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此事,吳大人被罰了兩年俸祿,還要給州里寫一份檢討,擇日上報。」
雷士剛低聲解釋,一邊打量著沈安的臉色。
俸祿對吳方而言,可有可無。
他住著大宅,養著護院,錦衣玉食,那點俸祿遠遠不夠。
靠的是貪贓枉法,中飽私囊。
但是,罰俸加檢討,狠狠打了他的臉,不用妄想著再升職了。
老東西,栽了吧!
沈安心裡很痛快,雖然憋住沒笑出來,但那副不在乎的勁頭,也沒掩飾,追問道:「這是知縣大人降下的處罰嗎?」
「當然,除了知縣大人,別人沒這個權力。」雷士剛猶豫了下,還是說了:「這事兒還連著同知大人,得知劉豐有新線索,便改了行程,晚走一天。」
劉知縣手下的師爺,涉嫌通匪。
儘管劉知縣不想處理吳方,但被廖鵬舉捏著把柄,也不得不遵照執行,免不了還要痛罵吳方幾句。
知縣和典史之間的關係,已經蒙上一層陰影。
「雷哥,落風山剿匪得到的財物,怎麼處理的?」沈安打聽道。
「我聽說,百兩黃金被同知大人帶走了,交給州里,剩下的留給縣衙,都發了一筆財。」雷士剛艷羨道。
帶回百兩黃金,廖鵬舉的功勞簿上,又添一筆。
此次剿匪,他無疑是最大的贏家,不虛此行。
幾次暗中觀察沈安的臉色,雷士剛遲疑道:「沈安,你我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既然是兄弟,就沒什麼不能說的,雷哥放心,我會嚴守秘密,絕不透露給別人。」沈安保證道。
「你和吳大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是青山村人,我父親曾經救過他,所以,他才把我安排進來,擔任捕快。」沈安解釋道。
「有血緣干係嗎?」
「表面上的叔侄,其實,他對我非常提防,雷哥也能看得出來,不用多說了。」
「你風頭太盛了。」
雷士剛微微嘆息,又提醒道:「他在背後罵你,不巧被我聽到了,你要小心些。」
「感謝雷哥。」
沈安躬身抱拳,這是一位可交的朋友,發自內心的感激。
正說著話,外面傳來腳步聲,雷士剛連忙閉了嘴,拿起濃茶猛灌了一口。
吳方推門而入,臉色陰沉得要下大暴雨,他將一串鑰匙扔給了沈安,哼聲道:「沈安,知縣大人找你有事,抓緊過去吧!」
「大人在哪裡?」
「難道事事都要來問我?自己去找吧!」
吳方很不耐煩,轉頭就出去了。
誰又踩了這隻老狗的尾巴?
搞的氣氛這麼緊張。
沈安低頭看了看那串鑰匙,正是開啟清心園的,一時也想不通,早就上交的鑰匙,怎麼會回到了自己的手裡。
離開捕快房,沈安一路打聽,很快就找到了內宅看書的知縣劉德元。
「大人!」
沈安躬身施禮,劉德元卻抬了抬手,笑問道:「沈安,聽說你勇斗花狼受了內傷,恢復得怎樣了?」
「承蒙大人掛記,沒有大礙。」
「聽同知大人提起,落風山剿匪,你調度有方,盡顯統御之才,堪稱同輩中的翹楚。」劉德元誇讚道。
「同知大人過譽了,是縣裡統籌有方,上下齊心,才能有此大捷。」沈安並不邀功。
劉德元呵呵一笑,又換上認真口吻道:「有這樣一件事,想安排你去做。」
「大人請吩咐。」
「上合聖意,下安黎民,如今盜風日熾,官捕難周,非聯民自衛,不可管控。」
劉德元唱了幾句高調,切入正題,「清河縣衙成立保民團,專司地方剿匪治安諸事。沈安,本官知你行事穩當,便去擔任團總吧,一應辦差事宜,還在清心園。」
成立保民團,還擔任團總?
沈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個有權力的部門,怎麼會落在自己的頭上?
「大人,就怕我難當重任,辜負您的期望。」沈安客氣道。
「你的本事,我心裡有數,別推辭了。」
「可我還是捕快。」
「那邊掛職吧,保民事大,一個月內,要將保民團成立起來,如何擇選人員,皆由你做主。」
劉德元擺了下手,便將桌上的一沓書稿遞了過來。
最上面的一張,正是清河縣衙頒發的保民團團總委任書。
「你且回去仔細閱讀,但有大事,可直接找我匯報。」劉德元強調道。
「承蒙大人厚愛。」
沈安拱手道謝,拿著一沓紙走了。
離開縣衙,沈安再次開啟清心園,擁有獨立的辦公地點,讓他非常滿意。
來到中心處的大屋坐下,沈安收好委任書,這才仔細閱讀那一沓紙。
墨跡未乾。
劉知縣剛寫完不久的,上面列出了保民團的工作內容。
協管治安:巡查街巷、渡口、隘口等地,盤查可疑人員。
編戶查流:編查縣城所轄戶籍,防範流民潛入,滋生禍亂。
軍訓補兵:日常組織訓練,若有需求,補充戰時兵員。
輔助查案:查訪案件,扭送看管犯人,追贓取證,還可以調解民間糾紛。
公事協辦:賑災、修堤、教化、征糧稅等,涉及幾十個方方面面。
最後一張紙上,是給保民團的撥款。
五百兩銀子。
還有三個字:不可貪。
沈安不由笑了,自己手中的積蓄,足夠家裡用的,犯不著動用公款。
保民團工作複雜,貌似權力很大,卻都是協管。
需要跟主管部門配合,不能擅作主張。
沒標註歸誰管理,頂頭上司就只剩一個,劉德元知縣。
沈安前兩天,剛拒絕了吳方將自己調任巡檢隊那邊,保民團的工作跟巡檢隊也頗有幾分相似。
區別在於,不只管城外,也管城內。
這時,有人來到了清心園,正是回春堂的掌柜李扶風。
不知道是打聽了別人,還是感知敏銳,總之,他總能順利地找到沈安。
一進屋,李扶風就愣住了,隨即嘖嘖贊道:「恭喜,晉級九品武者,真是天縱奇才。」
果然瞞不過李扶風,沈安笑道:「李老過獎,我就是靠苦練,比別人多付出了汗水,照比您差太遠了。」
「照你這般,不出幾年,身手就能超過老夫,躋身第一流的武者之列。」
李扶風由衷感慨,坐下後說出此行目的:「我剛得到了一條線索,環龍山某處有寶,可否願意去探查,必有重謝。」
「真不行!」
沈安擺手拒絕了。
李扶風一陣皺眉,不甘心追問道:「莫非小友遇到了難處,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