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今兒帶回來的肉還有不少,我回去拿點過來,先給秀琴嫂子家應應急。」
一聽這話,大舅聽猛的一拍大腿應了一聲都。
「這樣也行,省得我來回跑了。」
陳超點頭,緊跟著催促一聲:「大舅,你先回去拿,我在這兒等著,回頭我再給你補上。」
「說啥呢,你是我外甥,說啥補不補的。」
大舅擺了擺手,轉身就往回走,步子邁得又急又快,褲腿上的泥點子都顧不上拍。
陳超留在原地,看著大舅的背影消失在土路拐角,又回頭看了看秀琴和小魚。
秀琴還靠在門框上抹眼淚,小魚在旁邊扶著她,兩人小聲說著話。
沒過多久,大舅就風風火火地跑回了家。
瞅著東平火急火燎的往回跑,大舅媽當即就帶著幾分疑惑問道:「你咋回來了?事兒咋樣?」
大舅喘著粗氣,順手抄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大口,才抹了抹嘴:「事兒是談好了,就是...有點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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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意思?」
大舅媽湊過來,一臉好奇:「那買個狗還能出啥預料之外的事兒?」
姥爺也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眯著眼看過來。
大舅把茶碗往桌上一擱,壓著嗓子說:「那條狗,阿超出了五十塊。」
院子裡靜了足足三秒。
「多少?」
大舅媽以為自己聽錯了。
「五十!」
大舅伸出一隻手,五個手指頭張得開開的,「五張大團結!」
「我的天!」
姥姥手裡的筷子差點沒拿住:「五十塊買條狗?阿超這孩子瘋啦,日子不過啦?」
姥爺菸灰都忘了撣,眉頭擰成一團:「這年月,五十塊都能買好多頭小豬崽了,他拿五十塊買條狗?」
小遠在旁邊插嘴:「白大將可厲害了!能咬死狼呢!」
「咬死狼那也是狗啊!」
大舅媽心疼得直咂嘴:「阿超這也太闊綽了,五十塊,說掏就掏了?」
大舅又灌了口茶,擺了擺手:「你們先別急著說,五十塊還不算完呢。」
「還有啥?」姥姥趕緊問。
「還得給人家拿肉。」
大舅朝灶房那邊努了努嘴:「今兒阿超帶回來的那些肉,讓我給秀琴家送點過去。」
這話一出口,院子裡又是一陣吸氣聲。
「又給錢又給肉?」
大舅媽眼睛瞪得溜圓:「這...這狗是金子打的?」
姥姥也愣住了,好半天才喃喃道:「肯定是阿超最近賺了錢,這花錢大手大腳的毛病起來了。」
姥爺把菸頭往地上一摁,悶聲道:「阿超心裡有數,他既然願意出這個價,肯定是覺得值。行了,別絮叨了,一會兒人該等急了。」
「對對對!」
大舅媽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起身往灶房跑:「還好那小黃毛沒燉完,剩了十來斤。」
大舅接過用袋子隨便一裝,沉甸甸的一大包,少說也有八九斤,又風風火火地往余家趕。
到了余家,陳超正蹲在院門口逗白大將。
說來也怪,白大將這會兒對陳超一點凶勁兒都沒了,蹲在地上歪著頭看他,尾巴時不時搖一下。
「拿來了!」大舅把袋子遞過去。
秀琴接了肉,手都在抖。
小魚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瞬間就紅了,扭頭別過臉去,拿袖子狠狠擦了一把。
「這...這也太多了。」
秀琴聲音發顫。
「拿著吧,秀琴嫂子,你們娘倆好好補補,瞧都瘦成啥樣了。」大舅嘆了口氣,心裡多少也有點同情這苦命的娘倆。
事情辦妥之後,陳超把白大將的繩子牽好。
那狗倒也奇怪,乖乖地站起來,回頭看了秀琴和小魚一眼,喉嚨里嗚嗚了兩聲,最後還是跟著陳超走了。
回到姥姥家,陳超鬆了口氣,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也沒多待,跟姥姥姥爺打了個招呼,說改天再來看他們,就騎著三輪車往白沙灣趕。
白大將蹲在車斗里,耳朵豎著,一雙黑亮的眼睛四處打量,風吹得它毛往後飄,倒真像個小將軍。
到了白沙灣,陳超把車停在河邊。
他蹲下來,看著白大將,心裡琢磨著這狗在路上跟了他一路,愣是沒叫沒鬧,看來是真認他了。
「下來,咱麼去河裡。」
陳超小心翼翼地湊近,並沒有去碰它,而是直接吩咐了一聲。
白大將倒也聽話,直接縱身一躍就從三輪車斗上跳了下來,跟著陳超就走到了河邊。
「下去。」
陳超一聲令下,白大將就衝進了河裡,然後又浮了起來,猛的甩了甩身子。
那四散的水珠子濺了陳超一臉,陳超笑罵了一聲,繼續給它搓。
搓著搓著,他手上一頓,這狗看著骨架大,身上卻摸不到多少肉,肋條一根根硌手,肚皮都癟下去了。
「你看著挺威風,都瘦成了麻杆。」
陳超嘀咕了一句,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從儲物空間裡摸出幾斤肉,都是之前打獵的,擱在河邊石頭上,白大將鼻子一抽,耳朵瞬間豎起來,抬頭看了陳超一眼,又看了看肉,愣是沒吃。
「吃吧。」
陳超拍了拍它的腦袋。
白大將這才低頭,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陳超蹲在旁邊看著,心裡盤算著:這狗得好好養一陣子,把膘養回來,以後進山才真能派上用場。
等白大將吃完,陳超又給它擦了擦毛,這才重新拴好繩子,馱著它往家走。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陳超推開院門,一家子正在院子裡吃飯。
他娘一抬頭,看見他身後牽著條狗,手裡筷子都停了。
「這狗哪來的?」
陳超把繩子往院裡的樁子上一拴,隨口道:「買的。」
「買的?」
他爹也抬起頭,上下打量了白大將一眼,「這狗看著傻不拉幾的,還要買啊?」
「爹,你這就有點以貌取狗了。」
「你可別看白大將現在瘦,但是這狗神著呢,通靈性呢,我可是花了五十塊還給了幾斤肉才拿下的!」
陳超這才嘟囔一聲。
好傢夥,這一開口爹娘也好,爺奶也罷,全都愣住了!
啥狗能要五十塊啊?
陳家福趕緊走上來,伸手就探在了陳超的腦袋上:「怪了,這也沒發燒啊!」