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虞撩之後,慕白本想當晚就去覲見女皇,身後的臨澤著急忙慌地追上他的步子,開口不停勸慰他。
「上將,今天實在是太晚了,陛下說不定早已歇息,而且您現在身上有傷,還是快點去療傷吧……」
慕白腳下的動作一頓,想了想,還是轉身回了部隊。
直奔冷庫,將裡面的抑制劑全部翻了出來。
慕白拿出一管伸向臨澤,「是這個東西嗎?」
臨澤現在整顆心都是提起來的,趕忙點頭,「是,就是這個!」
慕白又拿出旁邊的清單查看了一番,才鬆了一口氣。
「幸好,才只用了二十多支。」
隨後慕白轉頭望向臨澤,「其他士兵有用過嗎?」
臨澤在旁邊解釋,「這東西金貴,一共就送來了一百多支,一個月下來,也就那些地位重要軍官來來回回用了幾次,其他士兵哪能沾啊!」
慕白這才鬆了一口氣,將手上的東西放回去,全部鎖起來。
「從今天起,頒髮禁令,沒有我的命令,這些冷庫里的抑制劑誰都不准使用!」
「什麼?」臨澤眼中划過一抹為難,「可是無緣無故禁止的話,恐怕會引起其他軍官的不滿。」
這批抑制劑是a區這邊通用的,也不只是慕白一個上將,甚至還有官位比慕白還要高一級的。
慕白也是因為有璇璣這層關係,加上他做人寬厚也不愛搶攻,其他人才願意給他這個面子。
但要是涉及到這方面的利益關係的話,恐怕會得罪不少人。
「而且上將,您都已經快要升職了,應該和大家打好關係,不應該這個時候還……」
「一個官職,能比人命重要嗎?」
誰知下一秒,臨澤的話就被慕白厲聲打斷了!
如果真的是因為這批抑制劑的問題,那以他對精神力的控制程度,居然也能失控到那種地步,那麼若是其他人……
慕白簡直不敢想。
而且最關鍵的,還是使用這批抑制劑的,全都是地位很高的軍官,或是帝都內的高級獸人。
他們各個實力強大,一旦失控變成荒獸的話,也是那種最難控制的狂暴荒獸,別說是普通的獸人,就連訓練有素的士兵部隊,恐怕都難以一時間將對方控制住!
臨澤見慕白心意已決,已然勸不住,也只能嘆息一聲放棄了。
畢竟慕白這種性格,一旦做下決定,也不是其他人能夠改變的。
臨澤說,「那我今晚就去辦……」
「嗯。」
慕白點了點頭,才繼續開口,「待確認完這批抑制劑真的沒有問題,我會開放使用的,暫且先讓大家忍著吧,用以前使用的那批抑制劑就行。」
以前使用的?
臨澤眼中划過為難。
自從這批新的抑制劑出來之後,大家哪裡還想再用以前那種見效慢,甚至還有失敗風險的。
但慕白心意已決,臨澤知道自己是勸不住的,也只能嘆息一聲,快步跟了上去。
按照慕白的囑咐,臨澤轉身離去了。
但縱使明天就能見到陛下,慕白依然還是一整晚都沒睡。
翌日,他便早早沐浴更衣,換上自己的官服,便攜臨澤一同入了宮內。
誰知竟是冤家路窄,才剛到門口,就遇到了自己的母親,白虎公爵。
慕白的母親是一隻純正的大白虎,他的父親卻是金色的老虎。
因此慕白的毛髮非常特別,是那種和陽光的顏色非常接近的,比純金要淡一點的那種金色。
卻反而更顯得純粹了。
兩人目光相對,慕白薄唇微動,想開口,一時間卻不知該說什麼。
從小到大,他和這個母親能說的,也一直都是公事上的事情。
如今竟是連開口說個日常的話,似乎也頗顯困難。
白虎公爵更是狠狠一甩袖,逕自繞開慕白,轉身離去。
只有在兩人錯身之際,慕白才聽見對方冰冷的話語。
「既然這是你自己做下的決定,以後可別後悔來找我們!」
慕白望著母親的背影,嘆息一聲。
臨澤忍不住在旁邊勸了一句,「上將,伯爵到底還是您的母親,該個時間,好好和她談一談吧。」
慕白微微抿唇,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走吧,先去見陛下。」
說完,他便逕自轉身離去。
臨澤見此,也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穿過層層輝昂的大殿,慕白才剛進門,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坐在正中央,那身著純白色長袍的尊貴身影。
女皇並沒有想像中那般穿地非常華麗,只是戴著一頂造型簡易的皇冠,白色的長袍將她全身罩住,頭髮早已花白變成了全白色,但她的臉卻依然精緻溫和且美麗,看上去也不過才十七八歲的少女模樣。
聽說女皇陛下已經兩百多歲了,只是一直用的金色獸晶,才一直維持著現在的樣子。
在看見慕白的那一刻,她臉上霎時綻放出了絢麗的笑意,「慕白,真是稀客啊,第一次我不召見,就把你給盼來了。」
慕白見到對方的那一刻,立刻單膝跪了下來。
「慕白拜見女皇陛下!」
「快起來!」
女皇說完,便朝對方快步走了過去,伸手將慕白扶起。
「今日白虎伯爵來見我了,他前腳剛走,你就來了。」
說完,女皇忍不住去看慕白的神情。
隨後頓時笑了,「你們不會已經見過面了吧?」
慕白眼中划過一抹懊惱,「臣的家務事,讓陛下見笑了。」
女皇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怎麼會呢,朕近些年來,實在是無聊地很……」
「陛下?」
「璇璣昨天也來見我了,她可是個大忙人啊,沒想到居然也主動來找我。」
慕白嘆息一聲,卻沒說什麼。
女皇陛下性格向來陰晴不定,哪怕是自己的師傅,也猜不到她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於是他再度對著女皇一拱手,才說,「陛下,臣今日來,是想向陛下報告一件至關重要的事,希望陛下能夠徹查。」
「哦?」
女皇瞥了慕白一眼,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下來。
這個孩子,從小就一直跟在璇璣的身邊,她接觸地也多,知道慕白是個什麼性子的。
於是她說,「第一次見你這般嚴肅,難不成……」
「是的,陛下,是關於軍庫里,那批抑制劑的問題。」
「抑制劑?」
女皇的神情頓時暗了下來,「接著說下去。」
慕白說,「臣發現,這批抑制劑雖然比以往能夠更好地控制住狂亂的精神力,但如果不繼續使用的話,精神力紊亂之後,情況反而會更加嚴重,因此臣希望,陛下能夠暫且封存這批抑制劑,等確定完之後,再讓士兵們繼續使用也不晚。」
慕白說完,並沒有第一時間得到女皇的回覆。
只見他抬頭,就見女皇在原地來回踱步,神情卻很平靜,仿佛他剛剛那句話,並沒有讓她產生絲毫的動搖。
「陛下……」
就在慕白嘗試呼喚對方的時候,女皇才回過神來。
她轉頭望嚮慕白,「愛卿的話,朕會考慮的,可是這批抑制劑已經送到了戰場上,若是強行停用的話,恐怕也會影響軍心,反而會起到反效果。」
慕白面色一變,「可是……」
「要不這樣!慕白,你替朕跑一趟!」
慕白望著對方,就見女皇快步走到書案前,執筆寫下一封密函遞給對方。
「陛下,這是……」
女皇微微勾唇,「慕白聽令,前線有外族暴亂,朕命你一月之內平息暴動,並且將軍隊裡那批送出去的抑制劑安全盡數帶回。」
說完,她才上前,伸手拍了拍慕白的肩膀,眼中含著溫柔的笑意。
慕白在來的路上,就想過不管今天付出什麼代價,也要勸慰陛下暫且停用抑制劑。
沒想到女皇居然這般深明大義。
此時他的眼中滿是動容,「陛下……」
陛下真是一位好女皇,是一個深明大義的君王!
「至於國內的這批,朕會下令全部的人暫且停用,讓聽家拿回去重新查驗的,愛卿大可放心,去吧。」
「是!臣一定不負使命!」
慕白說完,便領著密函轉身離去了。
待慕白走後,身旁才走出來一位格外貌美的雄性獸人。
他走上前,替女皇捏著肩膀,嘴上卻忍不住開口。
「陛下,真的要因為他的一面之詞,就停用所有的抑制劑嗎?」
女皇閉眼享受著獸夫的侍奉,開口道:「我可是一個好君王啊,愛卿說的話,自然是要聽的。」
「而且境外暴動始終沒平息,慕白是最好的人選。」
雖然女皇句句有回應,但對方還是聽的一頭霧水。
「陛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誰知他卻聽見女皇發出輕微的笑意。
下一秒,一根指尖便放到了他的唇上。
而後,他才對上了對方那雙深邃又染著陰狠的眼神。
「不懂,那就接著看上去,總歸是會知道答案的,不是嗎?」
對方臉色霎時變地蒼白無比,下一秒,就撲騰一聲跪了下來。
「陛下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哎呀,你跪下做什麼,快起來。」
一瞬間的功夫,女皇臉上的笑意再度變地溫柔。
她伸手將對方扶了起來。
「好了好了,快點起來吧,哭什麼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替他擦拭淚水,「你這細皮嫩肉的,要是跪出痕跡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
與此同時,虞撩這邊。
軍事要地並不是那麼好進,虞撩一開始也只是想要對方給她帶個消息。
但守衛的士兵似乎認出了她,還熱情地上前打招呼。
「這不是虞撩小姐嗎?來找慕白上校啊?」
虞撩頓時眼前一亮,「對,他在嗎?」
士兵說,「真是太遺憾了,慕白上將昨天慌慌張張地回來,發了好大一通火,把我們手下的士兵都嚇著了。」
虞撩眼中是驚訝,「慕白他對著你們發火了?」
「這倒是沒有,只是今天早上有人犯了錯,被慕白上將抓到了,好一通訓,我可從來沒見過上將這般生氣的模樣呢。」
說到這裡,對方突然話鋒一轉,「對了,既然虞撩小姐來了,就進去坐一坐吧。」
璇璣大人可交代過,只要見到虞撩小姐,任何人都要畢恭畢敬的,絕對不能有分毫的怠慢!
虞撩應下之後,誰知這一等,就等了足足一整天。
其他人還以為虞撩今天等不到慕白了,就連旁邊的衛兵也開口勸她。
「虞撩小姐,上將忙起來是這樣的,要不還是明天再來吧。」
但越是這樣,虞撩的內心就越不安。
好在身後的衛兵在這時大喊了一聲,「慕白上將回來了!」
虞撩見此,連忙走出了辦公室。
慕白回來地急,讓臨澤儘快去收拾東西。
誰知一轉身,入眼就是虞撩的身影。
一開始,他還有些難以置信。
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但下一秒,見是活生生的虞撩,他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的。
嚇得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撩……撩撩……」
她怎麼來了?
是來興師問罪的?
也對,畢竟先前對她做了那麼過分的事。
他也早就做好了虞撩會恨他,兩人老死不相往來的結局。
誰承想虞撩卻快步上前,「慕白,你可算是來了,你都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你等我?」
慕白內心一個咯噔。
回過神來,他忍不住抿唇解釋,「如果你是來向我問罪的話,我無話可說,只是我要上前線,能不能等我回來,之後不管你想對我做什麼,我都心甘情願,甘願受懲罰!」
「什麼!你要上前線?這麼突然的嗎?」
虞撩眼中滿是擔憂,「可是你的身體還沒恢復吧?怎麼能再使用自己的能力呢?」
這回輪到慕白眼中划過意外了。
虞撩眼中並沒有他想像中的憤怒和恨意,反而滿是擔憂。
心跳仿佛在這一刻再度恢復了跳動。
他忍不住說,「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擔心你?這是當然的了,你先前可是精神力紊亂差點就死了啊,這種情況你不好好休息,上戰場做什麼?你是不要命了嗎?」
面對虞撩的話,慕白嘴角卻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於是他開口解釋道:「這是女皇陛下的命令,我無法違抗的。」
女皇?
虞撩沉默了許久,才忍不住開口,「那……那你有沒有去看獸醫?」
「看過了,他們說我身體沒有問題,先前那樣可能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不喝應該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