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扶風想說,沈安言而無信。
之前可是答應過,幫忙去找好東西,這麼快就反悔了。
「李老,您別誤會。」
沈安取出那份委任書,連同桌上的一沓紙遞了過去,解釋道:「知縣大人剛給我安排了一個職務,百廢待興,不好請假脫崗。」
李扶風快速看了一遍,重新放在桌上,笑道:「未曾想到,你在仕途上,也是運氣難敵。」
「我就是番戶,何談仕途?」
沈安坦言道:「正發愁呢,一大攤子事兒,不知從何做起。」
「我有一好友,名叫范進,年過六旬,是一名秀才,學富五車,素不喜官名。你若願意,可讓他來幫你。」李扶風提議。
范進中舉!
此人在現代,可謂是家喻戶曉。
想多了,這是穿越的世界,只是恰好重名。
「太好了,多謝李老。」
聞言,李扶風一臉喜色:「待會兒我就去找他,讓他來幫你做事。」
「接待范先生,我需要注意些什麼?」沈安虛心請教。
「他為人孤傲,莫要人前頂撞,說話做事,多留幾分分寸。」
「薪資怎麼定?」
「他家境殷實,只是很悶找個事做,月薪一兩銀子即可。」
心裡有了數,沈安正色道:「李老放心,我一定會敬重他,多聽意見。」
沒再繼續打擾,李扶風離開清心園,改日再來拜訪。
沈安心裡清楚,在李扶風眼中,保民團這些瑣事不值一提,他想要的是,進一步提升修為級別,很有緊迫感。
有個傳言,一旦成為六品武者,就能突破壽元限制。
人生七十古來稀。
李扶風唯恐修為止步於此,老死在風燭殘年。
收拾好物品,沈安又在空蕩蕩的園子裡,進入瘋狂練武的模式。
八品武者,需要氣血值1000點。
積累不易,就靠平時多努力。
中午,沈安正打算出去吃飯,吳方走了進來,一如既往的陰著臉,好像都欠他的錢。
「吳叔,多謝栽培和舉薦。」
沈安故意這麼說,吳方這才露出個笑模樣,厚顏無恥道:「小事一樁,賢侄的才能,已獲得知縣大人的賞識。我只是提了下,大人便答應讓你擔任保民團的團總。」
吳方才不會幫著沈安說好話,一準在暗中下絆子。
只可惜,劉德元知縣不買吳方的帳,堅持要啟用沈安。
吳方憋著一肚子火,也是沒轍。
「保民團如何開展,還請吳叔多多指教。」
沈安佯裝客氣,吳方果然很吃這一套,背著手點撥道:「既然縣衙委以重任,賢侄當全力以赴,招募人員,加強巡查,減少宵小作亂的發生。」
廢話,跟沒說一樣。
「多謝吳叔,我都記住了。」沈安點頭。
「你還要記住,雖然擔任團總,仍是一名捕快,若有大案重案,需得參與,莫要推諉。」
這才是吳方過來的目的,不能讓沈安徹底脫離管束,他還是頂頭上司。
「當然,我會全力配合雷捕頭,保民團也會支持捕房的工作。」沈安道。
「昨日因劉豐一事,我下令責打了那些捕快,想來他們私底下頗有怨言,你且幫我安撫一下,莫要誤了要緊差事。」
吳方並不見悔意,流露出的是不耐煩。
怎麼安撫?
請客吃飯,花的還不是沈安的銀子,真是好算計。
「吳叔放心,我請他們去酒樓,講明你的苦心和難處。酒管夠,肉管飽,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就這麼辦吧!」
吳方絲毫不提拿錢請客的事,背著手就走了。
隨後沈安也出了門,找到縣衙里寂寞的雷士剛,讓他幫忙約捕快兄弟們出來,晚上一起去酒樓快活。
「請客這件事,吳大人知道嗎?」雷士剛敏感地問道。
「他讓我請客,卻沒給錢。」
沈安攤攤手,又說:「不過,想請兄弟們聚聚,也是我的本意。共事這麼久,這點情分總不能薄了。」
「哈哈,你打虎剿匪發了財,兄弟們著實羨慕,哈哈,沈團總,有機會還請多多提攜。」
雷士剛心情大好,開起了玩笑。
沈安成為保民團團總,手握權力,職位高升。
雷士剛從吳方口中聽說了,表示道賀。
沈安則強調,這就是個出力不討好的苦差事,自己還是捕快,有事過去招呼一聲,願意聽雷哥的吩咐。
雷士剛仗義表示,能解決的案子,絕不打擾沈安。
午飯後。
沈安回到清心園,等待著范進的到來。
直到下午申時,一名乾瘦的老者,才走進了園子裡,身穿長褂,腳上布鞋,下巴懸著半尺鬍鬚,常有捋鬍子的動作。
「范先生,久仰大名,榮幸之至,裡面請!」沈安熱絡道。
「若非扶風一再贊你卓爾不凡,我斷然是不會來的。」
范進刻意強調一句,抬著下巴斜眼道:「人老了,只求一段清閒日子,世道紛亂,能獨善其身便是幸運。」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范先生一身經世濟民的才華,不該被淹沒。」沈安一本正經道。
范進愣住了,反覆琢磨,眼睛忽然就亮了,驚喜道:「沈團總,這兩句話寓意深刻,讓我茅塞頓開,終於知曉為何而煩惱。」
「范先生,我懂得不多,保民團的管理和發展,還要仰仗你。」
「定當知無不言,盡心竭力。」范進正色道。
沈安燒水泡茶,對范進恭敬有加,又把那一沓紙交給他。
老先生看得格外認真,忘記時間,茶水都涼了。
終於,范進放下了那一沓紙,長長嘆了口氣。
「范先生,哪裡不對嗎?」沈安問道。
「參與的事情太多,銀子太少,只怕不出半年,就花光了,保民團難以維繫。」范進嘆息搖頭。
「能不能精簡人員,節省開支?」
「若是人少,帳面花銷看著省了,又如何去盯大小街巷、村口山道?真要出了紕漏,這回失責的板子,都會落在你身上。」
范進的話,讓沈安眉頭緊蹙,說得沒錯,五百兩銀子貌似很多,但要想維繫一個機構運行,根本不經用。
「范先生,你有什麼高見?」沈安虛心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