間,先一步上樓,坐在窗邊,一邊喝著茶,一邊欣賞清河縣城的景色。
有錢人都集中在縣城中心,住著磚瓦大屋,高牆深院。
再往遠處看,連片的殘破小院,在暮靄中更顯得黯淡。
穿越過來很久了,沈安已經覺得,自己就是個古人。
現代的那些回憶,越來越淡了。
隨著敲門聲,一名老者走了進來,面色紅潤,鬍鬚花白,身著普通的灰色袍子,卻乾淨異常,不見一個皺褶。
「你是沈安?」
「老人家,有什麼事情嗎?」
沈安面帶微笑,不動不搖,內心卻並不平靜,老者身上無意散發的威壓,讓他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這是一名修士,而且修為不凡。
老者並沒有坐下,背手而立,語氣淡淡地問道:「剛剛得知,你帶人殺了我養的老虎,你說,這事兒該怎麼了?」
殺豁耳虎這件事,東窗事發,到底被人追來了。
「那隻老虎害人無數,誰不知道它的凶名。縣衙懸賞除害,我不過是遵令行事,有什麼錯呢?」沈安辯解。
「若不進入它的領地,又怎會被咬死?誰見到它追出十里來咬人?」老者臉色漸冷。
呵。
沈安冷笑一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隻老虎,哪有什麼領地?更何況那隻老虎吃了我的父親,為父報仇,人子本分。」
「我且不與你理論,觀你氣血充盈筋骨紮實,倒是個練武的奇才。待你成為八品武者,便得入我們宗門效力,彌補殺虎之錯,否則死路一條。」
老者揮了下袍袖,桌上的茶杯便漂浮起來,直到他離開房間,杯子才緩緩落下,竟沒有一滴水濺出來。
沈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漸漸平復了心情。
八品武者,需要1000點氣血值。
那就讓這名大修士慢慢等吧!
到那時,或許就有了解決的辦法。
又等了一陣子,雷士剛帶著捕快房的兄弟們趕來了,個個喜氣洋洋。
「雷頭,兄弟們,快請坐!」
沈安客氣的張羅,除了雷士剛,卻沒人坐下,都帶著訕笑。
怎麼不坐?
沈安忽然反應過來,沒憋住,笑了。
杖責的刑罰,把他們的屁股都打腫了,根本坐不下,在家裡是趴著的,還得麻煩別人給屁股上擦藥膏。
「都不見外的,那就站著吃吧!」沈安道。
「恭喜副捕頭,榮升團總。」
一名捕快道喜,沈安擺手道:「保民團就是一大攤子爛事,不如跟兄弟們辦案,那才叫快活。」
「我們跟保民團之間是協作關係,少不了一起共事。」雷士剛笑道。
沈安喊來店小二,點了八個好菜,又要了兩罈子好酒,總計花費了五兩銀子,這樣的請客,稱得上大手筆。
沈安又拿出五兩銀子,每人一兩,分給了兄弟們,當做養傷壓驚的慰問金。
好酒好菜,還有銀子拿。
再沒有比站著吃的這頓更香的了!
大家心情愉悅,都覺得沈安夠義氣,是值得深交的朋友。
儘管沈安強調,這次請客是吳大人安排的,卻沒人當回事兒。
他們更了解吳方這個頂頭上司,光吃不吐,對手下的苛刻程度,令人髮指。
「兄弟,我剛才來的時候,恰好遇到了回春堂的李掌柜,他讓我交給你一樣東西。」雷士剛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