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虞撩和流淵牽著手走下樓。
才剛走下樓梯,就遇到了站在樓梯口,一臉幽怨地望著二人的聽瀾。
兩人神情皆是一愣,隨後不約而同地放開了手。
「聽瀾?早上好啊……」
聽瀾嘴唇微抿,收回眼神後,他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地說了一句。
「哦,早上好啊……」
說完,就轉身離去。
兩人對視一眼,流淵正欲追上去,就被虞撩阻止了。
「還是我去吧。」
流淵點點頭,「嗯。」
昨天大小姐的香味這麼濃郁,這裡也沒有用隔絕信息素的材料,聽瀾肯定感受得到。
而且他最近都霸占了大小姐這麼久,對聽瀾也的確不公平。
虞撩過去的時候,就看見聽瀾悶悶不樂地拔著地上的尖叫草。
尖叫草牢牢紮根在地上,在地面上,露出一雙眼睛,提溜提溜轉的。
這玩意扎在地上非常的牢固,但被聽瀾抓到後,下一秒就被對方猛地拔了起來。
隨後草就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啊!!!噗!」
等它發出尖叫聲後,下一秒,就被聽瀾給扯斷了。
這裡的地面被嚴重污染,樹木全都是乾枯死了,就只有這些稀奇古怪的草,還屹立不倒地紮根在房子周圍。
然後就是各種各樣的毒蟲,不過好在房子設置了防禦系統,這些蟲子進不去。
而這尖叫草,其實虞撩在很早以前,就想過要除掉了。
每次她不小心踩上去的時候,它就會發出一陣又一陣的尖叫聲。
要拔的話,周圍一片都會一起叫,麻煩地要命。
虞撩快步上前,「聽瀾啊,大早上的,你也不嫌吵啊?」
聽瀾動作一頓。
他輕抿粉唇,什麼都沒說,手上的動作倒是乖乖放了下來。
虞撩嘆息一聲,輕輕繞開地上的草,坐到了聽瀾的身邊。
虞撩一時間都不知如何開口,直到看見地上的草,她才笑著開口,「聽瀾的力氣好大呀!看來最近幾天身體恢復得很不錯嘛……」
「哦……」
「我剛剛吩咐流淵,要做聽瀾很愛吃的魚片粥呢,待會聽瀾可要多吃一點啊!」
「嗯……」
虞撩臉上的笑意幾乎都要維持不住。
六神無主之際,她下意識伸手去拔地上的尖叫草。
只是手才剛剛伸出去,就被地底突然冒出來的毒蟲狠狠咬了一口。
「額!」
虞撩痛呼一聲,側頭,發現手上已經出現一個紅色的包。
她正打算拿出治療液,手就被聽瀾握住了。
「姐姐!你沒事吧!」
虞撩靈機一動,「好痛哦……」
聽瀾見此,便低頭含住了她的指尖。
平日裡,聽瀾不只是體溫是涼的,就連舌尖都帶著涼意。
虞撩的目光,卻不禁鎖定在聽瀾粉唇上,心跳格外地快。
其實拋卻個人喜好,單論外貌,聽瀾的確就是這幾個裡面最拔尖的。
精緻到無可挑剔的眉眼,眼若辰星,一雙水眸如海水般純澈,就連唇都是最漂亮的櫻花色,形狀飽滿,嫩地仿佛能掐出水……
想到這,虞撩只覺得指尖傳來一絲又一絲的酥麻。
待聽瀾離開,她手上紅腫的包便消失了。
虞撩驚訝,「這……你是怎麼做到的?」
聽瀾現在滿打滿算才17歲,因此應該還沒有覺醒自己的能力。
可現在這種情況是怎麼回事?
聽瀾解釋說,「我的體液對獸人的身體,都有治癒功效。」
「人魚族有這樣的能力嗎?我怎麼沒聽說過?」
聽瀾垂眸,低聲說,「並不是,人魚族就只有我有這種能力,但是我阿爸從小就不讓我告訴別人,甚至在臨死前,還讓我以自己的獸印發誓。」
虞撩頓時明白了,「你阿爸這樣做,是為了保護你啊。」
聽瀾本來在聽家地位就不怎麼好,身上有什麼好東西都被聽家那群人給搶走。
這要是知道他還有這種能力,保不定小時候會遇到什麼變態又可怕的事。
於是虞撩說,「這麼重要的秘密,怎麼能告訴我呢?」
「因為我阿爸還說,這個秘密除了他,我就只能告訴自己未來的妻主。」
「因為……我相信姐姐。」
虞撩心間一緊。
腦海中,卻突然浮現出了原著後續,一個曾經被她忽略的細節。
那就是聽瀾並沒有被獲救,而是在拍賣場上被一個雌性給買走了。
一開始對方也看中了他的樣貌,想要買回來當一個消遣的玩物。
因為聽瀾很合對方的心意,倒也在眾多雄性中脫穎而出,得到了對方一段時間的特別寵愛。
單純的聽瀾卻以為,這種施捨般的消遣,是對方真心想要待自己。
因此在相處中,他也漸漸喜歡上了對方,還以為自己雖然淪落到拍賣場,卻幸運地遇到了自己的真愛。
他直接向對方託付了真心,將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了對方。
一開始全部都很好,當聽瀾被冤枉的時候,對方選擇了相信聽瀾。
她幫聽瀾向聽家復仇,奪權,利用聽瀾的治療能力,替她解決自己的仇家。
解決了聽家後,聽瀾對對方的愛意也達到了頂峰。
但是漸漸的,因為過度使用自己的能力,聽瀾發現,自己的治療能力,逐漸跟不上自己用毒後對身體的損害。
他的身體越來越差,每次用完後,即便用盡全力去治療,他的身體依然因為中毒,而逐漸潰爛,衰敗,美麗的容顏也不復從前絕色。
而很快,他愛人的身邊,也來了更多年輕貌美的獸人。
其中有一個,與年輕時的聽瀾比起來,也不遑多讓。
隨後,不出意外的,聽瀾失寵了。
她望向他時,那嫌棄的眼神,幾乎掩蓋不住。
她總是去愛憐那些新來的人,只有在需要的時候,才會來他身邊,說幾句好話。
誘哄著他去幫自己辦事。
可聽瀾知道,以他自己現在的身體素質和能力,再繼續這樣強行使用自己能力的話,恐怕得到的,就只有獸體破裂,全身腐爛而亡!
可是每次,只要他表達出些許,拒絕,或是告訴對方,自己身體不舒服,對方臉上的笑意就會瞬間落下。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卻連這點忙都不肯幫嗎?」
「用治療異能不就可以了嗎?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去找別人就是了。」
「別!我去就是了!」
一次次的妥協,換來的,卻是一次次變本加厲的痛苦,卻是一次次墜入更深的深淵。
終於,有一天,聽瀾使用過度自己的毒師異能。
那次他全身無力,甚至連治療異能都沒能成功使用出來,身體上的腐爛和毒瘡,甚至都已經蔓延到了臉上。
他就這樣拖著渾身破敗潰爛,殘破不堪的身軀回去。
他本以為得到的,會像是從前,對方溫柔的笑意與憐愛的眼神。
因為每次他完成任務痛苦不堪的時候,她才會留下來陪著自己。
才不會在其他雄性那。
可當他說,自己可能以後都無法再使用自己的能力後,結果得到的,卻是對方眼底的嫌棄與濃濃的厭惡。
「醜八怪!給我滾!別用你那骯髒的手碰我!」
「連異能都不能用了,我留你還有什麼用?」
「你以為我是真的喜歡你?真是笑話,我當初買你的時候,就是看你有幾分姿色,買來當個戲耍的玩物罷了。」
「後面也是看你還有點用,才勉為其難將你留在身邊,你不會真的覺得我愛你吧?」
直到這一刻,聽瀾才明白,自己的一腔真心,對方卻棄如敝履,反而化作了更為銳利的尖刀,狠狠刺向自己。
他曾經心心念念愛著的人,他曾以為的真心相待。
原來都不過是利用罷了。
可如果再來一次,他或許也會這樣做。
因為他太單純,也太渴望被愛。
一旦嘗到一絲溫情,哪怕那只是鏡花水月,他也想要毫不猶豫地伸手,去抓住那本就虛無縹緲的溫暖。
直到再度被拋棄,夢醒,夢碎。
原來,他真的,從未曾被人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